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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苍渊一拳轰向夏凡。
这一拳集聚了他最后的力量，拳头上的魔力几乎凝聚成了实质，比墨汁还要浓稠。
他的身体还处在魔化的状态下，那只拳头比夏凡的身体还要大上三分。那出拳的力量，再加上那拳头的尺寸和缠绕在拳头之上的犹如黑色尖刺一般的魔气，那画面就像是一个巨魔在砸一个核桃。
夏凡的右拳对轰了上去，他的拳头小得不成比例。
两只体积相差巨大的拳头对撞在了一起，轰隆一声巨响，能量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血管被震成齑粉，血肉化为飞灰。
凌苍渊的拳头碎了，连带他绝境偷袭、反败为胜的愿望也碎了。
更多的蘑菇从他的身体里面长出来，魔化的身躯也迅速消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洪秀全……”凌苍渊的嘴里涌出一股黑金色的魔血，声音虚弱，“你赢了，我决定退出道祖之争，你……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吧？”
夏凡笑了：“凌苍渊，你简直刷新了本尊对无耻的认知。你为了杀我，献祭了亿万生灵，还把自己搞成这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样子。之前你杀我的时候，毫不犹豫，现在该我杀你了，你却劝我没有必要把事情做绝，是谁给你的脸开这个口？”
凌苍渊张嘴，还要说什么，可一阵剧烈的咳嗽，从他嘴里出来的只有黑金色的魔血。
夏凡看着他那张扭曲而苍白的面容，叹了一口气：“好歹你也是本尊此生最强之敌，拿出勇气面对死亡吧，不要让本尊轻看了你。”
凌苍渊缓过了一口气来，但说话的声音颤得厉害：“你若杀了我……那天外魔祖的道果就会重现世界，那个时候将会生灵涂炭……万、万劫不复……”
夏凡眼神平静地看着脚下的凌苍渊，心里忽然有些失望：“若本尊留你一命，那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伤害。天外魔祖再厉害也已经死了，可如果让你活着，你却是一个活生生的祸害。”
凌苍渊张嘴：“咳咳咳……噗……”
又是一口黑金色的魔血吐出来。
夏凡眼底的失望更浓了：“凌苍渊，本尊实话告诉你吧，本尊会开天工道场，将你炼化，连带你体内的什么天外魔祖的道果一起炼化，吸收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出来祸害人间的可能。”
“你……”凌苍渊的胸膛剧烈起伏。
夏凡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本尊距离道祖之境只差一步，本尊拿你和你体内所谓的道果当敲门砖，成就道祖。你也算是死得有价值了。”
“不……不……”凌苍渊挣扎着想要摆脱，可夏凡踏在胸膛上的脚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他的身上，他根本动弹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魔界剧烈震动，宛如肉饼一般的地面和血色穹顶震动不休，不断有巨大的肉块坠落下来，又不断有江河一般的血流往下冲。
凌苍渊神色紧张：“来了……它来了……”
夏凡皱起了眉头：“什么来了？”
凌苍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洪秀全……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夏凡，就算你杀了我，这件事也没完……咳咳咳……”
魔界的震动更加强烈了，随时都有崩塌的可能。
夏凡也不想再跟凌苍渊废话了，抬手一画，打开空间裂缝，一把抓住凌苍渊的衣领，提着他走进了裂缝之中。
轰隆隆！
魔界崩塌，那些血肉、那些血管，还有那些卤蛋脑袋的天魔卫和潮水一般的尸魔，全都被血海淹没，然后化为飞灰。
天机城。
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那些漂浮着腐尸与垃圾的血河，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顺着街道的裂缝、坍塌的楼宇，向着大地深处退去。
被困在楼顶上的百姓，愣愣地看着脚下渐渐干涸的血迹。
一个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直到血水流过她的脚踝，退入地缝，她才忽然瘫软下来。
“退了……血海退了……我们活下来了……”她的声音起初很轻，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哭喊像是会传染。
整条街。
整座城。
越来越多的人从废墟中钻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抚摸被血水浸透过的石板。
有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有人茫然四顾，仿佛还没从噩梦中醒来。
仙山上的幸存者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魔宫呢？”
“天魔神将呢？”
“那些怪物……是不是都死了？”
江含烟站在仙山边缘，她的衣服上沾着血污，手中握着一柄断剑，一副很狼狈的样子。她的目光在城市的废墟和人群中搜索，寻找那道身影。
突然，城市上空颤动了一下。
江含烟抬头望去，就在那一刹那间，天空裂开了一道金光灿灿、符文翻涌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横亘在天机城上空，里面好像藏着一轮金色的太阳，光芒，从裂缝之中穿透出来，照亮了整座城池，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城中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看！天上！”
“那是什么？”
“有人！有人从里面出来了！”
金光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白色仙袍迎风舞动。
夏凡回来了。
他的左手提着一个人，那人身穿残破的紫金道袍，白发散乱，浑身是血，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提着脖子。
“那是……”
“凌苍渊？！”
“是凌苍渊！是凌苍渊！”
有人认出了那个被提着的人，声音都在发抖：“洪圣人……洪圣人擒住了凌苍渊！”
“洪圣人赢了！”
“洪圣人！”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江含烟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
夏凡目光扫过下方膜拜的仙民，振声道：“凌苍渊已被本尊擒获，此地危机解除，仙民各自安顿。若有趁乱打劫者，杀！若有坐地起价者，杀！若有欺辱弱小者，杀!”
城中先是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洪圣人万岁！”
“太平天宗万岁！”
“天下大同！万民平等！”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夏凡提着凌苍渊身形一闪，朝着天外飞去。
江含烟的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他化作一颗金色的光点消失在苍穹尽头。她才缓缓跪了下来，向着夏凡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气层外虚空冰冷，星辰寂静。
夏凡停下，他右手一挥。
虚空之中符文涌动，一座全新的天工道场在星空中构建出来，天工炉、天工砧、天工锤，一一显现。
造化之火在天工炉中静静燃烧。
夏凡提着凌苍渊，迈步走入道场。
凌苍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满是恐惧：“不……不……我不想死……”
夏凡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凌苍渊，你连姬瑶都不如。本尊当初杀姬瑶的时候，她也没有像你这样怂，你真的让本尊失望。”
凌苍渊浑身颤抖：“夏凡……你若杀了我，天外魔祖……”
“魔你妈啊！”夏凡直接将凌苍渊扔进天工炉。
轰——！
金色天火冲天而起。
凌苍渊在炉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夏凡身形一晃，也出现在了天工炉之中。
炼化凌苍渊，这是他很早以前的梦想，现在终于可以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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