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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四阶非凡者,也会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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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潜水的白鲸      更新:2026-10-01 21:4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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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护卫们脸色惨白,治安官的手枪垂了下去,几个药剂师协会的人拚命捂住嘴,怕自己发出声音。

他们见过三阶厮杀。

也听说过四阶威严。

可他们从未见过一个人像这样战斗。

像借用了某位存在的目光。

钟楼残墙上,伦德艰难地睁着眼。

他看着「西伦」靠近,眼里没有惊惧,只有很深的疲惫与一点无奈。

「臭小子……」

他喃喃道。

「还是来了。」

「西伦」停在他面前。

他伸手握住贯穿伦德肩胛的长枪。

那杆被黑死教污染过的枪瞬间爬满黑霜。

哢嚓。

枪身碎裂。

伦德的身体向前坠落。

「西伦」接住了他。

很轻。

像接住一片被雨打落的旧叶。

真正的西伦在意识深处看着这一幕。

他想伸手。

却动不了。

他想喊老师。

也发不出声音。

伦德的胸膛还有微弱起伏。

可那起伏太浅。

浅得像随时会断。

四阶男人终於动了。

他的黑伞被雨水压低,伞沿下露出一双灰白眼睛。

「阁下是谁?」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极深戒备。

「这里是圣元黑死教的仪式场,你若带走他,会破坏一场已经献祭六年的计划。」

「西伦」抱着伦德,微微侧头。

他似乎笑了一下。

「六年?」

声音从西伦喉咙里发出,却完全不是他的语气。

轻柔、慵懒、带着高处俯视尘埃的冷漠。

「你们这些在烂泥里打滚的东西,总喜欢把时间说得很长。」

鸟喙面具怒声道:「放肆!」

下一刻,他的面具裂开。

一条细细血线从眉心延至下颌。

他僵在原地,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四阶男人瞳孔一缩。

他看清了。

刚才「西伦」只是看了鸟喙面具一眼。

仅此而已。

这不正常。

绝不正常。

四阶男人身後,巨大的灰黑病环缓缓浮现。

空气中腐甜味猛地浓烈,地面那些残留血迹开始沸腾,一个个青黑气泡从泥水里鼓起。

他不能退。

瘟疫茧房就在钟楼地下。

伦德的血是最後一味钥匙。

努尔勒斯的梦已经触碰到这座城,只差一点,就能让圣罗兰陷入真正的恐慌。

他不是单纯为邪神服务。

他曾经是第三慈善医院的医师,看过太多底层人在病床上腐烂,看过贵族的狗都有药可用,而工人的孩子只能用冷毛巾等死。

他恨这种秩序。

恨到最後,宁愿迎来一位邪神。

因为瘟疫至少公平。

它不会因为姓氏高贵而绕路。

它会亲吻每一张脸。

「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四阶男人轻声道。

「这座城需要一次重病。」

「西伦」抬起眼。

「那你也去死吧。」

话音落下,黑鸦振翅。

整座营地的雨,忽然倒流向天。

雨水倒流向天。

不是被风卷起。

而是整座营地空,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每一滴雨,将它们从泥泞、血泊、砖缝、屍体眼窝里,一寸寸扯回云层。

封锁线外的人群彻底失声。

那些穿着乾净皮鞋的旁观者,终於意识到自己并非坐在剧院里看戏。

戏台裂了。

某种比瘟疫更古老、更高、更冷漠的东西,正低头看着他们。

「西伦」抱着伦德,站在钟楼残墙边缘。

黑色风衣被倒流的雨水托起,衣摆向上翻卷,像一双残破的鸦翼。

伦德的血还在流。

从肩胛,从肋侧,从掌心。

那血落不到地上。

它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半空里拉成细线,绕过「西伦」的手腕,滴答,滴答,慢慢滑向钟楼砖缝。

