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林诗予目睹

林诗予原本只想把顾承安叫回女装店。

她试了三套裙子，导购连着两次请“先生帮忙看看”，回头却找不到人。消息没人回，电话接得敷衍，她心里那点火一路烧到超市入口。

顾承安背对着她，手里还拎着她的包，目光却牢牢停在里面。

林诗予顺着看过去，很快认出沈南星。

沈南星穿着浅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挽着，正把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两个孩子围在旁边，小宝伸长脖子闻草莓，大宝提醒他没洗不能吃。李渊抬手拦了一下，顺势接过沈南星手里的购物袋。

四个人没有刻意亲密，却自然得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

林诗予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李渊，而是沈南星脸上的轻松。顾母口中那个会做饭、会忍让、能把家里照顾妥帖的前儿媳，在她想象中一直带着旧围裙和疲惫。眼前的女人却明亮、从容，根本不像被离婚拖垮的人。

更刺眼的是顾承安的神情。

他在家里看谁都带着倦意。她换新裙子，他常说“都行”；她与顾母争执，他皱着眉让两个人少说几句。可此刻，他站在嘈杂的商场里，像听不见周围动静，眼底有后悔，也有掩不住的失落。

林诗予握紧购物袋提手。

她当然知道顾承安在意两个孩子，也知道离婚不可能把过去清得一干二净。可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在店里等他，他却站在这里凝望前妻的新生活。

超市里，小宝拉住李渊的手，仰头讲着什么。沈南星看见后没有阻止，只笑着催孩子跟上。李渊回头确认她的位置，脚步随之慢下来。

顾承安的目光也跟着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反应彻底点燃了林诗予。她想起婚后一次次争吵，想起顾母动不动拿沈南星比较，也想起顾承安近来提起孩子时那种迟来的愧疚。原来她不是只在和婆婆较劲，还要住进这一家人共同的后悔里。

她本来想转身回店里，假装没有看见。可刚迈出半步，导购那句“您先生真有耐心”忽然在耳边响起。那只属于她的包还挂在顾承安手腕上，人却像被另一段生活拽走了。

林诗予又看向超市。大宝把挑好的坚果放进车里，小宝抱着巧克力贴在沈南星身边。李渊没有抢孩子父亲的位置，只在需要时递东西、推车、等沈南星决定。正是这种不争不抢，让顾承安的失神更加难堪。

她与顾承安结婚时，听过一句“过去都结束了”。现在她才明白，手续结束不等于心里清空。顾承安不是想回头那么简单，他是在看见前妻活得更好以后，才开始重新计算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她不愿做这场迟到清算里的陪衬。

林诗予并不觉得沈南星抢走了什么。真正令她愤怒的，是顾承安一面把再婚当成重新开始，一面又在旧生活显得珍贵时停下来回望。他把自己的迟钝和后悔都留给身边的人承受，最后还可以沉默着装成无辜。

她低头看见自己新买的裙子，忽然觉得袋子沉得可笑。半小时前，她还在等丈夫替她选一个颜色；现在无论他说哪一件好看，她都不会再信那目光真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走到顾承安身后，没有立刻碰他。

两步之外，他仍没有察觉。

林诗予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声音冷得发紧：“好看吗？”

顾承安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