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忆及往事

这些百里轩铭又怎会不知，他确实调查过宁绪然，但是却查无所获，久而久之，他也便将这事搁到一旁了，如今再被欧阳正里重新提起，百里轩铭又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师父，您觉得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百里轩铭突然不明就里的提起已故的白清清，使得欧阳正里微微有些晃神。

白清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尽管记忆久远，但欧阳正里还是能第一时间想起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仿佛她从未离去。

一想到白清清，欧阳正里素来严峻的脸庞此时也柔和下来，似乎只有在追忆白清清的时候，欧阳正里才会有那么一丝少有的温情。

“好端端的，怎么提起你母亲了？”

欧阳正里突然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百里轩铭那几分与白清清相似的脸庞，不由得想起那个明媚似骄阳的女子。

只是，他今生今世都见不到她了。

“你娘亲，她很爱你，你只需要记住这点就可以了。”

模糊间，他仿佛看到了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山火，滚滚浓烟中，他看到了那个柔弱却格外坚毅的女子。

“正里，我求你！把铭儿带出去！快走！”

白清清将怀中熟睡的百里轩铭丢给了欧阳正里，欧阳正里不作他想，一把接过后，又拉上了白清清的手，“要走一起走！”

“不！正里！你听我说！当年百里侯创下这座山庄时，设了条密道，这条密道只容一人经过，你和铭儿一起走！”

“那你呢？”

欧阳正里慌了，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为的就是将白清清救出去，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孩子给你！你带着铭儿走！我给你们殿后！”

欧阳正里又把怀中熟睡的铭儿捧到白清清面前，执意让白清清离开。“孩子不能没有娘亲，清清，你快走！”

“欧阳正里！你给我清醒点！”

白清清一气之下甩了他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他们是冲我来的，即便我这次侥幸活着出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你不一样！他们不会对你动手！”

“正里，就当我求你了，救救我的铭儿吧！他还小，他不能死在这里！”

欧阳正里听了这话后当即愣在原地，他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情感上他无法说服自己，“如果可以，我情愿跟着你一起死。”

白清清双眸含泪，欲语还休，她又怎么不知道欧阳正里的情谊，只是百里侯死了，她也没了活着的欲望，再者说，让欧阳正里带着她的铭儿离开才是眼下的万全之策，想到这里，白清清狠了狠心。

她猛地取出腰上别着的利剑，横在脖颈前，威胁道：“欧阳正里，我最后在问你一遍，到底走不走？”

欧阳正里惊住，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上前拿走她手中的剑柄，却被剑刃上的鲜血吓住，只得直直站在原地，祈求她怜悯自己，怜悯年纪尚小的铭儿，不要做出些什么事。

“快走！否则我死在你面前！”

欧阳正里睚眦目裂，但到底还是抱着百里轩铭走进了白清清为他开启的密道，小心翼翼的抱着百里轩铭走进去后，他忍住哽咽的啜泣声回头道：“清清，我会将铭儿抚养成人的。”

白清清不说话，仍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目送着两人离去，而在他们离去后，那些此刻突然涌进房间举剑对着白清清，威胁她交出兵器库的钥匙。

而藏进密道里的欧阳正里却尚未走远，听到动静后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般难以行进，隐约中他似乎听到了兵器撞击的声音，听到了肉体互搏的声音，似乎也听到了尸身倒进血泊里的声音。

此时的欧阳正里满脑子都是嗜血的欲望，他想杀人，他想屠尽那些残害白清清的狂徒……

良久良久，当怀中的百里轩铭发出一声呜咽声时，他才终于归于平静。

擦了擦不知是被浓烟熏的还是什么而溢出来的泪水，欧阳正里抱着熟睡的百里轩铭一步步往前走，他不知道前方到底有多大的艰难险阻等着他，但只要怀中人此刻是安全的，那他晦暗的人生便有那么一丝光亮。

而那正是白清清给他的光亮……

“你的母亲，文武双全，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就连这卫国偌大的疆域，也是你母亲协同你父亲一起打下的。”

“清清，是卫国的传奇……”

百里轩铭这是第一次见欧阳正里这么盛赞一个人，他一直都知道母亲的传奇事迹，每每听到，他都能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对母亲的敬佩。

“同样的，树大招风，清清的下场其实所有人先前都预料过。”

只是，他们明明已经预判到了结果，却没人能够解决这场灾厄，百里侯不能，皇帝周乾墨不能，就连自己也无能为力。

“师父……”

百里轩铭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口道：“您有没有觉得宁绪然有一点像母亲——”

还未说完，欧阳正里突然给了他一记眼刀，“宁绪然怎可配与你母亲相提并论？她没那个资格！”

“百里轩铭，你给我急着！你的命是清清以命抵命换回来的，你若不能替你母亲报仇，你对得起清清的泉下有知吗？”

“还有，宁绪然这人不简单，倘若你执意与她来往，就别怪为师与你断绝师徒情谊了！”

“师父！主子绝不是这个意思！他绝不会这么做的！主子，小五说的对吧？你快和师父道歉！”

小五一下子急了，连忙拉着百里轩铭的手到欧阳正里面前，“师父，您千万不要和主子断绝师徒情谊！主子一定会和那个宁绪然断绝一切往来的！”

两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小五是宁愿自己有事，也绝不想看见两人形同陌路的局面，所以他只能悲切的请求双方都能做出让步，最起码不要把事情做得这么决绝。

“师父，您息怒，铭儿绝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徒儿在与宁绪然相处的时候，总觉得宁绪然和母亲身上有几分相同点，但徒儿一时半会说不出来，所以只求师父明鉴，徒儿绝不会因为这个女人忘了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