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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竟然能无耻到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
这倒打一耙的功夫，简直比他当年在战场上排兵布阵还要滴水不漏！
“陛下！”
杨妃终于忍不住了，她心疼地护住儿子，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强硬。
“愔儿都伤成这样了，处处都在维护您，您怎么还能骂他？”
“虎毒尚且不食子，您若是有气，大可冲着臣妾来，何必下这般重的手折磨一个孩子？！”
李世民被两位爱妃怼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知道，此刻面对两个护犊子的母亲，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好！好你个老六！”
李世民咬牙切齿地看着李愔，随后猛地转过头。
他那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罗汉床上的两个小萌娃身上。
“观音婢，杨妃！你们别听这逆子一面之词！”
李世民指着新城和兕子，大声说道。
“当时新城和兕子全都在场！”
“她们两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真的是老六这混账小子主动挑衅，非要撞朕的！”
“不信，你们问她们两个！”
听到这话。
长孙皇后和杨妃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两人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罗汉床上的两个小团子。
长孙皇后走到床边，摸了摸小兕子的脑袋。
“兕子乖，你告诉母后。”
“刚才在院子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父皇和六兄，是谁先动的手？”
李世民站在一旁，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小棉袄。
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童言无忌，小孩子是绝对不会撒谎的。
只要兕子和新城把老六刚才那嚣张跋扈、主动出拳的模样说出来。
自己这天大的冤屈，就能彻底洗刷干净了！
然而。
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最疼爱的这两件小棉袄。
何止是漏风啊。
这简直就是里面塞满了黑心棉的破麻袋啊！
小兕子坐在床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听到母后的询问，小丫头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张纯真无邪的小脸蛋上，满是认真与笃定。
“母后，兕子看清楚啦！”
小兕子伸出肉乎乎的食指，指向满怀期待的李世民。
“是父皇先动的手！”
“轰！”
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瞪大了眼睛：“兕子？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六兄先摆的架势啊！”
还没等他反驳。
旁边穿着橘猫装的小新城，也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摇晃着大尾巴，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大声作证。
“对哒！窝也看清楚啦！”
小新城一边说，一边还生动形象地挥舞着小拳头，还原当时的场景。
“父黄好凶哒！”
“他一拳打在六锅的眼睛相（上）！碰！好大一星（声）！”
“六锅就倒在地下啦！”
小兕子立刻接上话茬，大眼睛里还透着一丝惊恐的余韵。
“嗯嗯！然后六兄刚站起来。”
“父皇就把六兄举得高高的，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六兄的衣服都弄得脏脏的了！”
“最后，父皇又是一拳，把六兄的鼻子都打流血了！”
“父皇真的好凶好凶哒！”
两个小丫头异口同声地下了最终的结论。
静。
内室里，陷入了比刚才还要可怕一百倍的死寂。
李世民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两个天真无邪、却字字诛心的宝贝女儿。
倒吸了一口凉气。
完了，小棉袄漏风了。
彻底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两个小丫头说得有错吗？
一点都没错。
从她们那四岁小孩的视角来看。
李愔的“起手式”、“滑步”、“铁山靠”，全都是些花里胡哨、没有半点伤害的动作。
而真正在物理上造成伤害的，确实全都是他李世民的拳头和过肩摔！
但在长孙皇后和杨妃听来。
这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单方面家暴啊！
皇帝不仅打烂了儿子的眼睛，还把儿子举起来往死里摔，最后还打断了鼻梁！
这是人干的事吗？！
“李！世！民！”
长孙皇后的声音，彻底失去了往日的温婉。
她直呼其名，连陛下的尊称都不用了。
凤目之中，燃烧着足以将太极宫点燃的熊熊怒火！
“你……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如此毒手！”
长孙皇后指着旁边的太师椅，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给本宫坐下！”
威震天下的天可汗。
面对暴怒的结发妻子。
像个做错了事、被先生罚站的蒙童一样。
灰头土脸地，乖乖地走到太师椅前，坐了下来。
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
成为了李世民这辈子，最灰暗、最难熬的一段时光。
长孙皇后站在他的面前，火力全开。
从慈父之道，讲到帝王之德。
从家和万事兴，讲到血脉亲情。
“你每日在朝堂上对着大臣发火也就罢了，回到后宫，竟然拿手无寸铁的孩子出气！”
“愔儿若是有错，你大可训斥、责罚，哪怕让他跪祠堂也行！”
“可你仗着武艺高强，将他打得满脸是血，这哪里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打败了天下无敌手，连自己的家人也要一一征服才肯罢休？！”
长孙皇后的每一句话，都犹如重锤，砸在李世民的脸上。
他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满头大汗，连连称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杨妃站在一旁。
虽然不敢像长孙皇后那样直接指着鼻子骂。
但她也拿着手帕，在一旁绵里藏针地帮腔。
“陛下，臣妾知道您政务繁忙。”
“但愔儿他毕竟是个闲散王爷，不懂武功，您那般重手，万一打出个好歹来，臣妾可怎么活啊……”
杨妃说着说着，还红着眼睛抹起了眼泪。
两位娘娘联手。
一刚一柔，双剑合璧。
直把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唐皇帝，训得晕头转向，怀疑人生。
而此时。
躲在两位母亲身后的李愔。
正探出一个脑袋。
用那只完好无损的左眼，得意洋洋地看着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的老李。
当李世民偷偷抬起头，满含幽怨地看向他时。
李愔不仅没有半点收敛。
反而直接开启了丧心病狂的个人表演！
他先是极其嚣张地冲着李世民挑了挑眉毛，紧接着双手在胸前十字交叉，猛地向侧边一拉，摆出一个极其标准的“迪迦奥特曼发射哉佩利敖光线”的大招姿势！
不仅如此，他那张欠揍的嘴脸还十分用力地一张一合，冲着大唐天子无声地配着“哔——哔——哔——”的口型，仿佛真的在对着亲爹疯狂发射动感光波。
放完“大招”觉得还不过瘾，李愔随后更是嚣张地转过身，对着李世民的方向疯狂扭动了几下屁股，最后回过头来，伸出右手食指，弯曲了两下，做了一个经典至极的“你过来啊！”的挑衅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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