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胆小鬼游戏

12月8日，距离规则结束已不到一周。

关瞳站在某处高坡上，看着远方那一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

区域里有多座大型仓库、高高的围墙和跑道。

在铁丝网前，还有巨大的警示牌写着「军事区域-严禁入内」。

这就是他今天的袭击目标，索罗马的一座军事基地。

前些天他不间断地破坏了多座兵工厂、能源站，已对布鲁斯乃至整个索罗马造成沉重打击。

和叶莲卡见面聊过後，後者提到「战术核弹」，让关瞳十分吃惊。

这让他再一次意识到，现在的叶莲卡已经不是那个在学院时的学生，而是一名经历过背叛与政变，早已变得心如铁石、杀伐果断的执政官。

而且她很年轻，还不满二十周岁。

这意味着她和北星、和其他各国的大龄决策者相比，底色会更加激进，更加「年少轻狂」。

用战术核弹摧毁霍尔宫，斩首布鲁斯和他的核心拥趸，将世界大战的风险掐灭在摇篮中……这是除她之外其他人联体国家决策层基本不会做出的决策。

而且她之所以要和关瞳见面才说，潜台词无疑是想让他去执行这项行动。

她负责提供战术核弹，关瞳可以把核弹放在自己的移动避难所内完成运输，再利用影子无孔不入、灵活多变的特性完成部署和引爆。

不得不说，这的确具备可操作性。

藉助关瞳能力的灵活性，他几乎可以随时将一枚小型战术核弹运输到世界各地引爆，让它的效果得到最大程度发挥。

甚至叶莲卡还直接告诉关瞳，如果这件事会让北星容不下他，那她和整个西斯亚随时欢迎他成为一份子。

然而关瞳却没有答应。

不是他担心北星的反应，或者担心伤及无辜。

他担心的是艾雅。

核爆霍尔宫，或许能炸死布鲁斯，但艾雅怎麽办？她也一定会被炸死。

关瞳答应过亚当，会完成他的遗愿帮他救出女儿，这才过去多久就不算数了吗？

叶莲卡对此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麽，反手又给了他一个「袭击建议」和一套地图。

关瞳今天的目标就是地图上标注的一座基地。

「叶莲卡说，这座基地里存有多架远程轰炸机和运输机。如果能毁掉它们，就能大幅削弱索罗马军方的战场投送能力……」

战场投送能力对於一场战争至关重要。

尤其是大型运输机，没有它们，索罗马建造的那些战争兵器根本运不到战场上，只能用於本土防守。

当然在末世规则时代，任何事都存在例外。

藉助专属或一次性传送道具、或者某些升华者拥有特殊的传送能力，也能进行远距离投送。

只是这其中的成本问题无法忽视。

传送道具的生效范围普遍不大，有些能一次性传送上百人，但一台大型战争兵器的体积比一千人还要大，根本传不了。

大量影线从关瞳脚下开始，钻入地下，以虚化形态前往基地。

漫过铁丝网後，基地内部的防御很松懈，只有一些执勤的士兵和战车。

这让关瞳有些奇怪，按理说这种重要基地，防御应该很严密。

但很快他的疑问就得到解答。

影子潜入基地後，发现很多放运输机的仓库都空着，几乎只有五分之一的仓库里有东西。

「看来是分散风险了……」

关瞳心想，布鲁斯面对他的游击作战肯定要有所应对。

就算阻止不了他，也要降低他破坏带来的整体损失。

这样把各座基地内的重要物品分散运输到其他地方，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关瞳依旧动手。

他和之前一样，让虚化後的影子钻进那些运输机轰炸机内部，然後实体化。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从远处传到关瞳耳中时，声音已小了很多。

他做这种破坏不用亲自过去，只远程操纵影子就能完成。

不过这次当他破坏完後要离开时，基地内忽然开始播放一段音频。

「影子，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又有一座索罗马官方设施被你摧毁。你的行为已威胁到全体索罗马人的生命，我想这并不是你的本意。」

关瞳通过一根实体影线听着基地内播放的录音，他估计布鲁斯在所有兵工厂、能源设施内都做了布置。

他倒想听听看，布鲁斯想干什麽。

「如果你停止此类行为，作为交换，我会将莱斯亚特女儿的记忆转交於你，这就是你想要的东西吧。如果你继续破坏下去，她的记忆会永久封存，你仔细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关瞳听完冷笑一声，觉得布鲁斯真把他当傻子了。

