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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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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王婧婧      更新:2026-10-03 15:3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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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木,我们就此分手吧,我会把你珍藏在心里,如果有缘来生再见。”

茶清头也没回,在沙漠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渐渐远去了。

西木一口血吐在沙地上,倒了下去。

茶清到公路上去拦车。远处,只能看见直升机的机翼在沙丘后面露出一角。她心里有些纳闷,西木为什么没有动静了。但她没有多想,或许真的结束了,他也撑不下去只能放手了吧。茶清搭上一辆美国老夫妇开的旅行房车,最后朝西木的方向眺望了一眼,除了沙丘还是沙丘。决心已定的茶清没有过多伤感,只是把车窗摇下来,让沙漠的风打在脸上,生疼。

西木倒在沙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看着眼前一株不知名的沙漠植物,倔强地摇摆在风里。他伸出手去抚摸那颗小小的植物,仿佛那是茶清的笑颜。

夜幕降临了,他仍是一动不动躺着,直升机上的通信设备丝丝拉拉地响了起来。

“沙漠飞碟号,报告你现在的方位,请报告你现在的方位。”

“请速与塔台联系,速与塔台联系。”

大峡谷机场塔台用英语和中文交替呼叫他,他听到了,却不去理会。片刻后,他慢慢坐起来,茫然地望着远方。

他的手机响了,是家明打来的,他在电话那头焦急的说:“哥,嫂子非要回国,护照身份证她都拿到了,问我要钱买机票呢。”

西木缓缓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让她走吧。”

“啊?”

“我给她时间,我等她。”

西木想要给茶清时间,可是上天却不给他时间。就在他坐到直升机上,刚刚报告完自己的方位之后,忽然间,脑袋某个地方钻心的疼了起来。

他抱着头大吼着从飞机上栽倒下来……

两个小时以后,他在附近医院的病**醒来,医生用英文告诉他:“你已经昏睡了两小时了,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晃了晃脑袋说:“就是头疼,其他还好。”

“嗯,我们需要和你的家人谈一谈,你的身体”医生顿了顿说“可能出了些问题”

“我没有家人。”西木的语气有些伤感,他抬起头说“和我说吧,什么问题?”

“你跟我来。”

医生把他领到诊室,指给他看一组脑部扫描图,告诉他,他的脑部有一个小小的瘤。他心里一沉“您是说,脑癌?”

“哦,目前来看还没有到恶性的程度,是完全可以治愈的,也不用做手术,只要吃药控制它的生长就可以了。”

西木点了点头,想要抽烟,手微微抖了一下。医生阻止了他说:“你不可以再抽烟喝酒了,这种病和生活习惯,心情都有很大关系,你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有太多的脑力活动和精神压力,要有健康规律的生活。”

“医生,我,我想问一下,这种病是遗传导致的吗。因为,我的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死于脑癌。”

“哦,这种家族遗传的情况并不多见,但是癌症的发生与遗传是有一定关系的。”

西木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问:“会传给我的儿子吗?”

“哦,我说了,脑癌并不是遗传性很大的癌症,至于您的家族……”医生想了想说“可能是和共同的生活环境,生活方式,或者一些别的外部诱发因素导致的。”

“哪些因素?”

“这个很难说,比如个人经历,精神方面的因素,或者抽烟喝酒,不良的健康习惯,都有可能会诱发。”

“那,我的这个肿瘤会变成恶性的吗?”

“只要好好配合治疗,不要过多用脑,保持心情愉快轻松,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医生顿了顿说“不过,良性肿瘤和恶性肿瘤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您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在今后的生活里密切注意病情发展,定期到医院检查,如果有扩散迹象要立刻做开颅手术。”

“那么,我还能活多久?”

“这个嘛”医生双手交叉,斟酌着词句。

“请跟我说实话,病人有权对自己的病情有全面的了解”西木盯着医生的眼睛,想从他表情里得到答案。

“通常情况下,良性肿瘤彻底治愈后可以存活的时间很久,有的甚至是二三十年,有的一辈子都不会再复发。恶性的话,长则5-7年,短的,几个月。”

西木微微点了点头“我早有预感。”

“什么?”

“没什么。”

医生把扫描图片交给西木说:“一定要按时吃药,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再工作了,也不要情绪激动,祝你好运。”

西木手里拿着自己的脑部扫描图,在走廊上呆立了一会儿。

家明气喘嘘嘘跑来医院,在走廊上见到了神情疲惫的他。

“哥,机场的人说你昏倒了,怎么回事?”家明擦着自己脑门上的汗。

“没事。”西木脸色凝重,他拍了拍家明的胳膊说“走吧。”

“哥,我刚把嫂子送到机场,你是真不打算留她啦?她走的时候眼睛一直红红的,我看她心里不好受。”

家明给西木拉开车门,西木把扫描图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哥,那是什么啊?”

“没什么。”西木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说“家明,我们也回国吧。移民先不要办了。”

“啊?为什么啊。”

“我得回去,回到茶清身边去。”

茶清刚一回国,第一件事不是去找谷子,而是直奔西木家里,她想要把麦穗儿接走。陈伯佝偻着身体给她开门。

“茶清啊,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和少爷在美国吗?”

“哦,陈伯,我,我还有工作呢。”

茶清边走边敷衍着陈伯,她环顾了一下这个曾经承载了她太多苦痛和噩梦的地方,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

“麦穗儿呢?”她问。

“哦,在保姆那玩呢,我带你去。”

麦穗儿和小闻君,在两个保姆的看护下,安静地玩陶艺,小哥两头对着头,互相嬉笑着,比着各自的作品,两双小手都沾满了泥巴。茶清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当初闹得人仰马翻,这会儿,这两个孩子竟然如此亲密。孩子的世界多么单纯无忧!

麦穗儿一抬头,看到了茶清,他惊喜地跑过来撒开双手喊着:“妈妈,妈妈,你去哪了,我好想你。”

眼泪顿时模糊了视线,茶清蹲下身紧紧搂住麦穗儿,哽咽了。

“麦穗儿,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妈妈不好,妈妈不好。”

麦穗儿只哭了一会儿鼻子,就兴奋地拉着茶清看他和小闻君的陶艺作品。

“妈妈,你看,这是我捏的,那个是哥哥捏的,你说哪个好?”

“哥哥?”茶清看了看小闻君,小闻君睁着大眼睛嘟着嘴唇望着她。为人母的天性让茶清立刻放下大人间的芥蒂,她也伸出手去摸了摸小闻君的脑袋。

“麦穗儿,妈妈今天来,是想要带你回家的,你想不想和妈妈回家?”

