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这是我的时代

一切挣扎罪恶在滔天大火面前，最终都只能化为浮云。

在沈潇的默许之下，那场火足足烧了一整个晚上，也没等到任何灭火的人，烧到最后再无可烧，整个暗巷全都成了漆黑焦土。

清汵是想回去救人的，被二郎死死拦住了，二郎知道此事有蹊跷，一万个不愿意清汵回去冒险，担心自己拦不住清汵，甚至以自残威胁。

清汵没办法，硬生生被拖了下来。

她知道二郎是担心她，怕她受伤，但心里始终有种有力无处使的郁闷感。

说不清，道不明，徒增烦绪。

与此同时，暗巷里的火终于彻底灭了，一塌糊涂的街道上，沈潇身穿一身明黄常服，身后跟着御林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四周。

张灵煕跌跌撞撞的从后方跑过来，看清楚这里的环境之后，瞳孔皱缩。

因为过于激动，她甚至没看清路况，被一具烧焦的尸体拌了一下，脚上一个踉跄，直直的扑倒在地。

瞬间扑了一身的灰。

但她那么注意形象的一个人，此刻也不注意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转头怒视沈潇。

“你为什么要放火？！你不是答应我了要救人吗，你放火干什么啊！”

她是真的气昏了头，几乎理智全无，一双秀气的眼睛满是通红，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幼兽，发出嘶哑的咆哮。

可偏偏又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困兽之争。

沈潇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发疯，等看够了热闹，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我们这不就是来救他了？”

“朕是答应了你，可朕也没说一定会把人救回来啊。”

张灵煕这回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她被耍了，那这智商就真的需要好好质疑一下了。

只见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沈潇一样。

沈潇脸上微笑表情依旧，婴儿肥的小脸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爱。

他一脸无辜的回望，就好像是世上最良善之人，受到了无端的恶意，可张灵煕看了只觉得心底发凉。

可是到如今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甚至连谴责都说的那样无力。

“你，你怎能这样……”

在绝对实力面前，无论是规则还是道德，都不过是笑话罢了。

沈潇饶有兴趣的看着之前还高高在上，各种看不起自己的张灵煕此时露出如此狼狈的神情，他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就是这样，他就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看着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最后都被自己踩在脚下，却又无力反抗的样子。

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幕。

沈潇嘴角勾起，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雀跃，以至于他甚至都更有耐心多说几句了。

“朕承认你的思想有点意思，但这是朕的世界，是朕从小生长的地方，你凭什么认为可以赢过朕。”

张灵煕却像是看到了梦想破碎，但不愿意相信事实，依旧沉醉在自己幻想里的固执女孩。

她不停的摇头，嘴里喃喃重复着“不可能”，仿佛已经疯癫。

沈潇怜悯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下令：“将这罪臣之女抓起来，关入大牢，听候处置。”

“在将这片区域整个搜寻一遍，查看有无活口。”

“是！”

……

天边夕阳如血，原本诗情画意的小村风景中，遍地残骸，橘红的火焰不停的燃烧，人的惨叫不绝于耳。

清汵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因为当初灭村之祸她的印象深入骨髓，清晰的知道当时并没有起火，可梦就是这样不讲逻辑的一个东西。

她梦到了白日里所见的那场大火，听到了白日里所听的那些惨叫，只不过在梦里，这些东西都套上了壳子，变成了她村子里的人间惨剧。

无数记忆中已经开始模糊的脸在她面前痛苦的挣扎，一道又一道的声音问她，为什么不救救他们？

清汵浑身冰凉，愣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她是想救的，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这人间惨象发生。

每个人都在哭，每个人都在叫，所有人都在质问她，到最后，清汵都有些恍惚了。

她也开始反问自己。

不是说好要赎罪吗？

不是说要救所有力所能及的人吗？

以前是没有能力，是年纪太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全村被灭，所有人都死于非命。

那现在呢？

不是武功很强了吗？

不是京城第一厉害了吗？

为什么还是没能救下那些人呢？

这么多年来，到底有进步吗？

清汵一遍遍的问自己，直到最后被二郎叫醒。

她一睁开眼，就看到二郎满脸担忧的看着她，清汵这才发现自己额头满是冷汗，身上的衣服甚至已经被冷汗浸湿。

二郎十分不安，用帕子细心地擦着她额头的汗迹，轻声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清汵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让我救他们？”

因为刚刚睡醒，她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没有声音，二郎没有听清，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

“清娘，你说什么？”

清汵却已经清醒过来了。

其实这个问题有必要问吗？

她又何尝不知道答案呢？

二郎从一开始就说了，她不可能救下所有人，这个世间总要有人牺牲。

清汵并不否认这句话，因为这句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真理。

但不否认，不代表认可。

她这样罪恶的人，真心想要赎罪，却要连赎罪的方式都要挑三拣四，那还能算得上真心吗？

那她的罪恶又要何时才能洗清？

可二郎毕竟是担心她，才会阻止她，清汵最终也无法说出苛责的话来。

她看着男人满脸担心的模样，最终只是沉默的摇了摇头。

“我有些累了，你能让我单独静静吗。”

二郎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点了点头。

“那我出去给你熬点粥，你有事叫我。”

清汵沉默点头。

二郎很快就离开了，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清汵坐在**，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良久，她才慢吞吞的从**爬了起来。

平静的穿好衣服，她推开了窗，静悄悄的翻了出去。

屋外又是黄昏，和梦里的景色一样，猩红如血。

她一言不发的看了一眼刺目的夕阳，沉默的往外走，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也没有惊动屋外的二郎。

她想去看看那条街道烧成什么样了。

是不是和她梦中一样。

满目苍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