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朕，紧张了吗？

坤宁宫。

烛火通明。

萧策踏进门时，柳如烟正坐在窗边。

手里捏着个小拨浪鼓，对着自己隆起的肚皮轻轻晃。

咚、咚、咚。

“听见没？”

“你父皇一天到晚不着家，就娘陪你。”

萧策脚步一顿。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骂他？

他清了清嗓子，走进去。

柳如烟抬眼。

见是他，嘴角一弯，手里拨浪鼓没停：

“陛下今儿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这话说的。”

萧策往她旁边一坐。

顺手把拨浪鼓拿过来，对着肚子晃了两下：

“朕来看自己儿子，还要挑日子？”

柳如烟抿嘴笑，也不拆穿他。

萧策环顾四周：

“瑶瑶呢？”

“去跟静太妃聊天了。”

柳如烟给他倒了杯茶。

“静太妃是大家闺秀，没出过京城。”

“北境的那些事，从瑶瑶嘴里说出来，跟说书似的，她爱听。”

萧策接过茶，抿一口，应了声：

“有人陪她解闷，挺好。”

柳如烟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笑了笑。

“说吧。”

她坐下，手搭在他胳膊上：“是不是有事？”

萧策握住她的手，酝酿了一下措辞：

“如烟啊。”

“嗯？”

“你嫁妆……还剩多少？”

柳如烟一愣。

她看着萧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慢慢眯起眼：

“陛下，国库没钱了？”

萧策脸上肌肉一僵。

这女人，怎么猜这么准？

“咳。”

他轻咳两下，“不至于那么严重，就是……周转上稍微有点紧。”

柳如烟默然不语。

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平静，带着点“你继续编”的意思。

萧策扛不住这眼神，索性摊开了：

“萧何算了一笔账，国库能动用的现银，不到十万两。”

柳如烟眼皮跳了一下。

“所以陛下是来问臣妾要私房钱的？”

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也不算要。”

萧策连连摇手：

“就是问问，你手头宽不宽裕。要是不宽裕，朕再想办法。”

柳如烟没答。

起身走到妆台前，从最底下一层抽屉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匣子，回来往萧策面前一放。

“臣妾的嫁妆，当初从威远候府带过来的，大半都在里头。”

萧策打开。

一沓银票。

他抽出来点了点，面额不小，加起来约莫两万多两。

“就这些？”

柳如烟白了他一眼：

“陛下当臣妾是盐商家的闺女？”

“威远候府不是豪门，爷爷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一大半都贴补了北境阵亡将士的遗属。”

“给臣妾的嫁妆，已经是咬着牙凑的。”

萧策心头一暖。

把银票塞回匣子里，推回去：

“行了，朕就是随口一问。你这点银子留着，以后给孩子买糖吃。”

柳如烟没接。

反而把匣子往他面前一推。

“拿着吧。”

“虽然不多，就当是留在手里当个零花钱。”

萧策望着她。

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再推辞。

两万两虽然不多，但也能勉强够御林军下个月月饷了。

他将银票收进袖中。

“行，朕收着。”

柳如烟笑意漾开。

萧策端起茶盏浅喝一口。

没说话。

柳如烟看了他两眼，眉梢微扬：

“陛下，还有事？”

萧策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圈。

“还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嗯。”

他犹豫再三，好似终于想好了说辞：

“朕此番出京，碰上个姑娘，叫苏禾。”

柳如烟秀眉轻挑：

“哦？”

她微微握紧了他的胳膊：“陛下这意思，是看上这苏姑娘了？”

“不、不是。”

萧策周身一颤，赶紧摆手：“娘子误会了，只是……”

柳如烟捂嘴轻笑：“陛下，您紧张什么？”

“朕，紧张了吗？”

“陛下，您是皇帝，九五之尊，就算后宫三千嫔妃，也是理所当然。”

柳如烟眼波盈盈。

“臣妾虽为后宫之主，但也是陛下的妃子，岂敢阻挠陛下纳妃？”