她给麦穗儿理了理袖子和领口,把头贴在麦穗儿的脑袋上。

“不想,我要和哥哥玩,妈妈,你也来叔叔家住吧,叔叔家里很好玩。”

孩子到底是孩子,他习惯了和小伙伴在一起的日子。

“傻孩子,再好玩我们也得回家啊。走,咱们去洗洗手,跟妈妈走咯。”茶清抱起麦穗儿就要走,保姆拦住了她。

“那个,茶小姐,少爷说了不让任何人接走这两个孩子,所以。我们……”

“我是麦穗儿的妈妈,你们难道不让我接自己孩子吗,有问题让西木来找我。”茶清并没有理会保姆,径直走了出去。

两个保姆互相看了看,似乎也有些怕茶清,她们只好垂手立着。麦穗儿却哭闹了起来“妈妈,我就要和哥哥一起玩,我要住在叔叔家,我不想回家嘛。”

“那怎么行。”

“我不嘛,不嘛”麦穗儿嚷嚷着“我就要在这里玩。”

“你刚才还说想妈妈,我看你是小骗子。”茶清故作生气,嘟着嘴。

“我不是小骗子。”麦穗儿委屈地瘪着嘴,“我就想在这,跟哥哥一起玩,叔叔家有好多玩具,还有好多人陪我玩。”

“不行。”

茶清脚步不停,小闻君蹒跚着跑出来,大叫着:“麦穗儿,我不和你抢小碗了,你回来吧。”

麦穗儿哇哇大哭起来:“妈,妈,我不要回家我就要在这里。”

“那你以后就不要妈妈了啊?”

“要。”

“那就和妈妈回家!”

麦穗儿还是哼哼唧唧,拍打着茶清的肩膀,茶清不忍心了,她把他放下来,循循善诱地说:“麦穗儿啊,我们以后有空再来和哥哥玩,现在妈妈带你回家,妈妈给你买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不要吃好吃的,我就要在叔叔家玩。”

茶清皱着眉头望着麦穗儿,又红了眼圈说:“叔叔家有什么好的?”

“叔叔要是我爸爸就好了。”

麦穗儿竟然说了这样的话,茶清惊讶地望着他“谁教你的,叔叔是爸爸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教我自己的。”麦穗儿生气地说“我就喜欢叔叔,我就要住在叔叔家。”

茶清的眼泪瞬间滑落,心里百感交集,一面感慨父子到底连心,一面又担心麦穗儿不和她亲近,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陈伯过来劝她:“要不,就让麦穗儿再多玩两天,过两天你再来接他?”

看着泪水涟涟的麦穗儿,作为母亲的茶清只好忍耐了对儿子的思念,让麦穗儿欢欢喜喜地回到保姆和小闻君身边,继续玩他的陶艺去了。

“妈妈再见,妈妈过两天来接麦穗儿。”

麦穗儿得了便宜卖乖,讨好茶清。茶清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个小白眼狼啊”她抹了抹泪水,对陈伯说:“那我先走了,过两天我再来。”

“哎,我送送你。”

茶清又忍不住亲了亲麦穗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她要去照顾谷子,所以麦穗儿这边暂时只能先放一放。她本想着安顿好了谷子再来接麦穗儿,却没想到,这一走,就再也不能从西木身边带走麦穗儿,母子二人后来竟然分别了整整5年。

茶清连家也没回,直接又奔到医院。谷子住的是单人病房,他身边一直有人看守,当然都是西木的人。那几个人在病房里打牌,吆五喝六的,完全不顾病**的病人。

谷子皱了眉头,忍不住吼道:“你们给我出去,老子没让你们来守着。”

几人中立刻站起来横眉竖眼的一个,他嘚瑟着把腿架在病**说:“我们不弄死你就不错了,你还要怎么样,你以为我们哥几个是来给你端屎倒尿的啊。我告诉你,我早就想收拾你了,你把我家明哥扎伤了我到现在都忍着呢!怎么的,我今天就在这打牌了,你咬我啊?”

病房的门“哐”的一声被重重踢开,茶清气冲冲地走进来,上去就给了那人一个狠狠的耳光。“滚,你们都给我滚!”她红着眼圈大叫着。其他几个人丢了手中的牌,灰着脸喊了一声:“嫂子。”

“我不是你们的嫂子,你们都赶紧滚啊!”

茶清一个一个去推那些人,把牌砸在他们的脸上,疯了一样。众人看见茶清这样歇斯底里,也都吓得不知所措。然后互相使了眼色,就都退出了房间。茶清再也忍不住,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她紧走两步跪在谷子面前,颤着声音说:“谷子,对不起,对不起……”

谷子也惊呆了,他支撑着从**坐起来,想要扶起茶清,茶清退后两步,扇了自己耳光,一下一下都打在谷子的心上。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谷子叫起来“茶清,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你快起来啊”他挣扎着滚落到地上,牢牢挡住茶清的手,他搂着茶清泣不成声。

“茶清,我没有怪你,你千万别再这样了,我受不了。”

两个人抱头痛哭,情状令人唏嘘。哭了一阵,谷子用力擦干眼泪,茶清把他扶到**躺着。

“茶清,你怎么回来了?”他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他有没有欺负你,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茶清用力摇了摇头。

“没有就好,他要是敢为难你,我不会让他好过。”谷子咬牙切齿。

茶清看了看谷子打着石膏的手说:“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事,早就可以出院了,那帮孙子非不让我出,天天来,天天在这打牌喝酒,一群流氓。”

茶清听了这话更加愤慨,她抹了抹眼泪说:“走,咱们现在就出院。”

谷子忽然拉住她问:“你不和他好了?你回来是要跟我过的?”

茶清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

“我怎么会嫌弃你。”谷子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不会再和他有半点瓜葛,这次我就是想,以后都和你好好过,我们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再也不要招惹是非了。”

茶清话音刚落,西木急匆匆地赶到了病房,他忍着怒气,尽量平静地问:“你们一家三口?麦穗儿是我的儿子,你打算把我的儿子带到哪去啊?”

“西木,你怎么回来了?”

