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不会那么倒霉吧

清汵的想法很简单，她看出了张灵煕和沈遥璃之间关系不一般，感情肯定是有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沈遥璃单方面的。

但无所谓，总可以一试。

就像她说的那般，能把人钓出来最好，钓不出来就先杀个沈遥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清汵心里有杆秤，沈潇和沈遥璃现在属于分量最重，不死都不安心的程度。

张灵煕属于次一级，就是能杀就杀了，真杀不了，就回头再找机会，实在不行就算了这种。

她希望沈遥璃能给点力，凭一己之力把沈潇和张灵煕都勾出来，直接一网打尽最好，也省得费那么大的劲儿。

这么想着，清汵感觉自己的动力都更足了些，甚至斥巨资增加消息的传播力。

她把沈遥璃的关押大概位置传了出去，说辞是有人看到了这里有个血淋淋的人，看着像是要死了，但奇怪的是，身上的衣服像是达官贵人。

然后描述一下衣服的款式和花纹，一般的人自然听不出这是谁，但熟悉的，比如张灵煕和沈潇，就一定知道。

挺粗俗的陷阱，有种愿者上钩那味儿了。

这主要也是觉得张灵煕冷漠无情，沈潇狡诈多疑，不管哪个，看着都不像是能轻易上当的货，所以也懒得掩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摆出来。

救还是不救，全看个人感情。

消息传的很快，几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在整个京城大部分人还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潇的暗探就已经查清楚上报了。

“属下特意前去查看了，那片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皆有势力在此，贸然搜索容易打草惊蛇，就没有轻举妄动。”

沈潇听了，点了点头：“很明显，他们是故意选的这个地方，一旦派人去查，他们会直接转移。”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了一旁，脸色不是很好看的张灵煕，微笑着问：“张姑娘你怎么看？”

“很明显了，这意思就是说，想救人，必须亲自去呗。”张灵煕的表情有些阴沉，她不甘心的咬牙：“真是阴险。”

沈潇感同身受的点头，欣然赞同了这个说法。

于是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持。

他们都不是傻子，更何况清汵连隐藏都没有，直接就是光明正大的把这局摆在了他们面前，就是单纯的让他们选择要不要救沈遥璃。

那救还是不救呢？

答案似乎根本不需要犹豫。

张灵煕从一开始就知道沈遥璃落入他们之手是凶多吉少，在来见沈潇之时，就直接说了当沈遥璃已经死了就好。

沈潇当时也表示非常赞同。

可明明是他们早就已经做好了的决定，此时却没有一人说出口。

沈潇没有说，是因为他在等张灵煕开口，他以为他不需要等很久的，毕竟张灵煕初见他时说的是那样的信誓旦旦，斩钉截铁。

可是现在呢，沈潇等了半天等不到声音，一抬头就惊讶住了，因为他居然看到张灵煕一脸阴郁的犹豫着。

她似乎在做很艰难的心理斗争，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和她一开始的态度截然相反啊。

怎么，事到临头了，开始反悔了？

沈潇来了兴趣，率先打破了沉默：“张姑娘，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吗？”

“你不是一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张灵煕烦的不行，冷冷的抬眸瞪了一眼沈潇，语气也不是很客气：“我问你，你这么多年来，对沈遥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不是从来就没把他当个人？”

不管听多少次，这语气依旧让沈潇觉得很是刺耳，但他却永远能装得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脸上的笑容的弧度都刚刚好。

“怎么会呢，朕和他可是亲兄弟啊。”

张灵煕冷笑一声：“那你愿意救他吗？”

沈潇愣住，迟疑的反问：“你想救？”

张灵煕没说话。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张灵煕自认是高高在上的，和这个世界里的人有着本质的差别，这里的人也都配不上她。

所以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未婚夫被沈宴屿杀了她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可以平静的继续嫁给沈宴屿。

宠爱她，关怀她，把她当眼睛一样捧大的张老国公，她亲自找人了结的。

她觉得这些感情无用，就像人类不会共情蝼蚁。

一开始她觉得沈遥璃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她甚至可以冷酷的对沈潇说出直接当他死了就好的话。

可事到临头了，她发现她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毫不在乎了。

她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到沈遥璃是为了她才被抓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以沈遥璃那谨慎小心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落入如此绝境。

也同样是因为她，沈遥璃才会去灭了那么多学子的口，以至于被清汵记恨。

张灵煕很想像之前一样，强行无视这些对自己的好，可那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

就好像她如果说了，沈遥璃就会彻头彻尾的变成为她而死。

张灵煕把自己心底的不情愿归于了愧疚。

她不愿意多想，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看着沈潇，一字一顿的开口：“其实我们不妨顺势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是皇帝，直接派兵去把里面所有人都控制了不行吗，大不了最后再解释一下是在捉拿反贼。”

“就这么区区两个人，都送上门来了，我们难道还要装视而不见吗？沈遥璃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多没面子？”

张灵煕这话说的还算认真，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在担心这些问题而已。

沈潇却听得有些好笑。

“你又改变主意了？决定要救？”

张灵煕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多要面子一个人啊，让她承认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在打自己之前那些话的脸怎么可能？

于是她说：“我只不过是不想丢了面子而已。”

“那若是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杀人呢？”

“那就是沈遥璃命不好了。”

张灵煕垂下了目光，平静重复：“那就只能怪他命不好了。”

“虽然他的命确实不好。”

“但一个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最后两句话很轻，轻到只有张灵煕自己听见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那些没用的感情也不是那么没用，至少人还有用，可以试着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