在温丽莎城堡时，艾雅出现後明显还保留有自己意识，只是看起来处於受压制状态。

布鲁斯那种人，但凡能抹除掉艾雅的记忆和意识，早就这麽做了。

不这麽做绝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不能做。

关瞳之前就推测，布鲁斯看上的不是艾雅这具身体，而是她与生俱来的强大天赋和继承自父亲亚当操纵力场的能力。

但这些应该都和原生记忆或者说意识所绑定。

关瞳之所以这麽判断，是因为上条【记忆扫除】规则期间出现过案例。

因规则挑战失败被清除掉所有记忆的升华者，终端面板也会关闭。

这样推导一下，就能判断布鲁斯如果用技术手段抹除艾雅的记忆意识，相绑定的能力和终端面板都会消失。

到那时就算盖利德能彻底占据身体，一个无法使用心灵力的几岁孩童，说实话又能在这种残酷世界生存多久？

布鲁斯用艾雅的记忆来威胁关瞳，纯粹是在玩一场胆小鬼游戏。

谁胆小退让，谁就会输掉。

而在这场游戏中，输掉的必然会是布鲁斯。

因为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彰显出，他无法接受失去儿子盖利德。

除非他进行二次记忆转移，再给盖利德找一个新的宿体，但关瞳不认为这件事会这麽容易。

记忆就算能做到数位化，也不可能像电脑数据一样能随便复制粘贴，每次转移肯定都要冒着很大风险。

关瞳收回影子，无视布鲁斯的威胁，按照叶莲卡给他的「索罗马军用基地识别图」，继续前往下一处目标。

……

「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谈谈关於关瞳的事。」

心灵力开发学院，一间小型会议室内，张明路、李孟、银狐和龙魂四人坐在一边，另一边是师静仪。

张明路说：「我们觉得，或许你和他有心灵网络连接？能联系到他？我们在升华者之家上给他发信息，但一直没回复。可能是由於本条规则原因，他一直没使用网络。」

师静仪对能否联系上关瞳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他怎麽了？」

李孟说明道：「是这样，我们收到消息，他最近在索罗马四处破坏兵工厂、军事基地和能源设施。」

师静仪闻言微微挑眉，她倒是不知道这件事。

她和关瞳虽然已经在一起，但两人的相处模式比较佛系，不像一些情侣在热恋期时会每天长时间煲电话粥，平时最多用心灵网络报报平安。

「对策研究室能理解他报复心切，但这麽做无疑会影响到很多普通人。我们还是希望他能理智一些，暂时停止行动，静仪讲师也是这麽想吧？」李孟问道。

师静仪神情淡然：「他怎麽做是他的决定，我不会有什麽想法。」

「……」

银狐这时说：「静仪讲师别误会哈，博士和李科长只是想联系上他，并没有让你去劝说的意思。」

「是的。」张明路也说，「我们不会让静仪讲师你去做说客，只是想有一个和他沟通的渠道。」

师静仪微微摇头：「这件事上我无法帮忙。」

龙魂道：「学院是官方开设，算是官方部门之一。按照规定，任何一个官方部门成员都有义务配合对策研究室的行动。」

「呃，龙队……」银狐给龙魂打眼色，示意他不要把话说得这麽生硬，很不利於沟通。

果然，师静仪闻言脸色冷了下来，起身说道：「各位，我还要备课，就不奉陪了。如果我违反了什麽规定，请出具详细处罚文件给我。」

说完她便离开了会议室，张明路无奈地拍了下脑门：「龙魂，你说说你，说得那麽严肃干什麽。」

龙魂皱眉道：「我不明白，难道我说错了吗？」

「说得没错，但要分对谁。」李孟拍拍龙魂肩膀，「你或许还不清楚，师静仪现在是下一任学院院长的热门候选人，深受学生拥戴。学院也好、官方高层也罢，不可能因为这种小事去责难她。」

龙魂一声不吭，看神情显然不怎麽认可这套说辞。

在他的世界里，规定就是规定、命令就是命令，并不能因人而异。

但很显然外面的世界，不可能像在军队里那样纪律严苛、黑白分明。

张明路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渠道也断了，唉。我看还是等规则结束後再说吧，反正也没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