茶清和谷子仍是手握着手,西木不得不转移了视线不看他们,脸上却写满恨意。

“我就是回来陪你一起赎罪的。”他一步步走到谷子的病床前,哑着嗓子说:“谷子,我跟你道歉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诚心诚意的,不过我真的看不起你,你一个大男人用苦肉计把女人拴住有劲吗?当然了,不管怎样,我犯的错,我赔给你。”西木从怀里掏出一把枪,拍到谷子的手上“你今天只要一枪打不死我,茶清我带走,你别再纠缠她。打死了,就算我倒霉,老天让我退出。”

茶清和谷子都愣住了,谷子皱着眉头说:“你是来赎罪的吗,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叫板的。你让我打你,哦,我打死你了我还得坐牢,你脑子进水了吧?”

“我就是脑子进水了。”西木扇了谷子一巴掌,又把枪塞到他手上“赶紧的,别废话。”

茶清刚要说话,西木指着她说:“你给我闭嘴,我和谷子今天必须了结了,这没你的事。”

谷子被那一巴掌激怒了,他把枪拿在手上,掂了掂了说:“行,那咱们换个地方,别在医院。”

谷子翻身下床,西木也怒气冲冲地要走出去,茶清抓起水果刀,一个箭步挡在病房门口。

“谁也不许动。”她把刀戳在自己脖子上“我受够你们了,你们要再逼我,我立刻捅死自己!”她的声音嘶哑了,眼睛通红地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谷子的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他赶紧丢下枪,劝茶清:“你别乱来啊,我不去就是了。”

他话音未落,西木就冲上前把水果刀抢了下来,他抢的是刀刃,手上顿时流了血。他看也没看自己的手,把水果刀狠狠扎在病房的木门上。

“你以后少来这一套,让开!”

他把茶清推搡开,对谷子抬了抬下巴说:“走啊”。谷子站着没动。他上前揪住谷子的领子大吼道:“怎么了,怂了啊!”

“我不至于跟你这种流氓一般见识,你以为用刀啊枪的就能解决问题了吗?”谷子愤怒地推开西木。

西木指着谷子对茶清说:“你看到了,这就是你一心要保护的男人,他算个男人吗?我让他开枪他不敢,这不怪我,我仁至义尽了。”

“西木,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已经和谷子没有关系了!”

茶清忍无可忍,尖叫起来。

西木上前狠狠地吻了她:“可我想和你在一起”他拉起茶清的手就要走,谷子怒吼道:“站住!”他拿起枪指着西木“你太嚣张了,你别以为我不敢开枪,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谁跟你同归于尽,你配吗。你要开枪就赶紧开,不开就别挡着道!”

谷子被他逼的浑身发抖,但他毕竟不敢做这种犯法的事情,又被西木架着下不来台,两个人对峙着。

茶清挣脱开西木的手,把谷子手中的枪抢下来,又把弹匣给卸了,取出子弹狠狠仍到西木脸上。

“谷子,我们走。”

茶清拉着谷子的手就要走,西木紧紧搂住她,在她耳边小声说“别走,我求你了。”他声音哽咽了。茶清只觉得他咄咄逼人,一副无赖嘴脸。她用力推开他,看了看谷子说:“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谷子立刻跟上了她。西木眼睁睁看着茶清冷着面孔走远了,他蹲下来抱着头无声地痛哭起来。

茶清和谷子互相搀扶着回到他们租住的地方,那个不能算是家的家。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门上被贴了好多单子,水费物业费燃气费信用卡账单各种小广告,还有一张大白纸,上面用毛笔字歪七八扭写着:“快回来交房租,月底再不回来我转租别人!!!!”后面的四个惊叹号表达着房东的极大的愤怒。

谷子生气地把白纸揭下来,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茶清心情烦闷地把各种单子从门上取下来,站在一旁蹙着眉头。

可是门怎么也开不开,茶清接过钥匙来对着锁眼一拧,发现确实不太对劲

“换锁了?”她疑惑地看着谷子。谷子不相信似的又折腾了一通,还是开不开。“估计是换锁了,我给房东打电话吧。”他想了想又摸了摸额头说:“电话在屋里,走的根本没拿。”

“我的电话也在房子里呢,怪不得,房东联系不到我们,肯定气死了。”

“那我去电话亭给他打”谷子说着就要下楼,茶清拉住他说“我去吧,你在这歇一会儿,给我点钱”她伸着手看着谷子。谷子眨了眨眼睛“我没带钱,你身上一分钱的都没有吗?他没给你钱?”

“你说什么啊,我要他的钱干什么。”茶清收回手,抱着胳膊低着头。

“那怎么也该有点零钱啊,怎么会一分钱也没有,说出来真怕没有人相信,你和一个那么有钱的人在美国一呆一个多月,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喜欢你,居然一分钱都不给你,我真不知道他究竟什么地方吸引你了,哪有这样的男人啊。”

谷子蹲下来,靠着门。

茶清生气地说:“你怎么就知道钱钱钱,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就应该给她钱,什么叫我就知道钱钱钱,我看你是白混这么多年社会了,我要是你,别的不说,他一半的家产我得要来吧,不然凭什么说他爱你啊,他爱你就让你过这种日子?我看他是把你当小女孩哄呢吧,你三十多岁的人了有点脑子行不行啊,这男人他就是在泡你呢逗你玩呢,你单纯,长得好看,又有学问,带出去倍儿有面子,又不要他的钱,又能,又能陪他上床,又能陪他谈恋爱,风花雪月的,搁谁谁不喜欢啊……”

谷子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茶清打了一巴掌,她气愤地指着他说:“你竟然说这种话,你,你,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谷子咬着牙说“我也没他那么有钱,但我能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都给你,你要拿去赔人家钱,我说过二话吗,我立马就拍给你五十万,那五十万是我们买房子的钱,房子是什么,是一个男人的面子,我面子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我为了你我乐意。”谷子梗着脖子,挥着手说“你以为我挣钱很容易吗,我一出这个家门,哪天不要跟人装孙子,游客游客是我大爷,领导领导是我大爷,旅游部门也是我大爷,同事互相之间竞争,不择手段,我回家和你说过一句抱怨的话吗,我还不是天天都哄你开心。好,到头来你跟大款跑了,我还得被他打成这样,我说他两句你还打我,你真够可以的。”

谷子用力抹了一下眼角,站起来就要走。茶清又内疚起来,她追着谷子说:“你去哪啊?”

“去房东家找他拿钥匙!”

茶清心里真不是滋味,她一边自责刚才打谷子那一巴掌,一边又恨谷子那么说她和西木的关系,她很想大声告诉他:“我们之间你不懂!”可她如何说出口呢,只能站在原地掉眼泪。

过了片刻,房东,一个老头子,絮絮叨叨地拿着钥匙上来了,“你们到底舍得回来了啊,我打你们手机打疯了,一个人也不接,你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那你换锁干什么?”谷子心里憋着火,语气也很冲。

“我哪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逃房租啊,我看你们东西都还在,估计你们怎么还得再回来一次,我要不换锁,万一你们跑了呢?”

