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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复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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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潜水的白鲸      更新:2026-10-01 21: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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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贯入戴维的後腰。

暗青色的非凡气息在接触枪锋的瞬间就被撕裂了。

赤星的力量像一颗钉子一样楔进了戴维的身体里,然後在体内炸开。

「啊——!」

戴维瞪大了眼睛。

他低头看着从腹部前方透出的枪尖。

枪尖上带着他的血。

鲜红的。

温热的。

顺着铁灰色的枪身往下淌。

他想转身。

但伦德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枪身一拧,枪尖在戴维体内搅动了半寸——戴维的身体猛烈地抽搐了一下,双膝开始发软。

他是三阶。

但他受了伤。

弑父时洛伊残留的非凡力量反噬了他的经脉。

他以为这点伤不算什麽。

他以为面对一个二阶的西伦,这点伤甚至都不值得在意。

但他没有想到——

阴影里还藏着一个人。

一个同样是三阶的人。

一个蓄势已久、全力以赴、毫无保留的三阶非凡者。

他的身体在枪锋的贯穿下迅速失去了力量。

膝盖碰到了地面。

窗外的护卫们听到了动静——罗维第一个冲向门口,伸手去推。

但门从里面被什麽东西抵住了。

是西伦。

他在伦德出手的同时,搬起了桌子堵住了门。

不是为了阻挡多久。

只是为了争取那几秒钟。

伦德将枪从戴维体内拔出。

铁枪的枪尖上挂着血丝。

他後退一步,枪尖指向戴维的後颈。

没有追击。

没有补刀。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戴维跪在地上。

他的双手撑着地板,指缝间渗出血液。

他的嘴里也在往外淌血。

他的三阶畸变之力在疯狂地试图修复伤口,但赤星留在他体内的破坏力像一颗炸开的种子,正在从内部瓦解他的非凡循环。

他抬起头。

看向了西伦。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平静以外的情绪。

是不可置信。

「你……什麽时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西伦看着他。

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桌子後面走出来,站到了戴维面前。

低头。

俯视。

「戴维先生。」

他的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

「我说过,我有准备。」

门外的罗维终於带人撞开了桌子。

十几个护卫涌进来,看到的是戴维跪在血泊中、一个陌生男人持枪站在他身後的画面。

他们下意识地想冲上去。

但伦德手中的枪尖已经抵住了戴维的脖子。

动一下,他就死。

所有人停住了。

包围圈中的一名长老终於反应过来,急切地喊了一声:「戴维老爷!」

戴维没有回答。

他跪在地上,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滴答。

滴答。

然後——他笑了。

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声。

「好……好一个黄金骑士。」

他的头缓缓低下去。

声音越来越小。

但最後那句话,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输了。」

西伦站在原地。

他看着戴维被伦德控制在地上的身影。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血泊上,折射出一片暗红色的碎光。

他忽然想起了黛西斯。

想起了苏茜。

想起了那个在花圃旁边蹲着看玫瑰的、苍白的、假装什麽都不懂的女孩。

她说过——

「我不喜欢他。」

当时西伦不知道为什麽。

现在他知道了。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口那些目瞪口呆的护卫和长老。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的族长洛伊,今早被这个人亲手杀死。」

他指了指地上的戴维。

「我手里有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他卧室看看地上的血。」

满室寂静。

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了半拉着的窗帘。

哗——

哗——

像翻过一页书。

翻到了谁也不想看的那一页。

……

苏茜静静地躺在被子里。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窗外有声音传来。

很远的声音。

嘈杂的、混乱的、带着金属碰撞和人声叫喊的声音。

她没有动。

她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外面发生了什麽了。

在这座庄园里,外面发生的事情——那些大人们的争吵,那些护卫的脚步声,那些半夜里偷偷摸摸的低语——与她无关。

她只需要蜷在被子里。

像母亲活着时教她的那样。

安安静静的。

不要听。

不要看。

不要问。

但是今天不一样。

苏茜眨了眨眼睛。

被子下面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空气里有一种气息——不是庄园里常见的那种沉闷与腐败,而是一种更加尖锐的东西。

像铁。

像血。

像暴雨前的闪电。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从门缝、从窗隙、从石墙的细微裂纹中渗透进来的那股躁动。

非凡力量的波动。

很多。

很密。

而且——在聚集。

苏茜坐了起来。

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她瘦削的锁骨和一件棉质睡衣。

她的头发散乱地垂在两侧,像一株被风吹歪了的枯草。

她偏着头,认真地听了一会儿。

然後她下了床。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没有穿鞋。

在这座庄园里,她很少穿鞋,鞋子会发出声音。

声音会引来注意。注意会带来危险。

她推开房门的时候,走廊里空无一人。

那些平时站在拐角处打瞌睡的侍从不见了。

那些会在黎明前偷偷溜出去抽菸的护卫也不见了。

走廊的灯只亮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烛火像是被匆忙地吹灭了,残留的蜡液还挂在铜架上没来得及凝固。

苏茜赤脚走在走廊上。

没有声音。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这是她花了四年时间学会的本事。

在这座庄园里,安静是一种本能。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透过狭长的窗户看到了庄园中庭的情况。

火光。

人影。

很多人。

他们手持武器,汇聚成几股人流,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是西翼。

不对。

苏茜看得更仔细了一些。

那些人围住的不是西翼客房区,而是——

戴维的起居室。

或者说,是西伦先生住的那间房。

苏茜的目光没有在那个方向停留太久,她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麽。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更早地知道——因为戴维杀了父亲的事情。

