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血脉追踪

想到那名声称转运到西北去的可疑人物，这已经不能说是巧合了。

陈朔手腕一翻，将黑色薄片先收入了储物袋中：“此物先留着，说不定到时候有大用。”

几人散开，又搜索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只能就此作罢。

将老仵作和卫兵送回去之后，陈朔再次提审了王赖子，最后依据卷宗，对当时的案情进行了推演。

“黑水玄蛇是从这个方向，突然从湖中窜出来的。”徐胜指着芦苇荡边缘的一处水域，“它的第一击，就冲垮了营地外围的警戒，然后直扑向营地中心的犯人……也就是当年李崇文所在的位置。”

众人随着他的描述移动着目光，当年那惨烈的一幕仿佛在眼前闪现。

巨大的蛇影破水而出，毒液先至，随即是巨大的蛇身横扫，押解的官兵和流放犯人们惊恐逃散，却被轻易地追上去撕成碎片。

“根据王癞子的说法。”陈朔蹲在一处岩壁前，那里还留有几道极深的痕迹，“除了李崇文，其他所有的遇难者，要么是被当场撕碎，要么是被蛇尾拍死，或者被毒液腐蚀致死，唯有李崇文，是被那条玄蛇叼走的。”

“对，是叼走，不是咬死。”徐胜肯定道，“王癞子虽然吓得半死，但他反复强调，他看到那蛇头叼着李崇文，头也不回地沉入了水中，李崇文明显还在动，并没有死。”

李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对李崇文的性格太熟悉了，贪财懦弱，自私无情，还极度地怕死。面对如此恐怖的妖兽袭击，以李崇文的性子，第一反应绝对是惊恐尖叫，哭爹喊娘，拼命呼救才对。

“徐大人！”李源忽然开口，“王癞子是否提过，我父亲被叼走时，可有大声呼救或者尖叫？”

徐胜一愣，审案时并未注意到他所说的细节，只得摇摇头：“这却不知道了，王赖子现已经押过来了，你亲自问一问吧。”

李源点点头，走进了审讯室，那王赖子是一名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满头满脸都是伤疤，大概是当时留下来的。

“我且问你，当时李崇文被那条蛇叼走的时候，可有大声呼救，或者是尖叫？”

王赖子偏着头，仔细地回忆了一番，然后很肯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很确定。”

一来当时的情况记忆深刻，二来这一年多来，他反复被人询问，不停地加深印象，因此所有的细节都记得很清楚。

李源点点头，陈朔看着他问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他当时没叫，也有可能是吓傻了。”

“或许是吧，但以我对父亲的了解，他遇事容易慌，特别喜欢尖叫，这一点有些不符合他的性格。”

身为人子，尽管李源非常地怀疑李崇文与这妖兽提前勾结，但这句话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只能让对方得出结论。

“难道，你父亲事前便知道会有此难，所以当时心中并不慌？”徐胜在旁边露出深思的表情。

此言一出，陈朔与他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先前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经过李源的点醒之后，却越想越觉得可疑，难道李崇文与袭击事件本身，有所关联？

“对了，之前负责转运的那名鼠妖还关在地牢里，不如让李源再审审他，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细节。”

陈朔立刻提议，毕竟李源才是最熟悉李崇文的人，只有他李源才能确定他的身份。

饶州城地牢，陈朔再次提审了那名鼠妖，这鼠妖已经被多次刑讯，精神崩溃，一看到陈朔就瑟瑟发抖。

“说！当年你们在江南西道转运的，到底是什么人？”陈朔厉声喝问。

鼠妖扑通一声跪下，连连叩首：“大人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啊！那人蒙着头，我们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楚。”

“你不是说他中途曾经骂过人吗？都说了些什么？”

鼠妖努力地回忆着：“他好像很生气，一直在挣扎，嘴里呜呜地像在骂人，有一次还真被他骂出来了，说什么被骗了，不得好死之类的，口音像是京城那边的官话，但又有点怪，不太纯正。”

“一点特征都没有？身上有没有什么痣或者疤痕，有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李源忍不住追问道。

“习惯性的动作？”鼠妖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鼻子似乎有些毛病，动不动的就要吸两下，不知道这个算不算？”

吸鼻子？

李源心中一动，李崇文确实有鼻炎，按照现代的话来说，应该是过敏性的，所以动不动就喜欢抽两下鼻子。

“至于其他的，也没见手上胳膊上有什么疤痕之类的……小的真的不知道了啊！”鼠妖哭嚎着，生怕又会挨到毒打。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来了，几人只得离开了地牢，不过多了这个线索之后，疑似李崇文的可能性又高了几分。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小队中，有一名擅长卜算之术的队员，名叫方衍，在陈朔的示意下，他取出一方古朴的龟甲，又向李源讨要了几滴指尖精血，滴于龟甲之上。

随即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开始施展血脉追踪之术。

李源还是第一次见到此种神奇的追踪之术，只见龟甲上的鲜血缓缓蠕动，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方衍的脸色却渐渐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许久，他才猛地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浊气，神情疲惫。

“陈大人，李公子。”方衍声音虚弱，“令尊的线索极为晦涩混乱，应该是有人出手干扰了，我只能勉强感应到，他确实还活着。”

李源心头一震，之前的担忧变成了现实，他恨得直咬牙，脸上还要装出惊喜的样子。

“太好了！老天保佑，父亲大人竟然还活着！”

他双手合十，作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方大哥告知我消息。”

见他如此开心，众人不由得唏嘘不已。

“看来，必须走一趟西北了。”陈朔沉声道，“鄱阳湖的线索已断，如今只有深入西北，或许才能找到答案了。”

一行人不再耽搁，立刻起程转向西北，一路穿过豫中，然后向西折去。

路途漫长，为了加快速度，他们处理了货物，快马加鞭赶路。

穿过中原之后，逐渐进入了西北地界，沿途风物渐变，黄沙渐多，空气也变得干燥。

一路上，李源借机时常向陈朔讨教刀法，陈朔见他悟性极高，便也不吝指点，李源也将他学到的上古刀法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