“哎算了算了,赶紧开门吧。”谷子催促着房东。

“什么态度啊你,你别让我生气不租给你们了,现在房子好租的很,我能给你们留这么多天够可以了。你别不知道好歹。”老头儿也气得很。

茶清赶紧上去说软话:“房东您别生气,我们两口子刚吵架了,心情都不太好,他不是故意说的,你能为我们留房子真的很够意思了,我们谢谢你。”

“哎,这还像句人话。”

房东拖着腔调,把门开开,谷子在他身后做出挥拳要打他的样子,茶清瞪了他一眼。

“那,赶紧交房租吧,现在就给我。”房东伸着手,堵在门口,生怕他们拿东西跑了似的。

茶清找到自己的包,拿起钱包说:“我下去取钱。”

“我这儿有”谷子从挂在衣架上的大衣口袋里取出一沓钱来交给房东。房东数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不够啊,还差三千。”

茶清扬了扬钱包说:“我去取。”

她到楼下的二十四小时自助银行取钱,却发现卡里只有一千块了。她叹了一口气把卡取出来,茫然地在银行门口站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想要给西木打电话,可是最终还是没拨那一个熟悉的号码。她是给妈妈打了电话,让她赶紧打一千块来,以后还她。妈妈在电话里问:“茶清啊,你怎么会连一千块都没有了,你出了什么事啊。你这样妈很担心啊。”

“妈,没事,就是工资还没发下来,我很快会还给你的。”

“哎呀,不是还不还的,你这样我哪放心啊,你和谷子分手了吗,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我不会和谷子分手了,妈,你别担心了,我们会好起来的。”

茶清一直忍着心酸难过,她捂着手机不让妈妈听到她在哭。她抬起头仰望天空,天空中悠闲飞过一群鸽子,鸽哨声忽远忽近。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房东,茶清手脚不停地打扫起了屋子,谷子拉住她说:“别忙了,这些慢慢收拾吧。”

她摇了摇头“我看着这些心烦,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收拾好。”

谷子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一言不发地忙东忙西,心里也五味杂陈。茶清拿抹布去擦桌子上的血迹,血迹干了,难擦的很,她较劲似的用了最大的力气来回擦着,头发散落了下来。谷子连忙用一只手搂住她:“别擦了,别这样了,我不该那么说你,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茶清吸了吸鼻子,又用手背擦了擦汗,拧干了抹布继续和那块血迹过不去。谷子把头抵在她的背上喃喃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苦,我不强求你了,你想走就走吧,我只是担心你,永远放心不下你,你太单纯了,我只是怕你吃亏。”

“谷子,别说了。”茶清转过来搂着谷子,泪水滑落在他肩头。

晚上,茶清做了两碗面,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吃着。茶清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全部拨给谷子,又把头埋低,让自己的视线里就只有那一碗面。

谷子看了看茶清,把筷子放下来说:“茶清,你看着我。”

茶清缓缓抬起头,视线却只到谷子的衣领。谷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说:“你还爱他对吗?”茶清扭过脸去,呆呆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打算和我过,就好好过吧,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他确实很能迷惑女人,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他欺负,他说欺负你就欺负你,这个人我看得太透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

“嗯”茶清咽下一阵酸涩,努力挤给谷子一个微笑说:“吃饭吧,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谷子目送她消瘦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又把头埋在面条碗里,吃得稀里哗啦,像发泄什么。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各怀心事。茶清脑子里全是西木,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微笑,每一蹙眉,每一次拥抱,回忆零零碎碎的,像是梦境一样,从脑子的四面八方挤出来,全无章法地游走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心疼还是胃痛,总之身体的某个地方持续不断地揪着,她好半天才缓一口气,然后又陷入疼痛中。

谷子一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眉头一直皱着。他被茶清一会儿一个深呼吸弄得心绪不宁。

“你怎么了?”他仍是闭着眼睛。

“什么怎么了”茶清语气淡淡的,有些无力,又像是困乏了。

“茶清,你真想好要和我过了吗。”谷子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茶清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说:“想好了。”

“可我看你不高兴。”谷子也翻身,把头抵在她脑袋后面。

茶清没有说话,只把无神的双眼盯着前方。

“你到底爱他还是爱我,我们两个谁在你心里更重?”谷子并没有生气,他平静地问她。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茶清气得坐了起来,大声喊着“我打定主意和你在一起了,我不会再想他了,不会再爱他了,我们以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行吗!”

谷子沉默了片刻,搂住茶清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别离开我。”他喃喃地说着,语气和西木一模一样。茶清再也忍不住,她当着谷子的面哭着说:“西木也让我别离开别离开,每一次我都心如刀绞。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学不会放手,我已经被这些感情压得喘不过气来,我多想像个傻子一样活着啊!我不要这么多感情,我受不起。我的生活一团糟,我到现在,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没有钱,没有事业,也没有未来,我觉得我的生活被爱情给毁了,我好烦啊你知道吗。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谈情说爱,我只想和你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谷子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

茶清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又忍住泪水,柔声说:“谷子,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公平。我知道你喜欢我爱我,可我心里,真的没有爱了,我被掏空了,我觉得我现在只有一副躯壳,苟延残喘在这个世界上,我做什么都会伤害到所有人,把人害死了,害残了,害苦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有时候很想死,活着为什么那么痛苦。”她又抽泣起来。

“别哭了,我不怪你,我愿意做你的避风港,一辈子。”

“谢谢你谷子,我真的,对不起你,谢谢你。”茶清嗓子发紧,含混不清地说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永远都别跟我说谢谢。”

谷子拍着茶清,茶清又想起了西木,西木很喜欢在她睡觉的时候轻轻拍她,哄她。多少个夜晚西木就是像这样让她甜蜜到骨子里。而现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深情,她却怎么也无法受用,只好拿开谷子的手,缩回自己的被子里说:“睡觉吧。”

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又颓然落了下来。他关了灯,也缩回自己的被子里。片刻,他说:“你不打算接麦穗儿回来了吗?”

