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夫妻谈话

他把跟段部长谈话的内容说了一遍，说组织上要派他去西南，协助李总，搞三线建设，上半年可能就得出发。

杨秀芹听完，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想来是邓大姐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了。她今天也跟我谈了一下。”

刘国清微微偏过头，看着她：“哦？她是怎么说的？”

杨秀芹把腿盘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语气像是在讲一件跟别人有关的事：“大姐说，最近两年形势越发脱离了掌控。她让我要做好工作调整的准备，给了我几个选择。

第一个，留在京城，去工厂的工会任职。

第二个，去西南，同样是去某个厂。她建议我去西南。”

她顿了顿，看了刘国清一眼，“刚刚你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二先生的意思了。”

刘国清点了点头。邓大姐在中间传话，把夫妻俩的工作安排一起说了，说明上面是统一考虑过的。

他去西南协助李总，她去西南的某个厂，夫妻俩一起过去，省得两地分居。

他又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杨秀芹是从妇救会一路干过来的，在晋西北的时候就是骨干，后来到了北京，从区妇联干到市妇联，在邓大姐手下干了好些年，经验老道。

她要是去西南的工厂，干的不只是工会工作，怕还有别的意思。

但摆在面前最现实的问题，是孩子们。

五个孩子，大的十八，小的六岁，都是在京城长大的。

让他们跟着去西南，教育、生活、适应能力，哪一样都是问题。

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犯了难。

杨秀芹先开口，声音不大，但稳：“正中倒是不用操心。他现在在老家，跟立春一起，工作做得挺突出。上回县委来信，说他们大队搞得不错，一个大队拆成了两个大队，他现在是大队长了。他在那扎根了，不用我们管。”

刘国清点了点头。

正中十九岁了，在清大学了几年，又回老家农村干了两年，从一个城里娃变成了能挑担子的庄稼汉。

他在那有自己的天地，不需要他操心。

“大中呢，”

杨秀芹想了想，“有丁伟看着，问题不大。他今年十四了，在卫戍军区大院上了好几年学。

丁伟把他当亲儿子带，隔三差五带他去打靶、看地图、琢磨战术。

而且大哥也时常回来，有两个中将长辈看着，完全不用担心。”

刘国清又点了点头。

大中那孩子，从小就调皮，但脑子好使。

丁伟认他当了干儿子，把他放在身边教，比放在自己身边还放心。

他将来要走的路，跟他大哥不一样，但不会差。

最倒霉的还得是丁伟啊，虽然说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儿，被李云龙孔捷赵刚嘲笑死了。

现在他里面会跟远在东北的孙德胜打电话，仿佛在孙德胜那里找到点安慰.....

“主要是广中，”杨秀芹的声音低了些，“不上不下的，九岁了。跟着去西南，人生地不熟，转学也不是个事。”

刘国清想了想，广中这孩子，从三岁起就跟着聋老太学鉴宝，学了六年，眼力练出来了，耳朵也磨尖了。

聋老太把他当亲儿子带，倾囊相授，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他沉吟了一会儿，说了句实话：“广中先不动。让他留在京城，跟着聋老太继续学。等那边安顿好了，再看他自己的意思。”

杨秀芹看了他一眼：“那明中和念中呢？”

刘国清想了想：“两个小的，你带在身边。念中六岁，还没上小学，明中六岁，也没上。他们跟着我们走，不耽误。正好，那边大院有子弟小学，条件不差。”

杨秀芹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那大中呢？他还在上学，总不能半路把他拽走？”

刘国清摇了摇头：“不拽。他在军区大院的学校念得好好的，跟周晓白一个班，功课也不差。让他住丁伟家，干爹干妈都在，比跟着我们强。”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杨秀芹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海中那边——”

她话说了一半，没往下说。

刘国清知道她想说什么。

刘海中现在在四合院里，承上启下，顶门立户。

他要是去了西南，刘海中的担子就更重了。

以前他在京城，有什么事刘海中还能找他拿主意。

他要是走了，什么事都得刘海中自己扛。

刘国清想了想，说了一句：“海中确实可以。照顾好弟弟妹妹，他做得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不是客气，是真觉得刘海中担得起这个担子。

以前他觉得刘海中不适合当官，现在他觉得刘海中不需要当官。

他在刘家的位置，就是承上启下。把这个位置站住了，比什么都强。

杨秀芹叹了口气：“哎，来来回回的，最后还是要这个侄子操心。”

刘国清没接话，心里却想，刘海中那货听见这句“操心”，指定又要蹲在院子里哭一场，一边哭一边念叨“三叔三婶信任我”。他想着想着，嘴角抽了一下。

夫妻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床上，刘国清被狠狠的教育了一遍后，杨秀芹才清醒一点。

“我还是觉得，兄弟姐妹不能分开，我看，还是放在京城吧。毕竟你那个书记的位置，十年内不会变，你总是要回来的嘛，一年五次该有吧？”

想来想去，夫妻俩就这么定下来，夫妻二人转战西南，孩子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