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面圣

皇帝要见我？

李源心中微微一凛。

罗玄看出了他的紧张，摆了摆手：“不必太紧张，陛下明察秋毫，不会只听一面之词，至于能不能通过审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源一眼：“全在陛下的一念之间。”

李源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叶丫头，你带他进宫。”罗玄吩咐道，“顺便给他讲讲宫里的规矩，免得他冲撞了什么贵人。”

叶红鱼放下茶杯，起身对李源道：“走吧！”

李源跟着叶红鱼走出镇妖司总部，登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车厢内，叶红鱼微微合眼，李源小心地看了她一眼，他对叶红鱼一直很好奇，不仅仅是因为她也是九级天赋，更因为尉迟峰的态度。

“叶大人，我听说纪芳华纪师妹拜您为师了？”

叶红鱼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消息倒是灵通，不错，她现在是我的弟子。”

“她天赋很好，只是性子有些孤僻，还望叶大人多多包容。”李源诚恳地说道。

“还用不着你来说。”叶红鱼淡淡道，“既然是我看上的弟子，自然由我来调教。”

李源被她说得有些讪讪的，只好转移话题：“叶大人，我听说您和尉迟将军是故交……”

叶红鱼的脸色微微一僵：“你听谁说的？”

“没有。”李源连忙摇头否认，“我就是想问问，这镇魂钟，要如何还给尉迟将军。”

叶红鱼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淡淡道：“他既然给了你，就没打算收回去，你好生收着便是。”

李源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好奇：“叶大人，我怎么觉得尉迟将军，他好像有些怕您？”

叶红鱼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她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地道：“他欠了我点东西，至今没还清。”

“什么东西？”

“不该问的别问。”

叶红鱼身上的气息一冷。

李源识趣地闭上了嘴。

马车停在了太极宫门前，两人下车，一名内侍领着二人进去。

李源这才感到有些紧张，低声问道：“叶大人，能否为小子指点迷津？”

叶红鱼斜眼看了看他：“陛下最讨厌有人欺瞒，你只需实话实说，一切有镇妖司为你托底。”

“晚辈记住了。”

李源一愣，随即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内侍领着两人穿过几道宫门，来到一处小巧精致的偏殿，殿外候着几名内侍和宫女，见到叶红鱼，纷纷躬身行礼。

一名长相和善的老太监迎上前来，脸上带着笑容：“叶大人，李公子，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

叶红鱼不敢托大，连忙拱手行礼：“有劳汪公公了。”

汪贤笑了笑，目光在李源身上轻轻一扫，侧身引路：“李公子，请随咱家来。”

叶红鱼在殿外止步，对李源微微颔首，示意他独自进去，李源整了整衣冠，跟着汪公公走进了偏殿。

书案后，李衍正在翻阅奏折，看到李源，抬头露出了笑意。

“臣李源，参见陛下。”李源急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衍放下手中的奏折，打量了他片刻：“起来吧，赐座。”

“谢陛下！”

李源站起身，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目不斜视，心中却十分的警惕，此行直接关系到他的前途，不可掉以轻心。

汪公公亲自端了一杯茶过来：“李公子请用茶。”

李源哪里敢让他伺候，这位汪公公身上的气息看似平和，却让人完全看不透，甚至隐隐散发出危险至极的感觉。

他心中一凛，站起来欠身点头：“不敢当，有劳公公了。”

李衍语气随意地问道：“伤势如何了？朕听说你昏迷了好些日子。”

“劳陛下挂心，臣已无大碍了。”李源答道。

“那就好。”李衍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面的茶叶，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父亲的事，你怎么看？”

该来的终究来了。

李源没有犹豫，站起身，重重地跪了下去：“臣，有罪。”

李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哦？何罪之有？”

“我父已投靠妖族，他是臣的生父，臣未能尽劝阻之责。”李源没有为自己辩解，“身为人子，父辱子耻，请陛下降罪。”

李衍沉默了片刻，放下茶杯，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源，缓缓道：“李崇文投靠妖族，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朕不会迁怒无辜之人，不过……”

李源心中一紧，只听皇帝继续说道：“朕可以帮你压下朝中的审查，但你也需与李崇文公开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以后，他是他，你是你，再无瓜葛，如何？”

这个条件看起来十分的容易，甚至是过于宽容了，李源心头却警铃大作，立马意识到，这是个坑。

传闻皇帝为人至孝，当年他只是十三皇子，文治武功皆不显眼，却凭着仁心纯孝，最终获得了先帝的信任，继位大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开口就让他和父亲划清界限？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这是皇帝的试探，而他的回答，也将直接决定了自己的生死。

他蓦然想起叶红鱼的警告，李衍最恨有人欺瞒，心中一动，“陛下，臣有一件事，要向陛下坦承。”

李衍挑了挑眉：“你说。”

“当年举报我父亲贪墨之人，正是罪臣。”李源一脸的沉痛，“是臣搜集了他贪墨的证据，匿名向大理寺举报，臣知道，作为人子，举报生父是为不孝，但臣不后悔。”

此言一出，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衍的目光微微一凝，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李源，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汪公公微微抬起眼皮，看了李源一眼，然后又垂下了眼帘。

“哦？那你为何要举报生父？”李衍缓缓问道，“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

李源心中“咯噔”一下，他果然赌对了，皇帝已经派人调查过他了，他早该想到，这些事情如何能瞒过陛下的密探。

“是，也不全是。”李源坦然道，“臣的母亲确实因他而死，臣恨他，这是实情，但臣举报他，不仅仅是因为私仇，他身为朝廷命官，贪墨赈灾款项，德不配位，臣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继续错下去。”

他说着羞愧地低下了头：“臣当时心中也有过挣扎，他毕竟是臣的生父，臣做不到真的看着他去死，只好变卖家财，好不容易才换了个流放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