茶清的眼睛瞪着那一室虚空的黑暗,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明天就去”。

深冬的北京总是下雾,到处灰蒙蒙的。而这天的雾下得很大,能见度在二十米左右。茶清为了节省路费,一路步行去西木家。今天一定要和西木彻底了断了,她带着这样的心情偊偊独行。前路隐没在灰白色雾霭中,往后一看,同样是茫茫一片。

穿过人行道,立交桥,在楼宇间辨别方向。她迷路了,刚走过的一段路又绕了回来,站在十字路口,转了好几个身,上下左右看看,所有景物都在雾里,她孤零零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凭着记忆又走到了正确的那条路上,脚步不停,越走越快。

西木家近在眼前,茶清没有立刻按响门铃,而是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她抬头看着这扇大铁门,心里暗暗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踏进这个门里。忽然,里面传来了钢琴声,她侧耳倾听,仍是那首肖邦的即兴幻想曲。她看了看路上的行人,人人灰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地赶路,天气并不美妙,而这琴声却让此刻的世界多少有了一丝韵味,一点色彩。

茶清站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音符仓促地落地,她才从短暂而抽象的欢愉里回到现实。她沉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陈伯一边走,一边告诉她,少爷把自己关在屋里,弹了一夜的钢琴,都是弹的这个曲子。茶清顿了顿脚步“一夜?”

“是啊,伤心透了”陈伯微微摇着头。茶清下意识地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陈伯指了一下后院说:“你去劝劝他,唉,怎么也要睡会儿觉啊,再这样下去人就垮了。”

茶清刚刚硬起的心肠,又被陈伯的这句话击碎了。西木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度过的这一夜啊,她在心里问自己,和他分手究竟是对是错。

西木坐在钢琴后面,眼睛通红。他都没有注意到茶清已经站在门口,仍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西木”茶清轻声唤了他,他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茶清。两个人都有些愣怔,好像从来不认识,又好像从未曾分离。

“你来啦”西木微笑了一下说“你是来接麦穗儿的?”

茶清点了点头,向院子里瞥了一眼说:“麦穗儿呢?”

西木的笑容渐渐凉下来,他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说:“你是铁了心要带着麦穗儿离开我?”

“我太累了。你就让我走吧。”她还是站在门口,离西木远远的。西木从钢琴后面站起来,慢慢踱到她面前,她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究竟为什么要离开我?”

“西木,我想过了,我们不适合生活在一起,我们之间差异太大了,你的世界我完全不能适应,你可能也无法理解我的想法。我们是错爱了对方。”

西木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捏着茶清的脖子咬着牙问她:“我们之前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回忆你一句错爱就一笔勾销了吗?”

茶清低头沉默着。西木用另一只手抚摸了她的头发:“别再闹了,分手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你以为是游戏,因为你从来没有真的体会过我的感受,你觉得我有可能无视你杀人这样的事情,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就那样跟你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吗?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你知道吗?那个人他也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亲人爱人,有自己的梦想,他和你我是一样的人啊,你就那样,一枪,就剥夺了他的一切,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在美国黑社会杀人很正常,我真的受不了你了。我每天都在问自己,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你几乎是无恶不作啊。我一次次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你是因为爱我,因为想要和我在一起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可是我怎么没有为你去杀人,为你去给什么人下毒呢。因为我和你不一样,我永远不可能给自己找借口去做坏事,你却一次一次因为我去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我没办法原谅你,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出发点是什么,可你手段太卑鄙了,超出我能容忍的底线了。我更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这都是因为我啊,人是因为我死的,谷子是因为我被你打的,林家慧是因为我被你下了毒,我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是一个你爱的人,还是你所有罪恶的源泉,我真的不知道。所以我只想离开你!”

“是啊,你是高贵的人,你是全世界最高贵的人,我跟你在一起简直自惭形秽,我都不配做人!”西木怒吼着,他把茶清按在墙上,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自己。“是,我无恶不作,你冰清玉洁,我就是最烂的垃圾,你大可以和所有道德高尚的人一样对我指手画脚,站在安全线以外看我怎么堕落,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西木声音颤抖着“你爱过我吗,真正爱过吗?”

茶清挣脱开他的手,站到了院子里,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肢体的接触,也不想给他侵犯自己的机会。西木哽咽起来,他靠在门框上喃喃地说:“是,我是杀人犯,我是魔鬼,我不是人,可杀人犯就不配得到爱吗?你的仁慈和怜悯呢,你能对所有人甚至你的敌人好,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宽容一点呢?”

“如果像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爱,那任何一个暴力的,滥杀无辜的人,会打人的人,就都能得到爱了!那这个世界还有基本的是非黑白吗?每个人还要做什么好人,都去杀人都去放火,都去滥杀无辜好了!”

茶清越说声音越大,西木大吼着“不要说了!”他捏着她的胳膊,怒气冲冲把她带到他们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里,一脚踹开了门。

他指着这屋子说:“你走了以后,这里我不敢再踏进一步,我怕我受不了。你走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二十五分,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只顾着自己轻松,逃跑了,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我一个人在这个家里苦苦撑着,我没怪过你,相反我心里全是内疚。我一心想要你回来,可是你回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吗,你现在又要离开我,我折腾了大半辈子,不过是想和自己爱的人长长久久在一起,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茶清再一次踏进这个屋子,这个曾经见证了他们爱的伤痛和苦难的地方,她的心再一次被刺痛了,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她转身要走,却被西木用力推进了沙发里。他抬起一脚重重踢了门,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茶清紧张地问他:“你要干什么?”

西木红着眼睛,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沙发上,狠狠盯着她的眼睛说:“我想扒开你的心看看,看看到底它是什么做的,是肉长的吗?还是铁打的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啊!”他说着就要去撕她的衣服。她大叫着:“你会后悔这样做的!”

“我不会后悔的,我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后悔了。”他掰开茶清护在胸前的手,两个人都发抖了。

“西木,我求你了,我不要再和你这样下去,我真的受够了。”

茶清一边说一边想要从沙发上坐起来,西木抓着她的头发,沉着声音说:“我也受够你了,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活着出这个屋子!”

“放开我,放开我啊。”茶清喘息着,躲闪着他的吻。西木脸上冷冷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说你爱我”他命令着她,又用一只手攥着她的双手,让她动弹不得。茶清感觉到屈辱和无助,她用乞求的眼神望着西木,西木受不了了,干脆用手捂着她的眼睛。他用舌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深深吻了下去,她的喉咙被他全面占领了。她只叫了一声,就只能任他吻着。渐渐地,两个人的眼泪混在一起,又紧紧拥抱了。

西木松开捂着她眼睛的手,把她拉起来,说:“和我在一起吧,我发誓下半辈子再也不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茶清摇着头“我们结束吧,别再逼我了。”

“想想我对你的好,行吗,我不是只有作恶多端的一面,我还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迢迢去西藏找你,我会做饭,我以后都做饭给你吃,我,我还能陪你去户外徒步,我陪你弹钢琴,陪你作诗,陪你去照顾那些你想照顾的人,我陪你走墨脱,我陪你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我们,我们会快乐的……”西木慌乱,失措,绝望。

“西木!”茶清打断了他“我们之间没有幸福的可能了,你醒醒吧。你放手吧!”