真正的西伦在黑暗深处看着。

他能看见一切。

却像被锁进冰冷的棺材里。

身体不是他的。

喉咙不是他的。

连心跳都隔着很远。

他只能看着黑鸦女士用他的手,替伦德拂开脸上的雨与血。

动作很轻。

轻得近乎温柔。

「真吵。」

「西伦」低声说。

没人知道她在说谁。

或许是说营地里那些濒死者破碎的呻吟,或许是说地下那团正在蠕动的东西,又或许只是说西伦意识深处压不住的痛苦。

伦德嘴唇动了动。

「臭小子……」

他的眼珠浑浊,却仍努力聚焦,似乎想从这张熟悉的脸上找回那个自己教过枪法的年轻人。

「别……学我。」

「西伦」垂眸看他。

「他听不见。」

伦德笑了一下。

血沫从嘴角涌出。

「那就……麻烦你……告诉他。」

「真麻烦。」

黑鸦女士这样说着,却还是抬起手指,点在伦德眉心。

一缕极细的黑光没入皮肉。

伦德急促的呼吸稍稍稳住。

但也只是稍稍。

他的身体早已被瘟疫、枪伤、污染和四阶力量碾碎太多,像一盏被暴雨浇透的灯,灯芯还红着,却已经没有多少油。

「你好像要死了。」

「西伦」随口感叹。

「西伦」将他放在钟楼内侧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台上。

黄金大枪横落在旁。

枪锋染血。

那是伦德的血。

也是黑死教徒的血。

四阶男人撑着黑伞,站在钟楼另一端。

灰黑病环在他身後转动,环内隐约浮现无数张病人的脸。

老人,孩子,工人,妓女,码头苦力,失去手脚的退伍兵。

他们张着嘴,却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腐甜味越压越重。

「我见过你这样的存在。」

四阶男人轻声开口。

他的右手从伞柄上滑下,指节乾瘦,皮肤下青黑血管像蚯蚓般鼓动。

「不是你本体,只是一道寄宿,一次借壳,一场交易。」

「你很强。」

「但这具身体很弱。」

「西伦」挑了挑眉。

像是听见了一句勉强有趣的话。

「你也不算太蠢。」

四阶男人没有怒。

他看着被放下的伦德,又看向钟楼下方那片被烧毁的营地。

那里有焦黑的棚屋,有翻倒的粥桶,有半截白口罩浸在污水里。

还有更多死去的人。

不止黑死教徒。

也有流浪者。

有自愿喝下药液的病人。

有被拖来当实验材料的孕妇。

有试图逃走却被枪杀在门口的孩子。

「你觉得我残忍?」

四阶男人忽然问。

「西伦」没有回答。

他便自己笑了笑。

「我也曾这样觉得。」

「我在第三慈善医院做医师时,每天都有人跪在我面前求药。

母亲抱着烧到抽搐的孩子,老工人拿着攒了半年的铜币,问我能不能先欠着。

码头送来的伤员,一条腿明明能保住,只因为没有三磅手术费,就只能锯掉。」

他抬头看向远处。

雨水倒流,云层像一块被撕开的黑布,露出後方猩红的夜。

「同一天,南区某位贵族夫人的猎犬,只是咳嗽两声,就有四名医师带着二十七种药剂上门。」

「你知道那条狗的药费,能救多少人麽?」

「西伦」终於有些不耐烦。

「你们这些东西,杀人前都喜欢讲故事?」

四阶男人低笑。

「因为我不是为了杀人。」

「我是为了让这座城生病。」

他伸手按住胸口。

灰黑病环猛然扩张。

钟楼砖缝里,青黑色雾气一缕缕升起,像无数条从地下爬出的细蛇。

「贵族会病。」

「银行家会病。」

「议员会病。」

「穿着白手套看热闹的人也会病。」

「到那时,他们才会发现,底层人的呻吟和他们自己的呻吟,没有任何区别。」

封锁线外,有人发出短促的吸气声。

几个药剂师协会的人开始後退。

其中一名中年药剂师脸色惨白,低声道:「疯了……他们真的要把瘟疫放进全城……」

旁边的贵族护卫想要拔枪。

却发现手指已经僵得不像自己的。

钟楼下方,那些原本被「西伦」击溃的三阶仆从还没有全部死去。

断膝的女人趴在泥水里,双手抓地,指甲翻裂。

她的脸藏在灰袍下,喉咙里发出咯咯声。

「主祭……」

她艰难地抬起头。

「茧房……不能停……」

四阶男人没有回头。

「那就继续。」

钟楼周围的地面忽然鼓起。

像有巨大的心脏在地下跳动。

咚。

咚。

咚。

营地中心那间被黑布和铁链封住的屋子里,传出湿腻的摩擦声。

「西伦」侧眸望去。

真正的西伦也跟着看见了。

那间屋子他白日来过。

外面施粥,里面病床整齐,白口罩灰袍人拿着药液穿梭,看起来像一处肮脏却仍有秩序的救济地。

现在,那里的墙壁正在呼吸。

砖缝渗出黑红血水。

窗户後面贴着一层层肉膜,肉膜上有数不清的人脸凸起,又被什麽东西从里面慢慢抹平。

伦德的血顺着钟楼外墙往下滑。

每滑过一块砖,那些青黑雾气便浓一分。

西伦在意识深处骤然震动。

不。

不要让老师的血流过去。

他拚命挣扎。

黑暗里锁住他的东西纹丝不动。

黑鸦女士似乎听见了他的动静,轻轻啧了一声。

「闭嘴。」

「你再闹,这具身体会先裂开。」

