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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汵最终还是跟着二郎一起去上朝了。
不说别的,这种大场面不管会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放心二郎一个人前去。
所以就算二郎不说,她也是会去的。
这个王朝跟现代古书里写的那些封建王朝也没什么区别,同样天不亮就要去上朝。
还要换上繁复的官服,各种复杂的礼仪,他们回来的本来就晚,整个准备下来,直接一晚上都没休息。
所幸二郎这么多年来,虽然一直在当闲散王爷,但基本的礼仪还没忘,装起自己来还是像模像样的,甚至更有气势了。
清汵一开始还担心他绿茶当久了,忘了王爷该怎么当了,现在看来属实是她想多了。
只见男人一身绯色官袍,眉眼如刻,漆黑的眼睛深邃如一汪见不到底的深潭,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清汵曾有幸见过沈宴屿穿官服去上朝的样子,那岂是一个意气风发能够形容的,高傲的少年风采绝然,让她念念不忘了很久,印象很深。
可如今的二郎呢,多了几分内敛,看上去没有那么锋芒毕露了,但却比沈宴屿更具压迫感。
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宝剑,经过这三年磨砺,终于学会了掩其锋芒,但危险程度不降反升。
清汵终于不得不清晰的认识到,二郎这些年来过得也许确实很苦,但同样成长了,由此可见,这世上从来没有谁就真的离不开谁。
想到这,清汵的心情很复杂,有点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这样就很好,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就是不知道二郎和沈宴屿是怎么说的,沈宴屿不只把自己的官服给了他,还给他派来了马车,整个行头都安排了一遍。
王府的马车停在小院外,木头恭敬的上前敲门的时候,清汵小脑都萎缩了,她什么时候见过沈宴屿这么妥协啊。
她甚至都怀疑,二郎是不是直接把沈宴屿干掉了,然后开始鸠占鹊巢,不然怎么解释如今这个场面。
清汵还是有点担心沈宴屿这个傻王爷的,二郎那边不敢随便问,怕适得其反,仗着和木头关系还好,她找了个机会,小心翼翼的询问木头。
木头的回答,让她既揪心又放心。
“啊,我也不知道王爷抽什么风,最近他总是抽风,说什么自己受伤了,不方便去上朝,就找了个人替他上。”
“我当时都觉得王爷是受打击太大,直接疯掉了,这不是明摆着欺君吗,这也太挑衅了,直到我看到这位……”
“清汵,你这是在搞什么鬼啊,为什么跟二公子混在一起?你们很熟吗?你重新挑上的人不会就是他吧?”
二郎之前冒充王爷的身份救清汵,被沈宴屿当场逮到,他就编了个沈二的身份,大摇大摆的入了王府。
木头没见过不戴面具的二郎,但听说了这一号人物,也听别人说了他们的长相很像,但依旧没想到能像成这样。
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吧!
所谓双生子也不过如此了吧?结果这人居然只是个私生子,太离谱了!
木头一边腹诽着,一边偷眼瞄着马车里闭目养神的男人,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在冒犯贵人,连忙收回目光。
清汵本来还想再多问几句的,二郎的声音却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有外人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嗓音唤了她一声名字。
清汵没办法,只好坐回马车里。
一路无话,马车就这么徐徐行驶进了皇宫,和众多前来上朝的马车逐渐汇在一起。
这还是清汵第一次这样正大光明的入宫,感触非常稀奇。
只是要入殿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具体就是那弓着腰的老太监死活不让清汵入殿。
不过这也正常,这可是上朝啊,来的谁不是有官衔的,算是正经办公,谁家办公还带下人伺候的?
不过沈宴屿身份特殊,又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性子跋扈古怪,老太监也不敢得罪,苦口婆心的劝:
“王爷莫要为难小的了,这实在是不合规矩。”
清汵觉得这人真会说话,能把这么胡闹的事儿轻描淡写的归为一句不合规矩,这要换个一般人,恐怕早就直接骂荒唐纨绔了。
可二郎嘴角微勾,棱角分明的脸上挂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漆黑的眸子懒洋洋的盯着这个老太监,语气甚至带了几分嘲讽。
“怎么,本王何时守过规矩?”
“本王今日还就要带她进去,怎么,尔等要阻拦?”
