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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卫国的脸：“你全权接管太行学宫所有事务，向老首长直接汇报。”
周卫国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军令都重。这是隐将在交代后事。
“老领导——”他的声音哑了。
“我不是去送死。”余生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我是去解决问题。”
周卫国看着那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偏殿门口，站在原地好久没动。
良久，他偏过头，对身边的警卫营长低声说了句：“通知通讯组，把备用电台全部打开，频率对准幽谷方向。”
“每隔半小时呼叫一次。”
“如果——”他顿了一下，“如果六个小时没有回应，直接上报京畿。”
“是。”
这一夜，纯阳观的灯火彻夜未熄。
凌晨五点半，纯阳观后院的鸡还没叫第一声，余生已经推开了偏殿的木门。
“首长。”
段鹏早早就已经在外等候，同时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走到余生面前打开。
“破妄剑。”
“走~！”余生点了点头，接过破妄剑。
太行山深处，经过三天的行军，余生带队抵达那处神秘幽谷外围。
群山如墨，层峦叠嶂间云雾翻涌，将那处幽谷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山风裹着松涛从谷口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寒气息，吹得人脊背发凉。
余生站在谷口一块凸起的青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山势。
身后，周卫国、段鹏、李虎、屠峰几人一字排开，再往后是太行学宫特战营的一个加强连，全副武装，肃立待命。
“所有人止步于此。”
“以谷口为圆心，半径三公里划分警戒区域，分三层布防，全员隐蔽待命，无我的指令，绝不许擅自行动！”
周卫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首长，您真要一个人进去？特战营里有几个苗子，身手不差，带上——”
“带上做什么？”余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去年三十个精锐进去，出来三个。”
“你特战营的兵再能打，进了迷雾就是睁眼瞎。”
周卫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他太了解余生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劝就是质疑他的判断。
“段鹏。”
“到！”
“你带李虎、屠峰，负责第一层警戒线，设在幽谷入口三里外。”
“没有我的信号弹，任何人不得越线一步——包括你们自己。”
段鹏脚跟一磕，声音斩钉截铁：“明白！全程静默警戒，二十四小时轮换值守！”
李虎攥着拳头，闷声道：“首长，您一个人进去，万一——”
“没有万一。”
余生打断他，从段鹏手里接过帆布包，取出那把通体漆黑的破妄剑。
“我入谷探查，速去速回。”余生将剑完全拔出，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把外围守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援。”
“周卫国。”
“在！”
“特战营部署在幽谷外围十公里范围，医疗组在纯阳观待命，通讯组二十四小时保持联络。”
“一旦信号中断超过五二十四个小时——”余生没有再说，周卫国已经明白了那未竟之语背后的沉重含义。
周卫国喉结猛地一滚，这话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这是隐将在交代后事。
“老领导！”他的声音发哑。
“我不是去送死。”余生嘴角浮起一丝淡笑，“我是去解决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看任何人的脸，转身大步朝谷口走去。
身后，段鹏、李虎、屠峰三人同时立正敬礼，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余生没有回头。
踏入谷口的一瞬间，漫天迷雾如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视野在三步之内彻底消失。
浓稠的灰白色雾气裹挟着诡异的压迫感，从皮肤往骨头里渗，连呼吸都变得黏稠沉重。
余生的脚步微微一顿。
迷雾的浓度，比去年至少暴涨了五成。
压制效果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体内一甲子的纯阳内力运转速度瞬间被压低了将近四成，经脉中那股温热的内力是陷进了沼泽，流中滞涩艰难。
五感被极度削弱。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跳的闷响，眼睛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楚，方向感在迅速瓦解。
换作寻常普通人，此刻已经寸步难行。
但余生不是寻常人。
他闭上眼，丹田深处那一甲子纯阳内力猛然催动。
吕祖百字碑心法在经脉中轰然运转，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热流从气海升起，沿任督二脉直冲百会，又分注四肢百骸。
纯阳导气术，破一切虚妄迷雾！
内力灌注双眼的刹那，眼前那层灰白浓雾像是被一盆热水泼过的薄冰，从中间向两侧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扩大，三米、五米、十米——视野一层层剥开，周围的山石草木重新回到眼底。
只是那裂缝的边缘仍在不停翻涌闭合，纯阳内力每时每刻都在被迷雾消耗。
余生眉头微皱，心法运转再提一档，内力输出加大，裂缝稳定在周身十米范围，不再收窄。
他迈步向前。
脚下的路崎岖难行，碎石遍地、树根盘结，但余生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越往深处走，迷雾越浓，压制越强。
余生的内力消耗速度比预估的还要快，一甲子根基虽厚，也经不起长时间高强度消耗。
他心底快速盘算——去年从谷口到幽谭，不仅有异兽拦路，还有神秘雾气阻拦，那时候实实在在用了一天左右时间。
以现在的迷雾浓度和内耗速度，必须在三个小时内抵达，否则内力撑不到回程。
脚下步子骤然加快。
一个小时后，幽谷深处的植被开始变了。
草木的颜色从正常的墨绿转向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树干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孔，叶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畸形。
地上偶尔能看到拳头大小的洞穴，洞口有细碎的骨质残渣和暗红色的结晶体。
余生蹲下身，用剑尖挑起一点结晶体凑近鼻端，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这是红火蚁的排泄物，浓度和腐蚀性远不是肉体可以抗衡的。
“异变速度，比预估的快了一倍不止。”他心底自语，面色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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