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是她吗

清汵听到里面有动静的第一想法，就是冲进去保护沈宴屿。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养成的固有习惯，难以改变，也不准备改变。

至于沈二，虽然这也是她心尖上的王爷，但这不是处于安全的大后方吗，哪用得着她操心。

所以她抛弃的毫无心理压力，甚至希望自己的动作再快一点彻底甩开沈二，然后沈二知难而退的留在外面，省得她还要分心保护两个人。

沈二有没有被甩开，有没有知难而退她不知道，不过这一靠近，立刻听到了清晰的喧闹声。

“来人啊，快去请太医！报官，还要报官！没天理了，晋王杀人了啊！”

清汵听说你自己家王爷杀人，你还喊没天理，会不会多少有点贼喊捉贼，不要脸也该有个限制。

但很快脑子反应过来，谁？哪个王爷？

带暗卫保护自己的好处就是，第一时间就会有人出来保护他的安全，清汵是因为沈二找了她，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清汵此时一冲进去，立刻就看到了里面的场景，沈宴屿一脸惊魂未定的被几个暗卫护在身后。

而他面前，张灵煕跪坐在地上，抱着怀里生死不知昏迷不醒的沈遥璃哭的肝肠寸断，旁边是乱成一团的下人。

这场面也真够乱的。

不过清汵看到沈宴屿没事，一颗悬着的心就立刻放下了，顿时也不急了，甚至开始淡定的观察这是什么个场面？

之前就说了，继续毫无作为的等待，那就是在等死，沈遥璃费尽心思才迎来了现在的局面，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

所以这就是来作妖了。

不过清汵确实没想到，明面上对沈宴屿物理动手百害而无一利，他居然对自己动手了。

她脑袋稍微一转就明白什么情况了。

就如同沈遥璃对沈宴屿投鼠忌器一样，沈宴屿对他明面上动手同样是讨不了好。

大家是来当皇帝的，现在属于两个继承者撕逼阶段，背地里玩出花来都没关系，但明面上动手那不就是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如果一方拥有绝对压倒的实力也就算了，那直接武力解决暴力镇压谁不服杀谁，也没多大问题。

可问题是现在沈宴屿的兵也还没来，支持者虽然众多，但也没到压倒性的地步，西郊大营谁又都调动不了。

这种情况比的就是谁更沉得住气，沈遥璃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动手，不想面对那样复杂混乱的局面，就干脆做了这么个局，让沈宴屿“对自己动手”。

这样面对这个复杂纷乱的局面的人就成了沈宴屿。

而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沈宴屿到底有没有动手，清汵就不知道了，她没看到。

不过沈遥璃多少是个狠人，因为做这种局想要陷害别人，那肯定不能搞一身假伤，不然也太假了。

虽然这种小把戏，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也未必会觉得沈宴屿真会这么蠢，就会在这种风口浪尖动手，但没关系，只要伤是真的，泼黑水就行了。

电光火石间，清汵明白了这一切，也清楚沈宴屿应该不会有危险，脚步微微一顿，琢磨着要不要先藏一藏身形，静观其变。

毕竟出去保护的人也不用太多，大部分暗卫，听到动静赶过来也都选择了先隐藏，显然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又或者直接离开吧，这里显然用不上他了，沈遥璃都用了苦肉计了，没必要，还上赶着对付沈宴屿，沈宴屿这次一定安全至极。

直接走人还省得被沈二继续试探，这家伙显然是起了一些疑心，继续待下去，难保不会出现岔子。

但清汵念头百转，还没想好呢，身后忽然传来一点动静，她一回头，就看到是沈二追了上来，接着就被人直接扯到了暗处。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又消失，清汵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沈二却固执的摁着她，低声劝：“别动，会被发现。”

清汵心说你被发现了，我都不会被发现，里面那些人都是什么水平，她是瘸了还是拿不动刀，能被这些家伙发现。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就像那个沉默寡言的九号一样，只点头回应了一下。

沈二大概对她真的很有怀疑，靠近了之后，一直有意无意的试图探寻她脸上的伤。

只可惜，清汵脸上的黑纱戴的非常严实，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即使这样，他也依旧没有放弃。

似乎对比于那边那个三年前的自己，清汵让他感兴趣的多。

清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是苦肉计。”

沈二点了点头，评价道：“不愧是沈遥璃，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清汵闻言看了一眼那边，就看到被张灵煕抱在怀里的沈遥璃脸色青白，嘴唇隐隐发紫，竟然像是中了毒。

而且嘴角的鲜血也很真实，看着完全不像是演的，这不会是真的为了钉死沈宴屿，还专门自己服毒了吧。

他们大概是商量好的，张灵煕担当气氛组，哭嚎的声音比谁都大，但眼角愣是没有一滴泪，只能不停的揉眼睛，把眼睛揉得通红，造成她很伤心的假象。

沈遥璃损失最大，服毒自伤，这一切显然是早就安排好了，就连去请太医和府衙的人动作都是那么迅速，一溜烟就跑了，拦都拦不住。

演练了多少次啊这是？

清汵都不禁有些感慨了，沈二也有些看不上眼，嫌弃的撇撇嘴：“是他干得出来的事情。”

“接下来他肯定就是用尽办法把这事闹大，造成最大的影响，这狗贼，我怎么没想到这法子呢？”

沈二说到最后有些懊恼。

清汵认真的沉默了。

别说沈二了，她也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皇宫出品的就是不一样，勾心斗角的技能那是点满了的。