她在花圃旁边蹲着的时候,看到了戴维换衣服。

她看到了他袖口上不一样的扣子。

她看到了他走路时微微侧身的姿态——那是腰部有伤的人才会有的姿态。

她什麽都看到了。

但她什麽都没有说。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

而是因为——说了也没有用。

在这座庄园里,没有人会听一个傻子的话。

苏茜收回目光。

她转过身,沿着另一条更窄的走廊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门。

铁门後面是庄园东翼的禁闭区。

她知道瑞莎被关在那里。

那个女人。

那个杀了她母亲的女人。

苏茜的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她只是一步一步、匀速地走着,像走在一条她已经丈量过无数次的路上。

她确实丈量过。

在过去的四年里,她把这座庄园的每一条走廊、每一道门、每一个拐角都记在了脑子里。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今天。

禁闭区门口站着两个人。

二阶非凡者。

他们手里端着短铳,腰间别着制式的钢刀,站姿松散却警觉。

在庄园发生剧变的当口,他们显然已经收到了某种命令,要看住这里的犯人。

苏茜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侍从率先看到了她。

他微微皱了皱眉。

「是苏茜啊。」

语气里带着一点怜悯,更多的是不耐烦。

在庄园里,所有人都认识苏茜。

那个傻乎乎的养女,整天只知道吃东西、发呆、蹲在花圃旁边看花的怪姑娘。

「请离开吧,」另一个侍从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茜站在他们面前。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色玻璃珠。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眨了眨眼睛。

很慢的一眨。

像是在确认什麽。

——确认屋子里的气息。

——确认门锁的类型。

——确认两个侍从的站位和武器。

——确认自己手里的东西,够不够用。

下一刻,她低下头。

右手从袖管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

那些线条不是墨水画的。

是用指尖蘸着自己的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符文纸在她指间轻轻震颤。

有细碎的星火从纸面上浮起来——像萤火虫,像碎裂的星光,在她苍白的指尖之间无声地旋转。

两个侍从的表情在同一瞬间凝固了。

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不属於这个瘦弱姑娘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

很安静。

很乾净。

像冬天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也像阳光一样,让人无法直视。

……

铁门後面的房间里,瑞莎坐在一把旧椅子上。

椅子很硬。

是普通的橡木椅,没有软垫,没有扶手。

这种椅子在庄园里只有下人才会坐。

瑞莎·林克。

子爵夫人。

曾经掌管整座庄园起居与饮食的女主人。

现在坐在一把下人的椅子上。

她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愤怒。

她的谋划——从开始到结束,从投毒到嫁祸,从勾结福尔斯到安排三阶刺客——每一步都精密到了极致。

她花了五年时间。

五年。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出错的环节都堵住了。

但她没有想到——

洛伊会服用假死药。

她更没有想到——

自己的亲生儿子,戴维,那个从小到大对她毕恭毕敬、从不违逆半句的长子,会在那一刻选择杀掉自己的父亲。

然後把她也关起来。

瑞莎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她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戴维从来就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听话的儿子。

他只是在等。

等她和洛伊互相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然後坐收渔利。

「好一个……」

瑞莎喃喃道。

她没有说完。

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麽词来形容自己的儿子。

她曾经杀过很多人。

苏茜的母亲。

碍事的管事。

多嘴的侍女。

还有——差一点,她就要杀掉自己的丈夫。

这些杀戮在她的记忆里并不沉重。

甚至可以说——很轻。

轻到她已经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

只记得——

暴雨。

每一次动手的时候,外面似乎都在下暴雨。

也许是巧合。

也许不是。

瑞莎若有所思地听着窗外的声音。

远处有隐约的雷声。

乌云正在聚集。

雨——快要下了。

她想起了某些事情。

那些和暴雨有关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苏茜母亲死的那个夜晚,暴雨。

她派人往苏茜的糕点里下毒的那个夜晚,也是暴雨。

……

可惜。

如今她什麽都做不了了。

身边连一个三阶的护卫都没有。

福尔斯的刺客死了。

她自己也不是非凡者。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失去了所有筹码的、普通的女人。

正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没有通报。

铁门直接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瑞莎猛地抬头。

一个瘦弱的身影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睡衣,赤着脚,头发散乱。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符文纸。

纸上有点点星火在闪烁。

很微弱。

但很稳定。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瑞莎愣住了。

不是因为认出了来人。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张符文纸上传递出来的力量波动。

那种波动的层次——

「中级……学者?」

瑞莎脱口而出。

在神秘学的体系中,中级学者所掌握的符文操控能力,已经堪比二阶非凡者。

她的目光从符文纸上移到苏茜的脸上。

那张脸——

苍白。

瘦削。

眼窝深陷。

但是眼睛很亮。

不是迟钝的那种亮。

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於释放出来的亮。

像闪电。

像——刀锋。

瑞莎的後背紧贴上了椅背。

「什麽时候……」她的声音乾涩,「你什麽时候有了这种实力?」

苏茜没有回答。

她走进房间。

门在她身後缓缓合上。

走廊里飘进来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瑞莎的视线越过苏茜的肩头,看到了门外地面上的暗色液体。

那是血。

那两个二阶侍从的血。

她的瞳孔骤缩。

「不可能!」

瑞莎站了起来。

椅子在她身後尖锐地刮过地面。

「你这个外来的野种——我甚至都没有允许你翻看过一页藏书!也没有用过一枚金镑的资源扶持你!你怎麽可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不是质问。

是恐惧。

苏茜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房间中央。

身後是关上的铁门。

身前是退到墙角的瑞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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