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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张氏见没人接茬，急得嗓子发紧：
“你们这些没心肝的！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竟连一碗米都不肯匀！”
“老贾，你快过来瞧瞧，院里这群人合伙欺负我啊！”
贾张氏一屁股蹾在地上，又蹬腿又拍地，哭嚎得震天响。
面对她这出“招魂式”闹腾，大伙儿全当没看见，谁也没搭理。
如今日子紧巴巴的，还想让大家掏粮食接济贾家？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一边在泥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斜眼朝儿子儿媳猛眨巴，示意他们赶紧装可怜、博同情。
贾东旭立马心领神会，一把攥住秦淮茹胳膊，两人当场垮下脸来，唉声叹气。
“唉哟……我们家真熬不住了，就我一个人上班，养着老老小小一大摊子。”
“眼下粮店都断货，黑市价高得吓人，哪买得起啊？”
“可不是嘛，全家指望东旭一根扁担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轩扫了一眼，轻轻摇头，贾家翻来覆去就这几套把戏，陈芝麻烂谷子，毫无新意。
“生了娃养不起，是你贾东旭没本事、扛不住事，赖谁？”
许大茂哪肯让贾家如意，当场冷笑出声，专戳贾东旭肺管子。
自己刚被他抢了购粮名额，转头又想白拿大家的口粮？做梦！
“大茂说得对，养不起就别生！”
“可不是？哪家不是男人顶梁柱？阎家住着仨大小伙子，照样挺得住！”
“我家六口人，全靠我男人一人挣工分，也没开口求过谁帮忙！”
院里众人纷纷附和，点头称是。贾东旭连自家都糊弄不圆，凭啥让别人贴补？
凭什么要大家匀出救命粮？
字字如针，扎得贾东旭脸上血色尽褪，耳朵根子都涨成了紫红色。
“你们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
“好歹同住一个院，邻里之间不该搭把手吗？”
傻柱见秦淮茹眼圈发红、肩膀轻颤，心口像被攥了一把，二话不说冲上前替贾家撑腰。
话音刚落，还悄悄瞄了秦淮茹一眼，就等着她投来感激的一瞥。
许大茂一瞅傻柱跳出来，嘴角一翘，笑眯眯道：“傻柱，你这么仗义，不如先把家里存粮搬出来，救济贾家？”
“这……那个……”
傻柱僵在原地，支吾不出个整句。
他家那点余粮，撑不了几天；真给了贾家，自己就得啃窝头喝凉水。
何雨水饿极了，林轩还能匀她半碗；可他要是揭不开锅，谁搭理他？
“呵……”
众人见他卡壳，齐齐撇嘴嗤笑。
林轩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贾家除了哭穷耍赖、躺地撒泼，再没别的招数，实在乏味。
他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了两步，院里顿时静了下来，所有目光刷地聚过去。
“贾东旭，我倒有个法子。”
“保准让你们手头宽裕，肚皮不饿。”
林轩神色从容，目光平和地落在贾东旭和秦淮茹脸上。
“真的？”
贾东旭半信半疑，盯着林轩直眨眼。
大伙儿也来了兴致：林轩能有啥高招？
要是真管用，自家说不定也能学一学。
“您妈这身板，一看就是顿顿不落空，吃得比谁都香。”
林轩第一句话出口，众人差点没忍住笑，却没人驳一句，连贾东旭和秦淮茹都低头瞥了眼地上瘫着的贾张氏，默默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她光吃不干，一家口粮，倒有一半进了她肚皮。
“她户口压根没落在四九城，送回老家最合适。”
“少了这个光吃不动弹的‘饭桶’，家里立马省下一嘴；粮食够不够吃，还用问？”
“再说，回了农村她还能下地干活，种点玉米高粱，说不定还能捎些回来接济你们。”
林轩语气轻缓，脸上还带着笑意。
“哈哈哈！”
话音未落，满院哄堂大笑。
“对啊对啊，东旭，赶紧把你妈送回去吧！”
“回去不光省钱，粮也够吃了，房子也宽敞了！”
“没错！这下肩头一轻，日子立马松快！”
贾张氏在四合院早惹得天怒人怨，大伙儿巴不得她卷铺盖走人。
贾东旭听得心头一动，虽觉有些不妥，细琢磨又觉得句句在理。
秦淮茹更是眼睛发亮，早盼着这恶婆婆滚回乡下！
贾张氏整天横卧炕头，跟旧社会的地主婆似的，只管使唤她端茶倒水；
稍有怠慢就是耳光加骂街，每月还得从贾东旭工资里硬抠出养老钱。
赶她走？秦淮茹举双手赞成！
可这事她做不了主，只能攥着衣角，眼巴巴望向贾东旭，盼着他点头。
贾张氏一听这话，脸霎时扭曲，正要破口大骂林轩，冷不防撞上秦淮茹那双闪亮的眼睛，
“好啊！秦淮茹，你打的竟是这个主意！”