哪像他们这种安逸惯了的，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损上去。

那么问题来了。

“阁下可有应对之法？”清汵一脸真诚的发问：“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好问题。

沈二也不知道。

他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甚至有点想一走了之，他要是那种善脑力型的选手，就不至于在那个世界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完成逆袭。

而且他那份逆袭还是因为有一份运气在内，现在这种局面他完全应付不来。

而且让人很气的点是，沈宴屿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白给都没这么轻易的。

还没习惯给过去的自己擦屁股的沈二有点头疼，然而让他更头疼的还在后面。

清汵想了想，觉得这个局面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并且继续待在这里，很有暴露的风险，于是干脆说：“王爷，您还要继续待在这里看着吗？”

沈二点头，虽然善后很难，但这个后他不得不善。

清汵：“属下觉得这事有蹊跷，想请命前去衙门查看一二。”

既然早就做好准备，想要把事情闹大的话，很难让人不怀疑衙门那边也早就准备好了，不然谁家王爷出事了，要找府衙啊。

以前那都是直接找皇帝的，就算现在皇帝没了，那轮得到一个府衙管吗？

找府衙的根本原因，还不是因为那边人多嘴杂，能最快的将事情闹大吗？

这个时候申请自行去查看，显然是很对路的，清汵说出这个话也是考虑了九号那机敏的性格……好吧，九号什么性格沈二绝对不知道，她说什么都不算崩人设。

她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了。

这次跟上来还是有些冲动了，起码下次不能混成暗卫……就算混成暗卫，也要等沈二走了再混。

等这边的事情彻底结束，沈二应该很快就会走了吧。

清汵仿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沈二，然后平静的垂下目光，遮住眼底那几乎化不开的不舍。

好在还有沈宴屿。

等沈二走了，她就可以继续混在沈宴屿身边保护他了，她甚至可以一辈子不出面，永远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看他幸福圆满，再悄然离开。

或者更好的结局，为了保护他而死。

这样的归宿最好了，美好又圆满。

清汵下意识的忽略掉自己之前的痴心妄想，那些美好的假设随着脸一起，被彻底的毁掉了。

她甚至不敢面对沈二，哪怕自己套着层层伪装，却依旧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被看穿，生怕从他眼里看到嫌弃的神色。

她忽然就明白了，那个世界里的自己，为什么毁容了之后，会选择远离沈宴屿。

虽然跨越了时光，但她的心境，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和那个世界里的自己重叠了。

她想，她自始至终都是配不上他的，他当初看上她就是因为她的脸，如今这唯一的资本都没了，继续赖在他身边，多多少少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也不愿意伤了之前那本来就微薄的情谊。

一切的一切，归合在一起，揉杂成了一个她不愿意面对沈宴屿的理由，仿佛感情这个东西，天生就会让人变得自卑。

就连现在这不知身份的相处，她都觉得锋芒在背，想要赶紧逃离。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但她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沈二大概是没想到这位手下这么有奋斗精神，还自行请命找活干的，愣了愣，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在思索要怎么应对。

清汵却没了耐心慢慢等待，心中想着，反正他回去如果见了真九号也会发现今日的异常，干脆自己直接走好了。

反正他也找不到她。

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切实际的希望？

清汵迟疑着没动。

她不相信今天的这一面之缘，能让沈二回去之后还能专门去找真九号对口供，以她对他的了解，过了今天还记不记得这个人都不一定。

但如果让他怀疑了，那说不定真的会去核实，反而弄巧成拙。

清汵现在只期盼沈二还像以往一样，大大咧咧，不计较这些细节。

就在她如锋芒在背，绞尽脑汁，不知道要如何糊弄的时候，沈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衙门那边确实要去看看，的确很重要。”

沈二先是认可了这位属下的聪明才智，然后无比认真的发言：“我跟你一起去，这么重要的线索，可不能马虎了。”

清汵：“……”

清汵木了，无语的说：“可是这边也很重要的吧，王爷您不管这边了吗？”

她认真的劝说：“没了您的调度，这边应该会群龙无首。”

“衙门那边只需盯梢，有任何问题，属下都会第一时间回来汇报的。”

只可惜如此真挚的发言，并没有感动到沈二，他有些狐疑的看着清汵，忽然说：“你好像，很害怕跟我在一起？”

“我是长了一副吃人的面孔，还是三头六臂吓到你了？才让你如此畏畏缩缩，只想逃避？”

清汵窒息，心说你平时不是迟钝的很吗，怎么这会儿这么机灵了，感情这智商还是忽高忽低是吧？

虽然确实想逃避，但这话能说吗？

明显不能啊！

清汵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属下绝无此意。”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沈二却不肯善罢甘休，咄咄逼人的样子，仿佛真的较了真。

清汵无奈，只能抬头看他，有些苍白的解释：“属下只是怕冒犯到王爷。”

“是吗？”沈二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清汵只能认真点头。

沈二眼底浮上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那就这么定了，本王跟你一起去衙门。”

清汵：“……”

谁要跟你一起去衙门啊？

妈的，狗贼听不懂人话。

清汵肉眼可见的暴躁，偏偏还要压着火，只好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连回头看一眼沈宴屿的心思都没了，她他自己看到那张脸会更来气。

一个两个就没一个省心的。

沈二看着面前连背影都透露着不满的小暗卫，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笑容收敛，目光也开始闪烁。

她为什么不敢认他呢？

还有她的脸……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