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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组大办公室里，宋千夏看着满屋子垂头丧气的同事，
嘴上虽然喊着送他们去投胎，但她心里其实跟猫抓一样不得劲。
老郑端着保温杯，在白板前来回踱步，
“顾队，真就这么算了？”
“那可是在咱们地盘上抓的活口，凭什么他们一张破纸就得交人啊？”
顾霆琛把引渡通知书扔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双边引渡条约具有法律效力，市局接的是最高层的死命令。”
小王突然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头来，
“顾队，要不咱们玩个阴的？”
“我把灰鸮和祝云的监控，匿名发到同城热搜上去！”
“只要舆论爆了，全江城的老百姓都知道这两个亡命徒有多危险，要求严惩凶手！”
“这样上面肯定不好意思把人放走吧……”
顾霆琛敲了敲办公桌，打断他的话，
“驳回！禁止违纪。”
“你发出去，除了引发市民恐慌、让自己背个处分脱警服，没有任何用处。”
小王脖子一缩，讪讪地把手从键盘上拿开。
旁边的副队长赵明试探着开口：
“那咱们能不能卡流程？就说灰鸮伤情突然恶化，不适合长途飞行？”
“医院开个病危通知书，再拖他个十天半个月！”
老郑眼睛一亮，猛拍大腿。
“这招好！老赵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肚子里的坏水不少啊！”
顾霆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用。哪怕是植物人，他们也能连床带人一起抬上飞机。”
这下，办公室里彻底没声了。
宋千夏趴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边缘。
要是放在前世千面手里，早就给这两个家伙一人来一针空气针，直接物理销户，省时省力。
可她现在身上穿着这身皮，不能既想要制度给她的庇护和温暖，又想在遇到麻烦的时候随时掀桌子、退回毫无底线的地下世界。
哪怕心里再不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熬到后半夜两点，小王趴在行军床上睡着了。
宋千夏跟林婉两个人并排坐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台阶上。
一人一根棒棒糖，
“还在想祝云的事？”
林婉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我刚进重案组那会儿，跟着郑叔办过一起拐卖案。人贩子是个孕妇，按规定只能取保候审。”
宋千夏扭头看她：“后来呢？”
“后来顾队告诉我，坏人总以为自己钻了空子，其实只要他们在作恶，就永远在走在去死牢的路上，无非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
宋千夏叼着塑料糖棍，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嗤笑一声。
“行啊婉婉姐，心理咨询师的证没白考，连我都敢洗脑了？”
“少来，我这是免费给你做创伤后心理干预，按小时收费你可赔不起！”
“老郑刚才发来消息，图书馆民防设施里的九块硬盘已经全部起获，秦主任正在带人做数据恢复。”
宋千夏眨了眨眼，心里的郁闷散了不少。
也是，这一波夜枭早就亏得底裤都不剩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了灰白。
早上五点半，几辆挂着使馆黑牌和特殊通行证的黑色越野车，准时停在了江城市局大院门口。
来的是一个金发碧眼、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的外国人，胸前挂着国际刑警总部督察的证件，名叫汉斯，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白人壮汉，
汉斯用生硬的中文说道：
“时间紧迫，请立刻把我国公民移交给我们。”
宋千夏趴在窗户玻璃上嘀咕。
“顾队，谢临那家伙怎么没来？”
林婉小声说道，
“谢临属于专案组联合调查条线，这次是西里尔洲司法部直接向国际刑警总部申请的跨国引渡，走的可能是另一套行政班子吧。”
顾霆琛面无表情地在移交清单上签下名字，挥了挥手。
两名特警押着祝云和灰鸮从羁押通道走了出来。
祝云虽然脸上还带着伤，但整个人神采奕奕，迫不及待地用外语打招呼：
“你们终于来接我了！”
汉斯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在经过宋千夏身边时，祝云特意停下脚步，偏过头，恶狠狠地说道：
“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只要回了西里尔洲，她照样是人上人的精英，回头就把这臭丫头碾死！
宋千夏双手插在兜里，
“一路顺风啊姐，祝你早登极乐！”
而灰鸮双目无神，脸色灰败，右腿打着厚石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不走！老子说了不走！”
汉斯眼神一冷，直接掏出电击棒，在灰鸮腰侧顶了一下。
“老实点！”
灰鸮差点跪在地上。
林婉气得直跺脚。
“你看祝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昨晚在医院的时候，就该让特警多踹她两脚！”
宋千夏咽下嘴里的包子，
“踹她干嘛，脏了咱们的鞋。”
林婉扭头看着她：
“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难受啊？这可是咱们拼了命才抓回来的人！”
宋千夏微笑道，
“难受有用的话，我现在就躺地上给你哭一个。走啦，跟上去送佛送到西嘛~”
早上六点二十分，车队一路鸣笛，驶入江城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外围。
因为灰鸮属于爆炸犯，哪怕有外交照会，按照机场安保规定，依然需要通过独立安检通道才能进入停机坪。
清晨的机场大厅人不算多，但也有不少赶早班机的旅客。
祝云走在前头，虽然手腕上搭着块遮挡手铐的白毛巾，但那步态活脱脱像是去海外度假的女明星。
灰鸮经过大厅中央的分流护栏时，前面有几个推着大号行李箱的旅客挡住了去路。
灰鸮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一把将面前的行李箱推翻在地。
“滚开！挡什么路！”
“走快点！别耍花样！”
灰鸮被两个白人壮汉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前拖，
周围的旅客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
灰鸮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突然定在了十米外的一家三口身上。那是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正围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忙前忙后。
中年女人帮女孩外套拉锁往上拉了拉：
“雅雅，到了大学里别省钱，每个月爸妈按时给你打生活费……”
小姑娘扎着清爽的高马尾，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一张红色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好啦好啦~妈，我知道了，您都念叨几百遍了~”
灰鸮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重磅炸弹当场引爆，
十年前向阳孤儿院那场漫天大火里，那个被人群挤到门口、哭着喊哥哥的小女孩，和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大学生，完完全全重合在了一起！
“小雅……”
灰鸮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挣脱了两个白人壮汉的钳制，拖着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朝着那个女孩扑了过去！
“小雅！我是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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