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悲痛，她的宝儿没了

“宝儿没死！”

他们嘶吼着，一遍又一遍，双眸猩红，面上的肌肉都因太过痛苦而抽搐。

看他们疯魔的样子，便没有人敢再劝。

白慕洐的神情却是越来越恍惚，整日坐在窗边，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喃喃自语，像是陷在一场梦境里出不来，跟他说什么都没有回应。

狗子和小九小念则滞留在山里。

他们不相信宝儿能凭空消失，将附近那几个山头全挖了，把地下暗河都和温泉都了出来，仍不罢休，继续没日没夜的挖。

而许李氏头上包着白棉布，头发乱成了杂草，面容枯槁，跪在她娘亲的坟前。

她都是当祖母的人了，这几十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是，这一回的风浪太大，让她崩溃了，绝望了，疯魔了。

她的宝儿不见了。

以前傻乎乎的，受尽别人欺凌，很是可怜；清醒了以后，却玩命儿似的挣钱，只为让家里人、全村人吃上饱饭。

可以说，在这世上，再也找不到一个，如她女儿这般好的人了。

可她是一个十六岁娇滴滴的小姑娘啊，就承受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被雷劈死了，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她不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她诅天咒地，嗓子哭哑了，眼泪哭干了，可心中的悲痛，还是没能减少半分。

这个时候，她就很想她母亲。

想得心疼，她的痛苦，也只有亲娘才能感同身受，才能知道她心里正流淌着血。

她半趴在娘亲的坟包上，哭得死去活来，撕心裂肺地喊着：

“娘，你看看我，你睁眼看看我！我没有了爹娘，弟弟与弟媳与我离心，我只有我那个家了。可是，我宝儿没了，家便不再是家，回那里，我会想起我宝儿，我会发疯，我会拿刀割手腕……

娘，我老了，我没几年活了，可为何老天爷这么残忍，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宝儿，这才多大啊，一点儿福都没享，就这么走了，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没长眼，啊？”

娘，我没有宝儿了，没有了，再也听不见她甜甜的喊我娘，再也看不到她成亲生子……娘，我心里痛，痛得想死，怎么办啊，娘……”

山坡上，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跪着满头白发泪流满面的妇人。

宝儿不知给了她多少补药吃，好不容易将她身子骨养好，半白的头发也转了黑。

可却一夜之间，全白了。

她一句句撕心裂肺的叫娘，一声声泣血般的呼唤，恨不得这就随自己的亲娘去了。

身后跟着她的招娣和盼娣也止不住的哭，却一面哭一面小声的劝，“奶，咱们回吧。”

许李氏没有回应。但是这两个小姑娘拼命压抑的啜泣声，却在撕扯着她的心，似在提醒她，她有儿有孙，为了他们，她再苦也要活下去。

但是，她的宝儿啊……

再也回不来了！

然而，她再怎么痛不欲生，也得不到亲娘的回应，唤不回来她的宝儿了。许李氏心中绝望，哭倒在坟头上。

山风呜咽，似天地同哭。

……

宝儿的丧事，到底有人牵头办了。

是山隐老人。

他说，“宝儿还活着的，只不过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办丧事或许能帮到她。”

这里有这样一个说法，就是外出迷路了、或是被邪物迷了心窍之人，只要亲人给他办丧事，他潜意识里就知道害怕、不想死，魂魄便会归位，脑子变清明，人也知道回来了。

这个说法是毫无根据的，可比起“让宝儿入土为安”这样的苦口婆心的劝告，许家人更愿意接受。

于是，许家几兄弟压制住内心的悲痛，将给宝儿办丧事的消息散发了出去，好让她的朋友、合作伙伴来吊唁，然后采卖、请道士、准备大肆操办。

许阿大夫妻病倒在床，几个孙女侍奉，便有里正、许如文操持一切。

方圆百里的乡亲也都主动来帮忙，这许家里里外外都是人。

但是，村里村外却很安静。

没有人喧哗、议论、说话，就连小孩子都没有追逐嬉戏，每个人的神色都是那么的悲伤、沉痛，庄严肃穆的氛围，笼罩了这一片天地。

方圆百里内都挂上了白布白幡，清雨村与荷花村的乡亲，年长者头戴白花，当宝儿是自家人般。

比宝儿小的，全都给她披麻戴孝。

这一日，下午申时三刻，时辰到，哀乐与哭声响彻山林。

而前来吊唁的客人，也纷纷出现。

有华夏城、王爷府的官员、有宝儿的合作伙伴，程老、李昂父子、李富贵等，也有一些寂寂无闻的，如程捕快、李峰，更多的是一些乡亲、难民，无数的人，密密麻麻的，如蚂蚁一般朝着这里蠕动。

没有人想过，宝儿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惊愕之余，越发感伤。

这世上，再也没有如她这般惊才绝绝而又心怀天下的女子了。

她的死，是整个天下的损失。

……

在那深山里。

天空很蓝，蓝到忧伤；树木轻轻摇曳，像是在叹息。

小九小念化出本体，庞大的身躯轰隆隆地撞击着一座山峰，而不远处，狗子盘膝而坐，双手捏诀，宝相庄严，周围无数的灵气从他天灵盖没入。

他心里已经接受了许宝儿离世的事实，但是，他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是化悲痛为力量，让自己迅速强大起来，成为那无上的存在，好捅破这天与地，为宝儿报仇。

而原本被许家人认定疯了的白慕洐，忽地身体一震，仿若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般，眼神有迷茫空洞渐渐转为清澈。

坐在他身旁守着他的山隐老人眼睛一亮，“如何？”

他目色深沉，嘴里却微微上扬，“找着了。”

闻言，山隐老人抚掌大乐，“太好了。我就说这丫头福大命也大，不可能就这么走的。”

白慕洐疲倦的双眸里，也涌现一些笑意。

这些天他表面看似得了失心疯般的浑噩无知，实际上，是他强行将魂体抽离所导致的。

他将魂体一分为二，一个进了族地求老祖，一个去宝儿所在的那片山脉寻找和感应她。

在族地里跪了这么多日，老祖终于开了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