萧策长舒胸臆。

想想也是。

自己现在是皇帝，这里也不是前世。

怎么感觉跟找了小三被正宫发现了似的。

柳如烟眉宇间没有丝毫嫉妒，反而很是欢喜。

贵为皇帝，却依旧担忧她的想法——

这样的男人，她怎能不爱。

她给萧策续了杯热茶：“陛下，跟臣妾详细说说这苏姑娘吧。”

萧策轻点下颌。

将苏禾的情况简单说了出来。

包括葬龙绝岭毁容、上古鸾髓体、以及李天罡认干女儿的事。

柳如烟听完，道：“李监正考虑，确实周全。”

她抬眸，看着萧策：

“苏姑娘身世如此悲惨，经历磨难，这特殊体质若被歹人发现，一生就毁了。”

“陛下若能青睐，真心待她，也是她的福分。”

顿了顿，笑道：

“况且，苏姑娘进宫，也能给瑶瑶那妮子分担一下。”

萧策一怔：

“分担？什么意思？”

柳如烟摆头，没有回答，转而道：

“陛下，等苏姑娘回京，带来给臣妾见见吧。”

萧策点头：“按照脚程，估计过几日便会到了。”

柳如烟低低应了，话锋一转：

“陛下，近些日子天气转暖，臣妾在宫中实在有些无趣。”

“若哪日陛下政务不忙，能否出京逛逛？”

萧策道：“娘子想去哪？”

柳如烟想了想：“栖霞别苑，如何？”

萧策微怔。

栖霞别苑？

倒是个有故事的地方。

“为何想去那？”

“上次去，经历了刺杀，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又是别样的心情。”

柳如烟道：

“况且，离京都不远，环境也不错，权当散散心。”

萧策颔首：“行，那明日就去。”

柳如烟甜美一笑，起身道：

“陛下，时辰不早了，更衣就寝吧。”

萧策应允。

张开双臂，任由她脱衣。

柳如烟面容微红，低声道：

“陛下，太医今日刚把脉，胎儿平稳，其实……可以……”

萧策：“……？？”

……

翌日。

萧策踏出坤宁宫。

望着晨光，神清气爽。

身后，柳如烟也走了出来，脸色红润，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刚欲开口——

“陛下！”

长孙瑶瑶从不远处小跑过来，欢快地挽住他的胳膊：

“听说今天要出京转转？”

萧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秀发：

“嗯，带你们散散心。”

“太好了！”

长孙瑶瑶雀跃，“这宫里太无趣了，都闲出病了。”

萧策乐了。

长孙瑶瑶本就是闲不住的主，能在宫里待这么久，也算是为难她了。

唳——

鹰鸣响起。

裂空隼双翅挥动，稳稳落在萧策面前。

萧策取下脚上的竹筒，展开书信。

柳如烟问：“陛下，有事？”

萧策摇头：“李监正说，带着苏小树历练一番，让他好好掌控龙骨战体。顺便，带苏禾多玩玩。”

“那样也好。”

柳如烟称是。

一侧，长孙瑶瑶满眼疑惑：“苏禾，是谁？”

萧策收起纸条，头也不回：“你妹。”

抬步离开。

长孙瑶瑶愣住。

转头对着柳如烟，满脸委屈：

“陛下是不是骂我了？”

柳如烟含笑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别乱想。具体的，等我有时间跟你细说。”

长孙瑶瑶嘟囔着嘴：

“好吧。”

半个时辰后。

栖霞别苑。

灰雀率青鸾卫随行护送。

马车停稳，两女下了车，被这开春绿油油的景色撞了满眼。

漫山新绿，野花点缀其间。

跟上次来时满山红叶的肃杀，完全是两个世界。

“好漂亮！”

长孙瑶瑶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柳如烟也眉眼弯弯。

扶着腰缓缓走了两步，唇畔噙着笑。

萧策四下了望。

这栖霞别苑，当真不错。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的确别有一番韵味。

“陛下，先进去歇息片刻？”柳如烟道。

萧策应下。

刚迈步——

系统空间内，一阵急促的颤动传来。

萧策剑眉微凝。

“它怎么动了？”

“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