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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氏哭,许宝儿从未谋面的侄女和两位嫂嫂回来了,听着别人说宝儿的故事,她们也都哭得不能自已。
虽然各怀心思,有利益捆绑,但是,这世上,除了自己的父母,本就没有人对你是无私的啊。
更何况,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悲痛,这就够了。
宝儿从狗子嘴里得知家里的事情,也能猜到,家里人是如何的悲痛欲绝。
但是,她没有想到,都已是深更半夜,家里还是哭声一片。
她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听着,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原来,她的离开,会令这么多人伤心。
好在,她没死成。
只是,家里都在办丧事了,她突然间出现,会不会把人吓傻?
感觉怀里的人儿在退缩,白慕洐双手紧了紧,“莫怕。”
抱着她,一步步朝里边走去。
这是她的事,但是,他会和她一起面对。
屋内四处挂满了灯笼和插满了火把,照着四下里纤毫毕现。
戚氏哭得打嗝,便出来透透气,顺便回房给两个孩子喂奶。
可是,才出了厅堂,便看到白慕洐怀里抱着一个人,缓缓走来,身后跟着破破烂烂衣裳却长得白白胖胖的狗子。
逆着光,这两人一孩,就像从神话中走来的神仙眷侣和仙童。
戚氏一时看呆了,“小妹和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等等,小妹?
戚氏后知后觉醒悟,猛地“嗷”的一声,“小妹炸尸啦。不对,小妹回来了!”
声音响彻整个山村。
里边安静了一霎,不知谁也跟着回应“嗷”一声,随之哭声、喊声、尖叫声响起,大家纷纷从每个角落奔了出来。
可谁都没有许李氏跑得快。
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两眼冒绿光,疯子一般的冲到白慕洐跟前,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我就知道我宝儿没那么容易死的。”她嘴里喃喃,想伸手把女儿接过来,却又怕这是一场梦,手伸出去,梦就醒了。
但是,其他人就不会像她这样惶恐不安,患得患失,全都一股脑挤到白慕洐跟前。
“姑姑。”
“小妹!”
一张张激动的、兴奋的、流满泪水的脸。
宝儿从白慕洐怀里下来,一张张看过去,也不禁热泪盈眶。
“我回来了。”
“嗷!”被众人挤到后面的许李氏找回了真实感,不禁放声大哭,边哭边嚷,“你回来了,你总算回来了……”
宝儿挤到她跟前,看着满头白发的老娘,鼻子发酸,紧紧搂着她,“娘……”
“我宝啊……”慢了一步的许阿大也跌跌撞撞的跑来,脚上只穿了一只鞋。
“爹!”
宝儿也伸手搂住了他,心疼难言。
不过才短短几天,父母就仿佛老了十几岁,老迈且瘦弱!
“宝儿啊……”一向能说的许李氏,这回什么也说不出,只一遍遍的喊着女儿的名字,泪水滂沱。
“我宝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许阿大也是语无伦次,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泪水。
宝儿与父母抱头痛哭,瞧见几个侄女嫂子哭肿了眼,几个哥哥也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又是一阵心疼,便去抱抱这个,又抱抱那个。
白慕洐顿时不乐意了,搂父母可以,搂侄女也勉强,可抱大舅哥算怎么回事?
便道,“爹、娘,宝儿昏迷了两日,身子虚弱,先让她进去再说吧。”
许李氏一愣,“宝儿你昏迷了两日?难怪大家都找不到你!快进去歇着,娘背你。”
她说着就蹲在了宝儿跟前。
“我来。”白慕洐先一步抱起宝儿,熟门熟路地往她房间走去。
“哎呀,不、不用,我来……”许李氏想着大庭广众之下不太好,可旁边就有人调侃了,“人家王爷都喊你娘了,难道你还想矫情,想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就是。外边那些人早就称宝儿为王妃了,你还在这儿欲盖弥彰,也太虚伪了些。”
“这回虚惊一场,待会儿老婶子也该找王爷谈谈宝儿的婚事了。”
许李氏抹了一把眼泪,笑骂,“我自家的女儿我都不着急,你倒替我操心起来了?”
“宝儿好着呢,你就给她办丧事了,不赶紧来一场喜事冲掉这晦气怎么能行?”
“老婶子,赶紧把那几个道士打发了,这深更半夜的,听着这声音,这心里头瘆得慌。”
“……”
众人经历了大悲大喜,情绪都有些受不住,特别的激昂亢奋,不住地说笑、议论。跟随许如文在外经商的许四郎、五郎处事比较圆滑,见大家不愿散去,便做主让家里煮几大锅肉粥、炒几个菜,给大家当宵夜。
大家推说不用,可也没人走。
主要是心里喜悦,又难得这么人齐。而且,这一点吃食对于许家人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吃了心里头也不会不安。
说了一会儿话,大家便将白色的物什全砸了撕了,棺材撤了,有的还回家换了衣服,又打着火把,将路两边的白布都扯下来。
大人们有说有笑,小孩子在村里村外追逐嬉戏,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照着四下里一片亮堂。
今晚,全村人都全所未有的喜悦。
只是,许老二家除外。
在宝儿回来之前,听着村里哭声与哀乐连成片,他们反而很高兴。
许木氏眉眼间全是笑意,“那作天作地的小贱人总算死了,真是老天有眼。”
许老二也是面容狰狞,“那狠毒的小崽子,她不死,有天我也会弄死她。”
许木氏倏尔收了笑,怒骂,“你除了嘴里发狠,能干得成什么事儿?人家死了你敢这么说了,人活好好的时候,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怂货,给我滚屋里去,看见你就闹心。”
眼里满满都是厌恶。
许老二见她说变脸就变脸,也好不恼火,手指她骂,“你个良心被狗吃了的婆娘,我挣钱养活一家子老小,没得你半点好脸色,你娘家几个弟弟做买卖赔了钱在家瘫着,一点事儿不做混吃等死,你反而整日将他们挂在嘴边,家里有点吃的穿的,自家孙儿都顾不上,就急巴巴的送过去,没见过你这样的死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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