西伦停了一瞬。

随後更沉默地撞向黑暗边界。

四阶男人注意到了「西伦」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他敏锐地笑了。

「原来如此。」

「他还在。」

「看来交易并不彻底。」

四阶男人缓缓抬手。

病环里,一只只灰白手掌探出,像从无数病床上挣紮起身的亡者。

「那就让他看清楚。」

「看清楚他老师的血,如何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滴圣水。」

话音未落。

泥水里的断膝女人突然尖啸着扑向石台。

她双腿已断,却以双臂撑地,脊背裂开,钻出两条沾满黏液的骨刺,如虫足般拖动身体,速度快到只剩残影。

另一个半张脸塌陷的三阶男人从钟楼阴影里跃起,胸腔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青黑囊泡。

第三人更乾脆。

他跪在地上,双手插进自己的喉咙,硬生生撕开脖颈,将整颗头颅扯下,朝「西伦」掷来。

头颅在半空睁眼。

嘴里喷出一团深褐色雾气。

那雾气所过之处,钟楼残砖无声腐烂,铁质栏杆起皮剥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病朽。

三名三阶。

临死反扑。

没有人敢小看。

封锁线外的旁观者心脏提到喉咙。

就连四阶男人也微微眯眼。

他不指望这些仆从能杀死眼前这道未知存在。

他只需要拖住一瞬。

一瞬就够。

伦德的血已经流到钟楼第三层外檐。

距离中心屋子的黑红沟槽,只差数丈。

「西伦」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将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倒流向天的雨水忽然停住。

每一滴雨都停在半空。

下一刻。

雨滴变黑。

黑得像夜色被碾碎,浸进水里。

她合拢五指。

轰!

无数黑雨逆落。

断膝女人被钉在地面,背後两条骨刺碎成粉末。

塌脸男人胸腔里的囊泡同时爆开,却没有向外喷散,而是被黑雨压回体内,整个人像一只被灌满污水的皮囊,砰然炸裂。

那颗飞来的头颅则停在「西伦」面前三尺处。

黑鸦女士抬眼看它。

头颅眼中的疯狂凝固。

随即从瞳孔开始,裂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啪。

它碎了。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像一块被风吹散的炭。

灰烬还未落地,就被倒卷的雨水吞没。

三阶仆从死绝。

从始至终,「西伦」甚至没有挪步。

四阶男人身後的病环却没有黯淡。

相反,那些死去仆从的血肉,正顺着地面青黑沟槽,被一点点吸往中心屋子。

「献祭不是阻止杀戮。」

四阶男人轻声道。

「献祭需要杀戮。」

「你杀得越快,茧房醒得越快。」

「西伦」终於皱了皱眉。

她看向中心屋子。

那里的跳动声更沉了。

咚。

咚。

咚。

像一颗不属於人间的心脏,正在梦里睁眼。

黑鸦女士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已经开始降生了麽。」

她侧头,猩红眼眸里倒映着那间蠕动的屋子。

「难道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

四阶男人脸上的温和终於破裂。

「你到底是谁?」

「西伦」没有答。

她转身,重新看向他。

黑发贴着苍白脸颊,西伦原本冷硬的五官,此刻透着一种不属於人类的艳丽与残酷。

「这具身体实在太脆。」

她抬起手,看了看掌心里裂开的血纹。

黑色骨哨的印记正烫在掌肉深处。

「承载一点点神力都嫌勉强。」

「所以——」

她抬眸。

「别浪费我的时间。」

四阶男人没有再说话。

黑伞从他手中滑落。

伞面落地的瞬间,整座钟楼下方的病环轰然展开。

灰黑色光芒吞没残墙。

无数病人的脸在光里睁眼。

四阶猎魔人的身体开始变化。

他乾瘦的肩膀慢慢拔高,背部拱起,皮肤下浮现一片片灰白鳞状硬痂,双手指甲生长如弯曲手术刀,胸口裂开一枚竖瞳般的黑色伤口。

那伤口里,没有血。

只有不断翻滚的瘟雾。

「我叫伊莱。」

他说。

声音仍然温和。

却已带着无数病人重叠的回响。

「第三慈善医院前任外科医师。」

「圣元黑死教主祭。」

「努尔勒斯在圣罗兰的开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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