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报恩

“您手上的玉镯可否送给奴婢，奴婢想带着它，就当圆了奴婢一个念想吧？”素琴的语气异常的温柔，先前见到的素琴跟现在的素琴相比，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像火，一个像水。

宁绪然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将手中的玉镯摘了下来，双手奉上，“别说是玉镯了，哪怕姑姑让我上刀山下火海，绪然也万死不辞。”

“傻孩子，奴婢不会让您做这些的。”

她近乎虔诚的接过宁绪然的手镯，眼中依稀闪着泪光，宁绪然知道她是在通过这块手镯怀念原主的母亲，一时间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姑姑，您别难过。”

“小姐，您能否答应奴婢一个请求？”素琴擦了擦泪，将手镯带在手上后才看向宁绪然，语气意外的柔和。

“姑姑，您但说无妨。”

“能不能不要回宁府了？”

“什么？”宁绪然一脸迷茫，“姑姑，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奴婢是为您好，您还是别回去了吧？”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宁绪然，眼中的哀伤更甚，“奴婢知道您在宁家过得不好，宁大人没把您当孩子，宁绪珍那对母女更是时不时的刁难您，奴婢什么都知道，可是奴婢无能，不能把让小姐脱离苦海。”

“姑姑说的什么话？”宁绪然皱着眉头反驳道，素琴是第二个真心待她的人，她又怎么会怪她呢？

“小姐，别怪奴婢多管闲事。”素琴深深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宁绪然手中的包裹，“其实本来奴婢不想暴露身份的。”

她笑了笑，只是在宁绪然看来，她的笑意却是带着一阵苦意，“为什么？”

“奴婢不想让小姐知道太多事情，”她一边说着，一边摩挲着手腕处的玉镯，“奴婢打心眼里希望小姐万事顺遂，不要被烦心事所扰，至于奴婢为小姐做的，如果可以的话，奴婢宁愿小姐一辈子都不知道。”

“但是我们家小姐太聪慧了，很快就发现了破绽，奴婢这才不得不跟您道出实情，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奴婢私心想要小姐不要那么聪慧，慧极必伤，小姐，您可明白？”

“姑姑？”

素琴突然抚上宁绪然的脸颊，似乎透着她的脸在看另一个人，宁绪然知道，素琴透过自己的脸在思念另一个人，因此也没有过多打扰她。

“答应姑姑好吗？好好活着。”

宁绪然重重点头，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担忧，“姑姑，那您怎么办？万一他们知道是您放了我们，会不会？”

“小姐，您不用担心奴婢的，只要您好好的，奴婢自然一切都好。”

听她这么一说，宁绪然干脆不说话了，她附上素琴的手，两人相顾无言，此时素琴却开口了，“小姐，您和夫人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的语气既像感慨又像安慰，似乎是想要说服自己什么，突然她把头转向一边，对着阿珂道：“你就是阿珂吧？”

阿珂不明就里的点点头，走了上去，扶着宁绪然，微微点头道：“素琴姑姑好，奴婢正是伺候小姐的丫鬟，有奴婢伺候小姐，姑姑大可放心。”

听了她的话，素琴才真正平复了心情，她摇头失笑，“看我，就不该耽误你们的时间，你们快走吧，趁着现在他们在换岗，你们赶紧逃出去！”

宁绪然还想说什么，素琴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她看着宁绪然的脸格外认真道：“您的生身母亲，真的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小姐，答应奴婢，不要忘了夫人好吗？”

“姑姑，您放心，绪然一定记住！”

素琴也知道不能再耽搁她们的时间，于是连忙催促道：“好了小姐，你们快走吧！”

宁绪然正要离开时，素琴又突然叫住了她，“等等！”她忙跑了上去，拿过宁绪然怀里的包，从里边翻出了一叠纸钞，对着宁绪然道：“小姐，这些够你和阿珂生活一段时间了，您要记得答应过奴婢的事，不要回府！”

“您不是宁绪珍那对母女的对手，用这笔钱好好找一个地方生存，远离这尘世纷扰，答应奴婢好吗？”

宁绪然微微有些动容，听了素琴的话她更是感动不已，因此没有仔细去看包裹里藏着的其他东西，她郑重点头，“姑姑您放心，绪然一定听您的话。”

“好了，快走吧！”

素琴即便再不舍也不得不放手，她远远看着宁绪然和阿珂的身影渐行渐远，嘴角笑意加深，只是仔细一看，却能发现她的笑容苦涩，双眸尽是沧桑。

她对两人的背影轻声道别，而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茅草屋，盯着包裹里的东西一阵失神，她喃喃自语道：“夫人，奴婢能为小姐做的事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小姐以命抵命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打开了包裹里的东西，里面赫然就是宁绪然换下的衣服，她一点一点，缓慢的穿上了身，嘴角仍是挂着一抹微笑，烛火摇曳中，她似乎看到当年那个对她施以援手的女人。

……

“别打我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灰头土脸的小素琴一边抓着白馒头死活不肯松手，一边蹦蹦跳跳的躲着店家的竹编。

“小兔崽子，偷东西竟然偷到我地盘上来了！我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不可！”店家胡乱挥舞着藤编，见小素琴每次都能躲过更是气急败坏。

好不容易抓住她后，店家阴笑道：“我看你往哪儿躲？”

他手里举着一把刀，刀刃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发着亮光，却让小素琴通体发寒，明明身处火热的阳光下，小素琴却觉得周身裹着一层冰。

“砍了你一双手我看你怎么偷东西！”

“不要砍我的手！”小素琴拼命扭着身子，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怎会是五大三粗的男人的对手？

就在那把刀要落下去时，就在她觉得木已成舟时，郑宛蓉却如同救世主降临，制止了那场噩梦，同时也彻底拯救了她。

“大哥，您行行好，放了她，她吃的东西我来付钱。”

那天日头正晒，第一次见她时，郑宛蓉身披佛光，从此便在她生命里劈开了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