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0章 道祖一梦

一步登天，在这道界之中具象化了。

夏凡每一步落下都有一只硕大的金色仙菇在虚空中生长，托着他的身躯，朝着那道横贯星河的天门行去。

他的一步，或许是一百光年的距离，也有可能只是一米。

随着他登天的步伐，生他养他的世界在他身后越去越远，天门越来越近。

那门由无数灰白色的混沌气流交织而成，门框上刻满了更高维度的符文。

夏凡站在天门前，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千世界。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看见了昭灵城的灯火，看见了太平仙宫，看见了正在打算盘的洛璃，看见了擦拭长剑的金善美，看见了拌嘴的羞花和闭月，看见了正在沐浴的洛无双，看见了凝珠、雾隐、白荷、瑶光、白雪、紫蝶、花霓……

她们都很好。

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天命。

源世界，混沌海，石头经……

这是他的宿命。

夏凡收回视线，转身一步迈入天门。

穿过天门的瞬间，夏凡感觉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笼罩下来。那是更高维度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他是否有资格踏入这片土地。

夏凡一震。

轰！

他身上道祖气息爆发，金白双色光芒将那股审视之力震散。

“本尊一路尸山血海杀上来，你看本尊有没有资格？”

话音落下，周围的混沌气流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彻底清晰起来。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源世界”的样子。

没有璀璨浩瀚的星空，没有巍峨的仙宫，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鸿蒙。

天地之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混沌气息在缓缓流动。那气息灰白交织，时而凝聚，时而散开，时而化作山川河流，时而化作星辰日月，又在一瞬间崩解，回归混沌。

夏凡凝眉，心中一片疑惑：“这里就是源世界？”

是与不是，有没人出来回答一下。

他堂堂道祖，一路尸山血海杀过来，如今证道开天门，却连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委实有点凄凉。

这特么就像是考公，好不容易考上了，结果没人面试。

搞个锤子。

不过，夏凡很快就适应了，也不管这些了。他举目远眺，灰白鸿蒙的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

“去看看。”夏凡心中一动，往前行去。

一步光年起，一步一金菇。

可即便是一步上百光年的距离，夏凡也是走了好久才来到这无边鸿蒙的深处，靠近那个地方。

也就在看见个大概的时候，他愣住了。

前面是一片海，却不是海水构成的海，它由纯粹的混沌之气汇聚而成，海面平静如镜，却又在不断翻涌。每一次翻涌都会孕育出新的东西，有时是一颗星辰，有时是一方世界，有时是一个神奇的物种，有时是一道法则。

夏凡忽然想了起来，当初在种子星球重生的时候，无面佛从天而降跟他聊了几句。当时，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无面佛跟他说的混沌海，那是孕育三千大世界的源头，也是他要找石头经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处，没有看见什么石头经，倒是看见了一棵树。

那棵树大到无法形容，它的根系扎在混沌海深处，汲取着混沌世界的养分；它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延伸，贯穿整片鸿蒙；它的树冠隐没在灰白雾气之中，看不见顶。

夏凡踏空而去，一步光年起，脚下金菇生。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来到了那棵树的脚下。

树上结满了果实。

有的果实已经成熟，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像是一颗颗小太阳；有的果实正在推演，表面不断浮现山川河流、生灵万物的虚影，还在成长；还有的果实已经枯萎，干瘪地挂在枝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机。

夏凡在树下坐下休息，闲得无聊，看一颗数一颗：“一颗、两颗、三颗……”

数着数着，一股倦意袭来，不知不觉他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睁开了眼睛。

混沌海消失了，参天巨树也不见了。

这里是一座仙宫，穹顶高不见顶，无数星辰在穹顶之上缓缓流转，四根盘龙玉柱撑起大殿。空气中弥漫着仙酒香和花香。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座仙宫。

然后，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灵玉榻上。他心中一片疑惑，翻身下榻。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并肩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前面那人身穿粉色长裙，容颜绝世，眉目之间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平和，正是姬瑶。后面那人一身紫金道袍，白发如雪，面容清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凌苍渊。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转瞬就释然了。

“哈哈哈……”姬瑶人还没有走过来，标准性的浪笑声先来了。

凌苍渊的声音洪亮：“洪秀全，好样的！本尊败在你手里，不冤。”