她“噌”地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掐住秦淮茹胳膊。
“哎哟，妈，我没有！”
秦淮茹疼得缩肩捂臂，眼泪唰地涌出来，踉跄往后躲。
傻柱一见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尖直抽抽，立马挡在前头拦人：
“贾婶，秦姐不是那种人，您冤枉她了！”
说着就想伸手护她进怀里。
贾东旭暴吼一声：“傻柱，你瞎看什么？她是我媳妇！”
“我知道她是！”
傻柱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顾盯着秦淮茹，恨不得把她护进骨头缝里。
贾东旭嘴巴微张，愣住，知道是媳妇，还盯得这么紧？！
“噗嗤，”
满院人憋不住，偷笑出声，眼神里全是揶揄。
贾东旭浑身一僵，仿佛头顶真冒出一片青青草原，气得眼珠子通红。
“傻柱，今儿我非剜了你这对招子不可！”
贾东旭二话不说，直扑傻柱，趁他愣神的工夫，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傻柱猝不及防，鼻血“哗”地涌了出来，火气“腾”地窜上脑门，立马挥拳还击。
“贾东旭！你敢动我？今天非把你骨头拆了不可！”
“东旭，你小子挨打了？老娘撕烂你这张臭嘴！！”
“东旭！柱子！都住手！别打了！”
易中海眼见自己倚重的两个养老人又扭打成一团，急得直跺脚。
前脚还和和气气的，怎么转眼就炸了锅？
林轩冷眼旁观这场混战，唇角微微一扬，悄无声息地退到墙根下。
狗咬狗，咬得越狠，越有意思。
“走喽，回家。”
他跨上自行车，慢悠悠蹬出大院。
院里众人见状，撒腿就往家蹽，生怕等会儿场面收不住，贾家又要张口“捐粮”，谁也不想沾这麻烦。眨眼工夫，中园只剩贾家三人、易中海和傻柱。
“大伙搭把手啊！”
“快把他们……”
易中海刚扭头招呼，才发现四下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剩，只秦淮茹还在边上扯着嗓子劝架。
“柱子！东旭！妈！你们停一停啊！”
秦淮茹看着滚作一团的两人，急得直跺脚，手足无措。
傻柱正气昏了头，哪还听得进劝？抬手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贾东旭颧骨上。
“啊！”
“傻柱！老子跟你没完！”
贾东旭也铆足了劲，拳脚全往傻柱身上招呼。
贾张氏像头被激怒的老母猪，尖声嘶叫着扑上去，指甲直往傻柱脸上划拉。
转眼间，傻柱脸颊就多了几道血印，火辣辣地烧着疼。
贾东旭也被砸了好几下，疼得龇牙咧嘴，哼哼唧唧直叫唤。
“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易中海心焦如焚，可胳膊软绵绵使不上劲，根本拉不开。
好不容易等贾张氏被踹翻在地，两人稍一分开，他赶紧冲过去挡在中间。
谁料贾东旭怒火未消，一拳照着他眼窝就抡了过来，
“哎哟！！”
易中海眼前一黑，剧痛钻心，连喊都没喊利索，身子一歪，“咚”地栽倒在地。
“师傅！”
“易大爷！！”
傻柱和贾东旭顿时僵住，齐刷刷停下动作。
贾东旭一个箭步蹿过去，跪在地上扶起易中海，声音发颤：“师傅，真不是故意的！您撑住啊！”
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急忙围拢过来。
“老易，你咋这么不长眼啊！”
贾张氏皱着眉，一脸嫌弃：拉个架都能躺平，真是白活这么大岁数！
易中海眼眶迅速肿起一片乌青，望着两张写满焦急的脸，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算哪门子事？！
这已是第二次劝架反被误伤。
偏生还是被傻柱和贾东旭这两个指望养老的人……
他心头猛地一沉：当初挑人，是不是真挑错了？
夜深。
贾东旭被尿意憋醒，只好套上棉袄，靸拉着鞋出门解手。
那时节，厕所都在院外，是大伙共用的敞棚式茅房。
寒风刺骨，他缩着脖子往外走，嘴里嘟囔个不停：
“这鬼天气，年还没到，冷得跟刀子刮脸似的……明儿轮到中园去鸽子市买粮？呸！让秦淮茹去！冻死我也不去！”
骂骂咧咧出了四合院，刚放完水，转身往外走，
许是睡蒙了，脚下没看清，一脚踹在石阶沿上，“哎哟”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跤，瞌睡全飞了。
“哎哟喂……真他娘背运！”
借着清冷月光，他低头一看，手掌蹭破了皮，渗着血丝；好在裹得厚实，身上倒没磕着碰着。
他一边嘟囔一边爬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闷头往回走。
“呜……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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