最后几个字尾音加重,带着浓浓的不加掩饰的威胁味道。
老太监心里直叫苦,他之前也应付过几次这位祖宗爷,虽然同样不好说话,但也没现在这么难伺候啊。
他感觉这王爷一段时间没见,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同样有这个感觉的,还有来往看热闹的众大臣。
此时这里出了岔子,不少人都在一旁围看,一时间窃窃私语声络绎不绝。
不过碍与沈宴屿喜怒无常的性格,以及平时说翻脸就翻脸的事迹,也没人敢上来劝两句,一时间就这么僵持住了。
清汵其实觉得自己也不一定非要正大光明的入殿,都被带到这儿了,以她的本事,一会儿偷偷摸进去,其实也没什么难度。
可正当她准备劝二郎两句的时候,里面忽然匆匆跑出来一个小太监,在门口拦路的老太监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清汵五感敏锐,清晰地听到了那小太监说的话。
非常简单,就几个字。
“圣上说,让他们进来。”
老太监本来就为难的不行,他个做奴才的,也不敢掺和这种要命的争斗,听到如此消息,立刻松了口气。
只见他恭恭敬敬的一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无比顺从的说:“请王爷入内。”
二郎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嘲讽。
他回头看了一眼清汵,轻声说:“跟紧我。”
清汵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沈潇打的什么主意,但既然对方都慷慨让步了,清汵自然也不会退缩。
在众多大臣目光各异的注视下,清汵平静的跟着二郎迈入了金碧辉煌的大殿。
晋王身份贵重,所站的位置非常靠前,清汵就跟着他走到了最前面。
她全程目不斜视,无视了身边所有人诡异的目光,也全当听不到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嗡嗡的议论声一直维续到了沈潇出现。
沈潇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瞬间停止议论,同时跪地高呼吾皇万岁。
这个时候还站着的二郎以及他身后的清汵就显得十分扎眼了。
这一瞬间,清汵感觉到了无数目光的聚焦,但她丝毫不为所动,身形站的笔直,连表情都不带变的。
她毫不畏惧的抬头,直视高台之上的沈潇。
龙袍很威严,可沈潇穿上之后却显得不伦不类,虽然他已经很努力的想要摆出一副严肃的架势,表情非常认真,可他的长相太稚,婴儿肥更是滑稽。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沈潇就像是没看到这两个直挺挺站着的人,缓着声音说:“众爱卿平身吧。”
众人这才站起来,只不过脸上神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
沈潇这才看向了二郎,目光闪烁了一下:“晋王身体可好些了,有段时间没见了,似乎瘦了许多?看上去和原来的模样都不像了。”
这话的试探意味非常明显,清汵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大概这家伙是看出二郎的身份了,知道他不是沈宴屿。
但他错了,二郎确实和这个世界的沈宴屿是两个人,但不代表,他不是沈宴屿。
二郎丝毫不惧这种找茬,最根本原因当然是因为他不怕被拆穿身份,他本来就是真的,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他堪称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皇上说笑了,生病哪有不瘦的,若是皇上病一场,也能变得不像从前。”
这话乍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其实全是问题,别的就不说了,光这个假设沈潇会生病,诅咒皇族,换个一般人就是直接砍头套餐的下场了。
但对于沈宴屿来说,这都是日常操作的小打小闹,他不经常来上朝,但只要来了,这种暗含挤兑的话就不会少。
沈潇要在外人面前装大度,所以从来不会计较。
但此刻他清楚地知道底下之人不是真正的沈宴屿,而是晋王府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私生子沈二,再突然听到这熟悉的挤兑,顿时也是愣住了。
这话是一个私生子敢说的吗?
不对,重点是,这语气这语调,怎么和沈宴屿那棒槌一模一样啊?这完全就是他会说出来的话啊!
怎么回事,难道消息错了,其实来的真的是沈宴屿?
沈潇皱起眉,认真打量起了二郎,二郎丝毫不惧,他看过来就看回去,毫不心虚,甚至带着挑衅。
沈潇看的眉头紧锁,但此刻也没时间给他细想,干脆先按着不谈,转移了话题。
“诸爱卿可有事要奏?”
这话就类似于可以开始汇报工作了,所以此话一出,立刻有人站了出来,手上举着一份奏折。
清汵看过去,就见这人是个头发与胡须皆白的老头,一把年纪了,看官袍上的图案似乎是个二品文官。
“皇上,臣有事要奏。”
“之前大街之上莫名起火一事,府尹为何迟迟给不出结果?这里面究竟有何隐情,竟然这般难以启齿!”
这话一出口,沈潇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另外一个文官立刻站了出来,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
“宋大人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此事事关重大,这才几日,就急着要结果,是想让本官胡乱应付了事吗?”
“你说老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是哪?天子眼皮子底下出了如此大事,死了那么多人,若不早早给出结果,民心何安?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好好查,只想拖着敷衍了事?”
这两人一言不合就磕上了,火药味十足,就差指着对方鼻子骂了。
这种场合大家都生怕牵扯到自己,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也没人参与,清汵静静的冷眼旁观,然后就看到二郎给自己递了个眼神。
清汵瞬间秒懂。
这位宋大人估计就是提前安排好的人,闹这一出也是早有准备,怪不得说话阴阳怪气,颇有种指桑骂槐的感觉。
沈潇坐在龙椅之上,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只是不知他是不是听出这宋大人的言下之意了,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不过也没等他将这闹剧平息,忽然又有人站了出来。
这人清汵还认识,正是西郊大营的那位将军。
这位爷虽然是个武将,但是是有兵权在手的,比那两位文官有分量多了,沈潇也只好出声询问。
“将军可是有事要奏?”
这位将军点了点头,他生得魁梧,虽然套着官服,但依旧能看出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肃杀之气,看上去比文官要有压迫感的多。
他说话没有文官那么文绉绉的,非常简单明了言简意赅,却让沈潇当场变了脸色。
“皇上,臣想问张国公一事,请问国公大人到底是如何而死,他毕竟是国之栋梁,此事是否有隐情?”
将军的心爱之人已经死了很久,就算要翻案,也不是现在,二郎特意提点过他,暗示他要说可以说国公之事。
这将军也不是蠢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回去仔细调查了一番,果然查出了猫腻,此刻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直接就问了出来,毫不避讳。
“臣听说,国公大人贪污一事还在审理,为何国公大人会突然暴毙在牢狱中,是否是有人想要掩盖事实的真相?”
“国公大人三朝元老,更是出了名的清廉,臣不相信他会贪污受贿,更不相信会这么巧合的病逝,还请皇上彻查。”
几句话,也算是问了当下所有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张国公的脾气秉性,所有人都清楚,要说这朝堂之上谁相信他真的贪污了,那恐怕真找不出来几个。
加上他死的那么突然,有疑问的不止一个,但这事儿蹊跷,也没人敢问,这将军却直接问了出来,顿时气氛就变得有些凝重了。
沈潇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要如何妥善回答。
但就在此时,二郎忽然站了出去。
“皇上,臣听说,圣心书院的学子出了事,他们都是张国公的学生,这里面,是有什么关联吗?”
“谁能有权利处死这些人呢。”二郎直视着沈潇,一字一顿的问:“皇上,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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