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说的对，你确实活该

之后几天，秦晏卿经常出现在山脚下。

但他依旧不会主动出现在沫沫面前，只是经常让人带些五花八门的礼物送到山上。

一大捧鲜花，一盒崔锦瑜喜欢的点心，又或者是送给沫沫的一件漂亮的公主裙。

崔锦瑜照单全收，但从不回话。直到几天之后，天上下起了小雨。

雨丝斜斜地织着，山间的石阶被洇湿了一层深色，青苔在缝隙里，像是泛着莹绿色的光似的。

崔锦瑜撑着伞独自来到山脚下，远远便看见那人依旧在那儿。

段宁远在旁边替他打着伞，他站在伞下，目光一直望着山道方向，翘首以盼的样子，像是早已等候多时。

“小瑜。”

看到崔锦瑜下山来，秦晏卿的脸上顿生喜色，他向前几步迎了过来，惊得身后的段宁远忙快走几步跟上。

“我有东西要还给你。”

秦晏卿迫不及待来到崔锦瑜面前，摊开双手，将一只巴掌大小的丝绒盒子展露了出来。

盒子是深蓝色的，绒面干干净净，一点儿濡湿都没沾染。

他极尽温柔地笑着：“打开看看吧。”

崔锦瑜：“……”

她没有说话，接过那只尚且带着几分余温的盒子，当着他们的面打开来。

只看了一眼，崔锦瑜便瞳孔一颤。

盒子中央，一只银镯子静静卧在深蓝绒布上，这正是之前被沈佳禾夺去的那只。

“我找到了。”

秦晏卿像是个乞求表扬的孩子，眼睛亮了一瞬，话说到这，却又忍不住偏头轻轻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闷在喉咙里，像是怕被嫌弃似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醒了之后，回了f国一趟……”他缓了缓，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当地警方在挖秦晏礼的实验室时，在他的休息室里，找到了当初被沈佳禾拿走的这只银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因为它属于证物，所以过手续用了点儿时间，昨天晚上，那边终于把它送还来了。”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小心翼翼的邀功。

“我想着，该第一时间拿来给你看看。”

沈山被抓时，崔锦瑜托人去问过，这老东西早就忘了这个，只说是被沈佳禾带走了。

后来沈佳禾入狱，崔锦瑜去见过她，提及这只镯子，依旧是不知所踪。

崔锦瑜本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这只镯子了。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伞面上沙沙地响。

崔锦瑜的手指攥着那只盒子，指节微微泛白。

她低着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秦晏卿也不催她。

秋风夹杂着雨丝带着寒意，他站在灰蒙蒙的天光底下安静看着她，眉眼愈发温柔。

段宁远在旁边悄悄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一向话痨的人，此刻也跟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恐崔锦瑜不领情，让秦晏卿这几天的忙忙碌碌付诸东流。

咔哒——

崔锦瑜将盒子重新盖好，仔细收到了口袋里。

“雨天冷，上去吧。”

破冰的最后一步，到底是被秦晏卿走出去了。

他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微微摇晃几下，被段宁远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

崔锦瑜顿了顿，却没回头，等秦晏卿重新站稳跟了上来，她才重新迈开步子。

她的速度并不算慢。秦晏卿有伤在身，跟得勉强。

从山脚一直到半山腰，走路至少要半小时，秦晏卿强撑着一步步走着，等好不容易走到门前，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受伤的位置似乎也渗出血来。

“崔小姐！”

段宁远吓得不轻，只能私自开口叫住了崔锦瑜。

她确实在原地站住了，雨滴不知道什么时候越下越大，一下下砸在伞面上，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似的。

“不用。”

秦晏卿坚决地摆摆手，一把推开了段宁远的伞。

他明白崔锦瑜的意思，所以，必须坚持下来。

他捂着腰腹，顶着雨，一步步地往前走，胸腔在剧烈起伏，呼吸之中都是血腥味儿。

他跟得很累、也很苦，就像是她跟着自己的那三年。

当时，他只管闷头向前，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她总会跟上来。

以至于她这三年过的伤痕累累举步维艰，他也从未发现。

至少他现在还有段宁远在旁边撑伞，可当时的“沈云岫”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

“咳......”

终于，他稳稳地站在了她身边，大雨早已将他浑身淋湿，昔日高高在上的秦家家主，此刻狼狈不堪的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对不起。”

他咳了几声，硬是慢慢站直。

“你恨我......是我活该。”

段宁远站在后面不敢向前，只能紧张的关注着这边。

“你说的对，你确实活该。”

崔锦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但我累了，所以，就这样吧。”

两人这态度让段宁远一头雾水，他现在心急如焚，那句话卡在嗓子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几乎要把人急疯了。

“小瑜......”

秦晏卿颤巍巍地伸出手，“我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但崔锦瑜已经毫无波澜了。

“叶童会带你去收拾一下，晚些时候我带沫沫来见你。别吓着她。”

看着她面不改色的样子，秦晏卿心如刀绞。

“好......我等你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