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多条后路，总比一条没有强

刘国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未来的政治气候远不是眼前这点风浪能比的。

去年军改裁下来不少人，各个国营厂的保卫科承接了大批退伍战士。

石景山保卫处现在有一半人是从二野系统过来的——皮旅的、李云龙的、程瞎子的，还有东北孔捷的。

不是他刘国清搞山头，是所有厂都在这么干，你不接，别人抢着接。

石景山消化不了的，就分散到京城其他厂，第三轧钢厂也接了一百来号人。

石景山这摊子，除了工业，还得考虑队伍纯洁性。

厂矿是运动中受影响最小的地方，一般情况下变化不大，也是保命最好的地方。

魏大勇不必知道这么多，照做就行。

就算将来他刘国清不在石景山干了，他也希望接替自己的是自己人——不是安朝军，也得是魏大勇。

多条后路，总比一条没有强。

傍晚在小食堂用餐，菜摆了一桌。刘国清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肉，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柱子这手艺没退步。”

魏大勇坐在旁边，给刘国清倒了杯茶。“这小子别的不行，做饭是认真的。”

刘国清又夹了一筷子鱼，转头对李怀德说：“怀德，你去把刘海中叫来。就他一个人在车间里蹲着，像什么话？”

李怀德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刘海中跟在李怀德后头小跑着进来，肚子一颠一颠的，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从车间一路跑过来的。他站在桌边，搓了搓手，不敢坐。

“三叔，您叫我？”

“坐下吃饭。”刘国清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刘海中这才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没尝出味来。

他在心里脑补：三叔叫我陪吃饭，这是给我面子。三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我这个长房长子拿得出手。我得好好表现，不能给三叔丢人。

他想着想着，筷子夹菜的动作都轻了几分，生怕发出声响。

刘国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货，吃饭跟做贼似的，至于吗？

“海中，厂里那批退伍战士，我听说有一大部分是道了车间，你是厂里的标兵，我想听听你的说法，他们安置的得怎么样了？”

刘海中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三叔，安置好了。一百零三个人，全部分到各车间。技术好的跟老师傅，技术一般的先培训。我带了六个，底子都不差，练几个月就能上手。”

刘国清点了点头。“带好他们。这些人将来是骨干。”

刘海中连连点头，心里又开始了：三叔这是在交代任务，是信任我。三叔觉得我能带好兵，能培养人。我得好好带，不能给三叔丢人。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晚上安排了电影，在厂区空地上拉了一块幕布，放的是《钢铁战士》，黑白的，画面不太清楚，但工人们看得津津有味。

刘国清站在人群后面，点了根烟，看了一会儿。许大茂在放映机旁边忙活，换片子的时候手忙脚乱，许富贵在旁边指点，父子俩配合得还算默契。

电影散场的时候快九点了。厂领导们站在门口送行，魏大勇走在最前面，杨卫国跟在后面，李怀德拿着手电筒给刘国清照路。

刘国清走到车边，回头看了一眼，刘海中站在人群最后面，两手垂在身侧，眼睛盯着这边，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海中，愣着干嘛？都下班了，来，坐我车回去。”

刘海中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炸开了，跟放了朵烟花似的。他赶紧小跑过来，脚步轻快，肚子一颠一颠的。

阎解成从驾驶位探出头来，小声喊了一句：“二大爷，赶紧呀，上车，今儿个您坐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