夏凡笑了笑：“二位这是特意来道贺的吗？”

姬瑶轻哼了一声：“道贺？我们是来联手杀你的！”

“对！我们错就错在没有及时联手除掉你，给了你两千多年发展的时间。如果时间倒流，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必联手杀你！”凌苍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夏凡笑着说道：“这宇宙可以毁灭，而时间却无法倒流。我成道祖的时候有个考验，只要我像你们一样主宰这方大世界，我就能复活我爱的人。可是我知道那根本不可能，就算我能创造一个跟过去完全一模一样的世界，也创造出一模一样的人，可都不是我当初爱的人。”

“所以你没选？”姬瑶直盯盯地看着夏凡。

夏凡笑了笑：“你说的不是废话吗？我要是选了，我还能站在这里？”

姬瑶又冷哼了一声：“你果然是个渣男，给你一个机会复活姬玄玥，你也不要，枉她那么爱你。”

夏凡叹了一口气：“我承认我是渣男，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你丧心病狂，利用玄玥养金丹，她也不会死，你还有脸说我？”

“好你个洪秀全，来来来，跟本尊大战七天七夜！”说着，她就要脱裙子。

凌苍渊赶紧拉住，劝道：“老妖婆，行了行了，都死了还这么大火气。这么大火气也就算了，你还这么骚。本尊还在这里，你跟洪道祖大战七天七夜，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姬瑶看着凌苍渊，嘴角浮出一抹媚笑：“我就知道，一个老怪物暗恋我，是不是？”

凌苍渊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暗恋你？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夏凡笑着说道：“没想到二位还有这样的故事，要不我走，你们在这里来一发？”

姬瑶咯咯一串浪笑：“一发怎么够？要来就来一万发，你们两个一起来！”

夏凡：“……”

“发你个鬼啊，这里有酒，我们喝一杯。”凌苍渊走到了一张玉桌前，拎起桌上的一只灵玉酒壶倒酒。

夏凡和姬瑶走了过去，两人分别从凌苍渊的手里接过了一杯酒。

凌苍渊举杯说道：“喝了这杯酒，我们前世的恩怨就这么了了。”

夏凡点了一下头：“行，一杯酒泯恩仇。”

姬瑶笑着说了一句：“我们打打杀杀几千年，回想起来也真是无聊。”

“干杯。”凌苍渊说。

夏凡、凌苍渊、姬瑶三人碰了一下酒杯，各自饮掉杯中的酒。

夏凡拎起酒壶给凌苍渊和姬瑶倒酒，然后给自己的杯中也倒上了酒：“这杯酒感谢二位一路给我的压力，也祝二位投个好人家。”

三人又碰了一下酒杯，各自饮掉了杯中的酒。

夏凡又要斟酒，却被姬瑶抢过了酒壶去。

姬瑶说道：“洪道祖，你跟凌老怪物都蒸了酒，也该轮到我了。”

凌苍渊笑着说道：“姬瑶，你这个老妖婆就是个性要强，死了也没有一点变化。”

姬瑶轻哼了一声：“要你这个老怪物管？”

她斟上了酒。

“我也得说句什么……”姬瑶想了想，“洪道祖，就祝你道途一帆风顺，杀上上界，成为道尊吧。”

夏凡微微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好，那就承你吉言了。”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凌苍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了一句：“洪道祖，上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啊？我琢磨了许久都没有琢磨透。”

姬瑶插了一句嘴：“是不是特别繁华？那里的仙宫有多高？你有没有见过其他的道祖？”

夏凡略微沉默了一下才说道：“上面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就是一个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也不全对，下面有一座混沌海，那海里长着一棵树，树上结了3000颗果子，每一颗果子都代表一个世界……”

“你是怎么去的混沌海？”凌苍渊问。

夏凡说道：“我就是走过去的，我在树下睡着了。”

“哈哈，你这不就正是在梦里吗？哈哈哈哈哈……”凌苍渊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姬瑶突然张开双臂，抱了过来。

夏凡没有躲闪，任由她抱住。

也就在姬瑶抱住他的那一刹那间，雄伟的仙宫越来越淡。姬瑶和凌苍渊也越来越淡，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被时间之河冲刷而过，最后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