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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东宫的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儿臂粗的牛油红烛，在不时地爆出一团小小的火花，发出“劈啪”的轻响。
太子李承乾呆呆地坐在书案前。
他身上的酒意，在翻开这本破旧古籍的第一页时，就已经被震得烟消云散了。
借着跳跃的烛火。
他死死地盯着封面上那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抡语》。
李承乾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提手旁的抡……究竟是何意？”
“六弟是不是拿错了书？神仙也会写错别字吗？”
带着满腹的惊疑，这位大唐的储君，缓缓翻开了正文的序言。
只看了一段。
李承乾的双手便猛地一抖，差点把这本仙家孤本给直接扔出去！
序言中，对孔圣人的外貌与生平描述，犹如一柄千钧重锤。
毫不留情地，狠狠砸碎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儒家三观！
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孔子，身高九尺六寸，天生神力，背如熊罴，腰似虎豹。”
“双臂有千斤之威，拳头如沙钵般大小。生性刚猛，最喜以理（物理）服人。”
“夫子周游列国，携弟子三千。”
“遇有不服王化者，皆以铁拳镇之。”
“列国诸侯，无不震慑于圣人之威！”
轰！
李承乾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脑子里仿佛有万千惊雷同时炸响。
身高九尺六寸？！
那可是足足两米多高的超级巨汉啊！
带着三千个提刀拿剑、身强体壮的猛男弟子周游列国？
这哪里是去宣扬什么仁义道德？这分明是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加强团，去列国砸场子收保护费的啊！
“难怪……”
李承乾瞪大了双眼，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难怪当年夫子周游列国，那些拥兵自重、蛮横不讲理的诸侯国君，不仅不敢慢待他，反而还要恭恭敬敬地请他上位！”
“原来，不是因为夫子的德行有多高尚。”
“而是因为夫子那沙钵大的拳头，打起人来太疼了啊！”
李承乾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犹如魔怔了一般，双手颤抖着，继续往后翻阅。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越看，他体内的血液就沸腾得越厉害！
在这本书的每一句经典语录后面，都配上了无比硬核的“物理超度”注释。
而在书页的边缘，甚至还画着一套名为《抡语三十六式》的刚猛拳法图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承乾猛地一拍书案，霍然站起身来。
他想起这些日子在朝堂上。
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大儒，总是教导他要宽厚，要以德报怨，要像个泥菩萨一样去感化蛮夷。
可父皇打下这大唐的万里江山，靠的是那些酸腐的文章吗？
靠的是玄甲军的马槊和长刀啊！
“只有绝对的武力，才能带来绝对的真理！”
李承乾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走动，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六弟说得对，那些腐儒根本就不懂孔圣人的真面目！”
“这本《抡语》，才是一代帝王真正该学的无上霸道之术啊！”
这一夜。
大唐的储君没有合眼。
他在东宫的书房里，照着书上的图谱，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双拳。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的眼底虽然布满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到了绝巅。
……
几日后。
太极宫，早朝。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威严的光芒。
但在大殿内部，气氛却显得格外紧张，剑拔弩张。
北境传来急报。
薛延陀部的一支残兵，趁着大唐主力回撤的空档，在边境上劫掠了几个村庄，杀伤了数十名大唐百姓。
朝堂之上，文武两派立刻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陛下！”
以魏征、孔颖达为首的文官集团，纷纷站了出来。
“薛延陀部刚刚遭受重创，此番不过是些饿极了的流民作乱，不足为惧。”
“臣以为，大唐乃礼仪之邦，天朝上国，当以德服人，彰显大国气度。”
“只需派遣一队使臣，带上些许丝绸粮食，宣扬我大唐的仁义恩威，定能让他们感恩戴德，放下屠刀。”
此言一出，武将那边的队列瞬间炸了锅。
“放屁！”
卢国公程咬金犹如一头暴怒的黑熊，一步跨出列，指着文官们的鼻子就开骂。
“人家都杀到咱们的家门口了，杀了咱们的百姓，抢了咱们的粮食！”
“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酸儒，竟然还要给他们送丝绸？送粮食？！”
“你们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骨头都读软了？！”
尉迟敬德也站了出来，大声附和：
“陛下！给俺老黑五千精骑！俺去把那群草原狗的脑袋全部砍下来，在边境上筑成京观！”
“让他们知道，敢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文官们一听，顿时群情激愤。
“蛮干！一派胡言！”
孔颖达气得胡子直翘，大声反驳。
“圣人云，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动辄兴兵杀戮，那是暴君与屠夫的行径！”
“若是惹得边境生灵涂炭，这因果罪孽，你们武将承担得起吗？！”
眼看着朝堂变成了菜市场，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也是眉头紧锁，感到十分头疼。
他自然是偏向武将的，打痛了对方才是硬道理。
但刚经历大战，若是为了几十个流匪就兴师动众，又确实有些劳民伤财。况且这群大儒的唾沫星子，也确实难缠。
就在李世民准备出声，强行压下这场争论的时候。
“父皇。”
一道平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霸气的声音。
在喧闹的大殿中，突兀地响起。
站在文武百官最前方的太子李承乾。
身穿明黄色的四爪蟒袍，手持白玉笏板。
他身姿挺拔如松，眼神犹如刀锋般锐利，一步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看着站出来的太子。
百官们纷纷闭上了嘴巴，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孔颖达抚摸着胡须，满脸欣慰地看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
他料定，一向宽厚温和的太子殿下，必定会引用圣人之言，来支持他们文官的主张。
“太子殿下。”孔颖达拱了拱手，“不知殿下对边境之事，有何高见？”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满朝的文武百官。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峻的弧度。
“孤以为。”
“各位大人们说得对，我大唐乃是礼仪之邦，行事自然要遵循孔圣人的教诲。”
此言一出。
文官队列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低声的赞同与欢呼。
而程咬金等武将，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这仗怕是打不成了。
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也微微皱了皱眉，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高明这孩子，终究还是太过仁柔了吗？
然而。
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死在了脸上。
“孔圣人曾言：‘朝闻道，夕死可矣。’”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洪钟大吕，在太极殿的穹顶上轰然回荡。
“孤以为，对待这群不知死活的薛延陀残匪，就该用这句话来教导他们！”
大殿内，一片死寂。
文官们面面相觑，满脑子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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