“为什么!”西木站起来怒吼着“我做了一切能为你做的,到头来你看不起我,要离开我!你太自私了茶清,我算是看透你了,算命的说得真对你就是来要我的命的。”

“我就是自私,我就是残忍怎么样?我早说过了,我们不该在一起,我说过我可以把爱深埋心底,是你一意孤行非要让我的生活支离破碎,我现在除了满身心的疲惫,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和谷子在一起的那两年是平静的,安安心心的,你给过我我想要的生活吗,没有!从来没有!你从头到尾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只想要平实普通的温暖,我不要你的轰轰烈烈,不要你那么炫目的一切,我想要脚踏实地的生活你懂吗。为什么我说要深埋心底,为什么我说要和你做朋友,我也舍不得你啊,我想和你长长久久一辈子,哪怕不在一起,只要远远地看到对方,我就幸福了,可是你,非要把感情一下子全部燃烧殆尽,现在只剩下什么?”茶清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一字一顿地说“灰烬!”

“我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你。”西木忍不住哭出了声音“用尽全力的爱你,到头来你却说我不如谷子对你好。”他惨笑着,摇着头“我真是白疼你一场,白爱你一场了!你看到我的难处吗。有那么多人盯着我,摆布我,陷害我,而且都是曾经爱过的人,亲人,家人!我知道自己的环境不适合你,可我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可能!谷子他当然不需要面对这些,他的世界就那么一点点可怜的内容,上班下班带孩子做饭,当然可以让你安安心心地过了!要是换作他是我,他还不知道怎么焦头烂额六神无主呢!”

两个相爱到骨血里的人,就这样用互相扇耳光的方式发泄着心里的痛苦,让人不忍淬睹。

西木揪着她的肩膀把她拎起来,又用力搂着她,她伏在西木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别再哭了。”西木哽咽着“对不起。”

“西木,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不你起啊。”茶清哭着说“我知道你有多痛苦,可我真的不能陪你走完下半生了,你不要怪我,我心里也每天都在受煎熬,我们爱得太苦了,我只是一个女人,我受不了了,我只想要逃离你,你原谅我吧。”

西木狠狠推开茶清,独自坐在沙发上,他想要抽烟,烟点到一半又摁灭了。他抬起头望着茶清,好想对她说出自己的病情。

“茶清……”他叫了她一声,嘴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捂着脸把眼泪擦去。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茶清走到西木身边,蹲下来求他把麦穗儿还给她。西木咬了咬牙说:“你都不和我在一起了,我怎么可能把孩子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茶清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说过不会和我抢麦穗儿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你真觉得我会让你带着我的儿子和别的男人过日子吗?”西木冷冷地说。

茶清推搡了他,叫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是麦穗儿的妈妈,我不是余小爱,我是茶清啊,你怎么会这么狠心对我?”

“所以你只有一条出路,嫁给我。不然你不会得到麦穗儿。”

西木在绝望之后,只能用这个方法挽留茶清。茶清却更加逆反起来,她暗自咬了咬牙说:“你也学会用孩子威胁人了,你真可以和余小爱打个平手。谷子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

她话音未落,西木就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又给她一耳光。

她愣住了。

西木在她耳边咬牙说:“对,我就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看你是被我宠坏了,天天在我面前提谷子,你也太嚣张了茶清。”他用力捏了她的脸颊“你不觉得你自己太过分了吗,是,我有很多女人,可我在你面前说过谁一句吗,没有。你呢,当年我们在西藏的时候你就亲口对我说你喜欢他,现在你又把他说我的话搬来对我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吗?”西木把她抵在墙上,在她耳边喘息着说:“我也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曾经喜欢过余小爱,她比你乖巧,比你温柔多了!”他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我就喜欢她那妩媚的样子,到现在还忘不掉。”

这件事着实出乎茶清的意料,她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推开西木,西木就抓着她的胳膊,把她摔在地上,她疼的倒吸凉气。他冷着脸脱掉自己的衣服,没有吻她,也没用爱抚,直接占有了她。两个人无声地作战,恨意深重。

结束之后,西木穿上衣服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没有一丝留恋。茶清**着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一尾搁浅的小鱼,绝望地呼吸着。

西木是在二楼的书房,看着茶清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家。她头发凌乱,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似乎还在发抖。她脚一软差点摔倒,西木的手下意识抓紧了窗框,差点喊出了声。他多想立刻冲下楼去对她说“我爱你,刚才的话都是气话。”,可他忍住了,只把所有眼泪流向心里。

茶清像是知道他在看着她似的,慢慢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站立的窗口,用嘴型说:“你等着!”

她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面,不一会儿大铁门重重地关上了。西木这才瘫软在地上,他的头又钻心的疼了起来,他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拿出药来吃,片刻后,渐渐缓了过来,躺在地上睡着了。梦里,他和茶清又回到了西藏,茶清骑着自行车带着他,他们笑着,闹着,天地间所有生命都欣欣向荣,发出柔和而幸福的光芒。

茶清决定通过法律手段要回麦穗儿。她去咨询律师,律师告诉她,像这种情况,她的胜算并不大,第一她的经济条件远不如男方,第二孩子还是男方家产的继承人。茶清皱了皱眉头“可我是孩子的母亲,孩子才三岁不到四岁,一般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判给母亲吗?”

律师沉吟了一会儿,说:“是的,这是对我们有利的地方,可是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经济条件悬殊的情况下,我们确实把握并不大,何况对方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团,这个案子我建议你不要上法庭了,私下解决为好。其实你何必和他争呢,孩子跟着他明显比跟着你要好啊。”

“我原先是想过把孩子给他,可我还是不忍心,舍不得,现在”茶清望着窗外喃喃地说:“不可能了。”

律师还没说完,茶清抢断他说:“一定要胜诉,不惜付出任何代价,钱,我会想办法。”

律师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们,试试。”

茶清卖掉了戒指和耳环,走出珠宝店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样东西,那是她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舍不得卖掉的,现在,她不留恋了。

一个月后,法庭外面,黄学林和西木坐在车里,静静地等待着。看着西木一言不发,。眼神直直地望着前方,黄学林有些担心,他看了一眼法院的方向,清了清嗓子说:“你真不打算进去了?”

