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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嗤啦啦……
韩直耳边,开始有无尽诡异的声音响起!
哪怕隔了符纸,他也能隐约听到周围夜色里,似乎响起了纷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兵戈铁马的碰撞声,越来越近,越聚越多,尽数来到了周围,周围空气也愈发有种拥挤之感,分明自己孤身一人立於坛上,其他人都远远躲了过去,但偏偏好像自己位於人群之中。
他忽地抬手,以香熏目,而後睁眼看去。
此时他身在坛上,此地地势又高,赫然可以看到,以这桃林为中心,横贯竖通的大路中间,隐隐约约,仿佛有成队成列的影子在浮现。
别人召唤阴物,需要走道路两侧,只有自家起坛,召来的东西向来都是走大路。
「兵马已至,这坛要起来了……」
韩直心里微微激动,加紧游走,转动,等待将军临坛的一刻。
可是,再转了两圈,他便忽然感觉不对劲儿。
四下里无形压力已经极重,在坛上甚至都可以看到兵马早至左近。
论起来,这坛已经马上要起来了,但是偏偏,硬是没有等到将军临坛,就像一口气到了喉咙边,但就是咽不下去。这突如其来又不合常理的变化,也瞬间让他想起了之前那次起坛失败的经历,背脊冷汗都流了出来,心里暗自使劲儿,游走於坛前的步伐和念咒的声音,都快了一倍。
但是,他脚步越走越颤,声音也越念越吃力,双颊之上,钢钉搅动血肉,已经有鲜血渗出。
但那将军,硬是跟刻意为难自己似的,就是不肯来至坛上。
「那就,没有办法了!」
他牙关一咬,牵动脸颊血肉,顿时更加痛苦,但却也用这种方法保持了清醒。
忽地眼神凶戾,骤然之间,向了那铺在地上,中间印着将军印印章的青布一指,便见得阴风搅动,呼喇一声,这块布已经笔直的飞了起来,悬挂在了自己坛前,印章瞬间有光华闪过。
「将军敕令,兵马临坛!」
「我有印信在坛,兵马何不速来?」
「……」
「呼啦!」
伴随着这印信展现,四下里狂风刮起,远比刚才还要猛烈。
紧接着,那些本来还聚集在了周围道路之间的阴兵,已然忽地抬起眼睛,森然看向了这一方印章,而後再也没有半点犹豫,同时抬步,身形闪烁之间,骤然来到坛前。「将军……」
他冷不丁的抬头,他也可以看到坛前已经有偌大的黑影缓缓的降临下来。
心里有隐约的松快:「在家里,将军印只是供在爷爷书房之中,而这一趟出来,却是切切实实用将军印盖了章,论起威仪,这反而比在家里起坛的时候还要有用……」
正想着时,整座坛都已经被无尽的阴影覆盖。
将军临坛,身形之大,之沉,遮住了半边天空,耳中隐约可以听见瘮人的冷笑。
无法扼止的恐惧感自心头涌起。
将军!
将军已经来到了坛上!
甚至自己这一次用上了将军印的印信,仿佛已经惹得他不满!
他无论起多少次坛,每当这坛上的东西过来时,都会心生恐惧,难以自持。
「吾心不清,吾目不明。」
请.访问..看最新章节!地址:「颠倒昼夜,混乱阴阳……」
「……」
他口中快速念起了爷爷亲自教他的「混淆咒」,据爷爷说,这原本不是韩家将军法的一部分,而是江州某个家族的邪门咒法。
爷爷觉得有用,便拿了过来,恰好作为他们起将军坛时的咒言,此咒可以蒙蔽身心,恰好能够帮着起坛的韩家人来对抗将军临坛的压力。
口中快速念咒的同时,他也立刻从旁边碗里抓起了一把土。
起坛之後,便要伤人。
但想伤人,就要先让将军知道,自己伤的是谁。
也正因此,锁定成了关键。
毕竟这时候他们起坛,与韩平和高家斗法时,对方连递五次拜贴不同。
而在坛上要针对某一个人,便需要媒介。
如毛发,精血,穿过的衣物,更高明者,便是姓名,八字,照片,画像。
高明的,对方短时间内踩过的土也一样可以。韩直选择的便是这高明的法门,刚刚与韩平交手之後,他跌翻在地,爬起来时,便也趁乱从韩平踩过的地面上抓了一把土,如今要起坛,这把土就成了关键。
快速的向了供桌上面一洒,而後从旁边拿来了一个小小的木头人,有鼻子有眼,有四肢,轻轻的将其立在了那一把土的上面。
木人立不住,直接躺倒,而他猛得捏起指诀,用力一点,木头人居然直挺挺站了起来。
「对不住了,堂弟……」
韩直此时居然先叹了一声,心里想道:「其实这两年我还一直挺想你,因为你回了老家之後,最让爷爷不满意的好像就变成我了……」
说话间,他便又从供桌旁边,拿过了一个布包。
展开之後,里面赫然是一排特制的银针,晶莹透亮,上面有着细密的花纹。