“不了,不想看到她。”西木叹息着。

“哎,真不知道你们俩这是闹的哪一出,本来爱得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还反目成仇了呢?”黄学林拍了拍方向盘。

西木把手撑在车门上,缓缓揉着太阳穴。

“我这辈子是输给她了,得把她戒掉,或许对她来说,这也是一种解脱吧,不用一边爱我一边恨我,彻底恨我也好。”西木抬起通红的双眼望着法院的方向“恨比爱好。”

“我真服了你了,哪有谈恋爱谈成你们这样的,那孩子要是判给你,茶清还不得哭死了,她是孩子的妈呀。”

“我没办法,孩子必须跟着我,这一条我做不了让步。既然她不愿意跟着我,那就自己承担这个后果吧。”

“唉,真造孽了。”

黄学林点了烟递给西木,西木犹豫了一下,接过来狠狠抽了一口。

“活着还不如死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你这说什么屁话,还是活着好啊。”

两个小时以后,西木接到律师的电话,挂断电话之后,西木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什么情况?”黄学林紧张地问他。

“我们胜诉了。”西木颤着声音。

话音刚落,法院的门外陆陆续续有人出来。西木把车窗按上去说“走吧,我不想看到她”

可是茶清已经看到了他的车,她满脸泪痕地冲过来,用力拍打着车门,哭喊着:“西木,你把孩子还给我啊,把孩子还给我!”

谷子紧跟在她身后,看着西木的车,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西木不敢去看茶清,只催着黄学林:“快开车。”

黄学林没有听他的,他下车扶起茶清,安慰她说:“你别难过了,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茶清推开他,跪在西木的车窗边喊着:“西木,你怎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西木咬了咬牙,把车窗按下来,茶清揪着他的领子怒吼着:“欧阳西木,你不得好死!”西木皱着眉头,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冷冷地说:“你放心,过不了几年麦穗儿就会到你身边的。”他还是没有看她一眼,说完这句话,重新按上了车窗。

“快开车啊!”西木吼着。

“西木,你让我再看一眼麦穗儿啊,我求你了,让我看看他吧。”茶清死死拽着车门,哀求着。

车越开越快,茶清追不上了,眼看就要倒在地上,谷子上前紧紧搂住了她。

“老婆,别哭了,我们再想办法。我们会有办法的。”

西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再转回来的时候,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他哭着大吼了一声,胸中憋闷的情绪却还是无法发泄出来。

几天后就是新年,到处欢天喜地,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电视前看春节联欢晚会。虽然那时候北京市政府规定不让放鞭炮了,还有些胆大的人在楼顶放了烟花,烟花盛开了,又悠然熄灭。不一会儿,楼下响起了警笛声,是来抓那放烟花的人的。

茶清站在窗前,呆呆地盯着繁华落尽的夜空,一言不发。

“老婆,来吃饺子吧”

餐桌上简单摆了几样菜,谷子围着围裙,把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了上来。茶清头也没回,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谷子擦了擦手,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视线朝窗外看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味道,一片烟火慢慢地飘散开了。

“唉,现在过年不让放鞭炮了,真是冷清多了。”谷子感慨着,他扶着茶清的肩膀说“走吧,吃饺子去。”

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吃着年夜饭,谷子想了想说:“对了,看看电视吧,现在应该有晚会了。”

“谷子”茶清抬起头说“我们走吧,离开北京”。

谷子刚把电视打开,听到这句话又关掉了,他把遥控器仍在沙发上,坐在茶清对面说:“可是麦穗儿……”

“麦穗儿丢给他吧,他会对麦穗儿好的。”

谷子沉默了一会儿,把心一横,说:“茶清,要不然,你回到他身边吧,我退出。”

“不了。”茶清缓缓地摇着头“我和他,彻底结束了。”

“唉,你心太硬了”谷子摇头叹息着“你们两个,心都太硬了”

西木家里摆了一桌年夜饭,吃饭的人也极少,两个保姆带着小闻君和麦穗儿,还有陈伯陈妈等几个工作人员。

麦穗儿一边吃饭一边问西木:“叔叔,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小闻君也怯怯地说:“爸爸,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面对两个没有妈妈的孩子,西木无处遁形。他闪烁着眼睛,努力冲他们笑了笑,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保姆很知趣地赶紧转移孩子的注意力。

孩子们只难过了一秒钟,西木却一整晚无法入眠。

他又开始喝酒了,坐在二楼的露台上,喝到天亮。

这一年的年底,吴洋重新出现在西木的生命里,她是回来买楼的,房地产在那几年如火如荼,吴洋也赚了不少钱。

“当然要买,不过不是在这里买”她自信满满地说。

西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呆呆地坐着,安静极了。他目光茫然地盯着墙壁,脑子里一片空白。秘书敲了门,西木清了清嗓子说:“进来”。

“董事长,有个姓吴的女士,说是你的好朋友,她想要见你。”

西木在脑子里思索了好一阵子,他几乎把吴洋忘记了。吴洋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来,笑着说:“怎么啦,不记得我了啊,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吴洋?”

西木略坐直了身子,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双手撑着办公桌说“才一年不见,你居然敢把我忘了,我要罚你啊。”

“你来干什么?”西木却没有她那样轻松的心情。

“干嘛啊,我又不是来问你要债的,你看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吴洋对秘书挥了挥手说:“给我倒杯咖啡,谢谢啦。”

秘书听出他们确实关系亲密,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出去了。

“喂,你怎么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啊?”吴洋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撑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看起来成熟自信的很。

西木搓了搓脸,坐在椅子上动也没动。“你好像过得不错啊?”他微微牵了牵嘴角,算是给了她一个笑容。

“嗯,承蒙关照,我现在可是亿万富姐,哎,你知道吗,我现在跟着一帮山西的炒房客,全世界的炒房子呢,哎呀,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那帮人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几个亿,我以为我就够有钱了吧,结果跟他们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吴洋话还是很多,她语速又快,豪爽泼辣的劲头不减当年。她发现西木始终没有表情,忍不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喂,你想什么呢,听我说呢吗?”

秘书端进来一杯咖啡,又优雅地退了出去。吴洋看了看秘书说:“哎,你现在敢用女秘书啦,不怕她们和你传绯闻啦?”

西木皱了皱眉头说:“你来干嘛?”

“无事不登三宝殿”吴洋站起来走到西木身边,抱着胳膊说“我啊,是来找你走后门的,我想买你们的楼,能给我个最便宜的价吗。我可不是买一间两间,我买一栋”。

她满以为西木会一口答应,拿起西木桌子上的摆件玩了玩。西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能。”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劲啊”吴洋忍不住推了西木一把“就我们的交情,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你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呢?有意思吗?”西木看着她。

“当然有意思了,这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这是一种满足感,投资,获利,验证自己的眼光,多有意思啊”吴洋把摆件放回去,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趴在桌上望着他:“行不行啊,给我个便宜价呗?”她柔声说着。

吴洋没有想到西木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愣了一下,噌地一下站起来说:“欧阳西木,这么说你一直耿耿于怀我拿了你钱呗?”

西木没有回答。

吴洋气得拍了桌子:“好,你要是耿耿于怀,我现在还给你,不就是钱吗”她从包里取出支票唰唰地写着,然后扔到西木面前:“先还你一千万,以后的我陆续还你。”

西木把支票扔回她面前,站起来说:“不用还,我给出去的钱不会收回来的。”说完他大步走开了。

“你站住”吴洋跺着脚,跑到他面前拦着他“你把话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你要是当初不想给,就跟我说你不想给,那我也没二话,我不要就是了。何必这么耿耿于怀的”。

“拿都拿了,何必假惺惺装纯情呢?”西木冷着脸。吴洋眨了眨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西木推开她要走,她拉着他的胳膊说:“你太可恶了,我以为你是一个不把钱当回事的人,我以为你很大气,没想到你心思这么龌龊,我拿你钱怎么了,我拿你怎么了,我还把我的青春都给你了呢!”

“你的青春值那么多钱吗?”

“你,你混蛋啊你,我陪着你那么多年,你心里一直想着茶清,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哦,我都被你一脚踢开了,还不能拿钱补偿一下啊。我觉得我没有做错,换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这么做的!”

“茶清就不会!”

西木喊出这句话来,把自己也吓了一跳。整整一年了,他不敢再提茶清这两个字。他跌坐在沙发上。

“茶清茶清茶清,你脑子里就只有茶清,是,我比不了她,我就是俗,怎么了吧,我问心无愧。我又不是冲着你的钱来的,谁让你伤我心伤太狠了,我就拿你钱怎么了?”

吴洋愤怒极了,喘着粗气嚷嚷着。

是啊,世上只有一个茶清。西木缓了缓自己,捏着太阳穴说:“sorry,我收回刚才所有的话。”他看了看一脸恼火的吴洋,指了指沙发说:“别生气了。坐吧”。

吴洋带着怒气地坐下,喝了一大口咖啡,用手背擦了擦嘴说:“你真是气死我了。早知道不来找你,你放心,我只是来和你做生意,不是来打扰你和茶清的。我现在也懒得搭理你”。

西木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抱着头说:“不要再提她了”。

“不是吧,又吵架了?”

“分手了,彻底结束了”西木苦笑了一下。

吴洋眨了眨眼睛说“那,她人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吴洋心跳加快了,她眼睛亮亮的,掩饰不住自己的笑,咬了咬嘴唇说:“西木,我想好以后怎么还你的钱了。”

“慢慢地还。”

谷子和茶清去了拉萨,他们先是住在一家酒吧客栈里,后来赶上客栈出兑,就用请律师剩下的钱,把客栈盘了下来。一楼卖酒,二楼住宿。谷子很会做生意,她们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茶清总是坐在吧台后面,默默地收钱记账,很少说话也很少笑。她的头发很长了,也不扎起来,也不挽起来,只是披散着,眉间挥之不去的忧郁,让她倒别有一种风情,很多客人走的时候要和她合影留念,她谢绝了。

晚上,打烊之后,谷子帮着她一起算今天的流水。

“哎呀,今天又是两万块的流水,要是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开分店了嘛,不错不错,还是游客的钱好赚呀,当初盘这个酒吧客栈,真是明智之举。”

谷子拿着计算机兴奋地说着,茶清却不以为然,她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哎,老婆,别喝酒了行不行啊?咱们好好备孕,生个孩子吧。”

茶清点了点头,放下酒杯,独自上了二楼。不一会儿,楼上传来大提琴的声音,这首“光影”,被她拉了无数遍了,谷子托着腮,若有所思。

茶清几乎被西木给毁了,她再也没办法正常地生活下去,心里的伤痛无边无际,每天也只能用酒来麻醉自己,用音乐来追忆逝去的一切。

客栈里所有人,都侧耳倾听,有人呆呆坐在床头,拿着心爱的人的相片若有所失,有人相拥而眠陶醉不已,有人带着心里的秘密逃亡西藏,听到这样的曲子,泪流满面。

西藏,是一个适合缅怀的地方。

晚上睡觉的时候,谷子说:“茶清,我带你去走墨脱吧”。

“走墨脱?”

“是啊,你不是一直想走墨脱吗,我带你去吧,这段时间你把身体锻炼好,不要喝酒了,开心一点,多吃点饭,好吗。”

“嗯。”

茶清听话地嗯了一声,心里感念谷子对她的好,她给了他一个微笑,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深深地叹息了。

墨脱,在雅鲁藏布大峡谷深处,最后一个没有通公路的地方,它就像一个隐秘的世外桃源,雪莲花漫山遍野,吸引着全世界各地的徒步狂热分子。谷子和茶清跟着一队徒步的人,踏上了这条艰苦卓绝的旅程。

两天下来,茶清已经筋疲力尽,憔悴不已了。每一个人都像是从战场上下来一样,全没了徒步刚开始那会儿的兴奋。大家人困马乏,匆匆在一家客栈投宿了。

客栈的涂鸦墙吸引了茶清,她走过去一一浏览着。忽然间,她的肩膀微微抖动了起来。谷子纳闷地走过来,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那两行文字。

“小巫婆,不知道你现在是哪一年哪一天,当你看到我的留言,是不是还记得曾经有一个人,陪你走了一段坎坷旅程,他不是一个好的旅伴,中途就弄丢了你,你现在过得幸福吗,真希望在墨脱重新遇见你啊。想你到不能呼吸。”

从那以后,茶清冰冻的心灵渐渐暖了过来,她放下了对西木的怨恨,安心和谷子生活在西藏。她常常会在网上搜索着西木的近况,他的集团每一件新闻,她都用心浏览着。她点开西木的博客,上面只有一篇文章,和一首歌曲。那歌叫鬼迷心窍,那文章是:收藏一首挚友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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