一共七根,而他则是手掌从布包上面一抹,便取了四根在手。
而後眼神一狠,便有两根,直直的扎向了这小木头人的眼睛。
再一根,扎向了木头人左耳。
最後一根,则是笔直的扎向了木头人的胸口。
看着他的动作,就连坛下的三叔,也微微叹息了一声,挪开目光,似不忍心再看。这一招,叫斩七窍。
刺其双目,便是斩其眼睛,不可视物。
刺其双耳,便是斩其听觉,听不见话。
刺其胸膛,便是让其不可反抗。
当然,他只用了四针,那是因为要留韩平一只耳朵,事後方便问他的话。
留他一张嘴,是为了让他回答。
但除了这必要的一只耳朵与嘴巴之外,其他的能斩,都斩了。
「呵呵呵呵呵……」
也在韩直下针之时,法坛之上,阴风越来越大,吹得供桌上的烛火晃动不已,在这滚滚阴风之中,韩直竟像是听到了空气里传来的森森冷笑。
这冷笑声伴随着那坛上的巨大阴影,正在以一种凝重而可不抗拒的姿态向他碾压了过来,就连韩直,也不由得心脏狂跳。
他只觉那阴风离自己越来越近,压力越来越大,心里不明白,之前在老宅起坛,虽然坛上的将军向来都是如此凶戾,但也从来不像如今这般,竟仿佛是无论如何都要靠近自己一样。
就连双耳之中贴着的符纸,都在这时被狂风吹得哗啦啦响,忽地出现了破损。也同样在这一霎,他隐约听到了一句话:「挺狠啊你……」
他骤然怔住:「这……」
一念未过,便忽见狂风大作,自北朝南,穿过桃林,滚滚卷去。
……
……
「是挺狠啊!」
此时的韩平也手持三柱香,中间一根是青香,两边是普通香。
听着坛上阴风里,传来了瘸腿师傅愤怒的话语,一张脸也顿时绷紧了起来。
上来就先斩七窍,比自己都狠!
当初自己对付高家,都是先过了两个回合,才开始下杀手的。
两分钟之前,他就已经起了坛,将瘸腿师傅请到了坛上,毕竟只需要念咒,也没准备祭品,速度比韩直快的多。
他与瘸腿师傅对话时,韩直甚至还在那里布置祭品。而且,韩平以第二篇将军咒起坛,瘸腿师傅闻言便到,动静却也没有韩直起坛时那般凶猛。
当时的瘸腿师傅,甚至还显得有点不高兴:「咋了这麽急着喊我过来?」
「供品呢?」
目光向了周围一扫,声音一下子变高了:「平宝你不能这样,咱们关系再熟,供品该有还得有啊!」
「还特麽要供品?」
韩平直接就没好脸色,道:「我让人欺负了!」
「谁?」
瘸腿师傅顿时勃然大怒,滚滚阴风平地袭卷,怒喝起来:「谁敢欺负我徒弟?」
「谁欺负我?」
韩平嘿的一声冷笑,道:「堂兄!」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些正在从你这里偷东西的人之一,说不定他也很快就要起坛,我找他们找的辛苦,没想到他们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而且刚刚与他们交手,我也看到了他们身上有些我需要的东西!」「这一次,可以说是到了关键的时候了……」
「……」
「什麽堂弟不堂弟,对你好的只有师傅我……」
瘸腿师傅不屑的说着,但话犹未落,她也像是感应到了什麽,惊道:「还真来了,我这里感觉到了他们请我过去的声音,而且兵马开始动了……你别着急平宝,等着我。」
「我这就过去掀了他的供桌,看看他究竟是长了几颗脑袋,居然欺负到了我从小养到大的徒弟身上……」
「……」
韩平无语:就养了我几年,哪来什麽从小养到大?
但见这瘸腿真要过去直接干架,便也直接道:「等着!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次,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都要替我看清楚一件事!」
「……」
瘸腿师傅实际表现比看起来冷静,道:「看啥?」
韩平快速道:「理论上我跟他们学的是一种东西,但双方路子不同,一个家传,一个重塑,便有了诸多不同之处。」「比如他们可以钳制兵马,我做不到,比如他们可以背得动身上这个法力,我却不行。」
「如此斗下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早晚要吃大亏,所以这一次起坛,我便要尽可能的摸清楚两边区别在哪里,甚至,收回他身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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