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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仿佛没瞧见贾东旭偷瞄小春花的神色，笑眯眯地摊开手掌，语气轻松。
“龙哥……能不能等明天？我明天准赢，连本带利一块儿还！”
贾东旭话音未落，眼里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当他看见龙哥从怀里抽出厚厚一叠借条，一张张翻过去，才惊觉自己早已欠下这么多，只得咬牙憋屈地开口：“大哥，我……真没想到会欠这么多……”
前街正阳门，一座独门独户的四合院里。
“林轩，别见外，就当回自己家，快坐！”
陈雪茹笑容爽朗，热情地把他迎进门。
“好嘞，雪茹你别忙活了，搞得我都不自在了。”
“客气啥？上次你带我去公园玩，还请我吃烤羊肉串，今儿轮到我招待你啦！”
她让林轩落座，转身就蹦跶进厨房，端出早备好的酒菜。
林轩环顾四周，心里暗叹：果然是小资人家出身的姑娘。
屋子整洁敞亮，装修不张扬，却处处透着暖意。
沙发、茶几、老式收音机，样样齐全；墙上挂着钟表、镜子、几幅小画，错落有致。
空气里飘着淡淡香气，是陈雪茹身上那款香水的味道。
这年头能用得起香水的人家，日子过得怎样，不言而喻。
可惜……
“上菜咯！！”
陈雪茹端来四道硬菜：红烧鱼、白切鸡、土豆炖肉，还有便宜坊的招牌烤鸭。
搁在四合院，这些菜能馋得人直咽口水。
“嘻嘻～快趁热吃，凉了就失味啦！喏，知道你待会要骑车，特备了汽水。”
她递过一瓶汽水，自己却倒了杯白酒。
林轩接过瓶子，心里悄悄给她的周到点了个赞。
“林轩，咱干一杯！”
“雪茹，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哼，你以为我是甩手掌柜，连锅铲都没摸过？”
“哈哈哈……确实让我刮目相看！”
“味道咋样？”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满是期待。
“绝了！”
林轩竖起大拇指，又补一句：“你这手艺，比便宜坊的烤鸭还地道。”
“哄我呢吧？那你咋光夹烤鸭吃？”
“呃……”
“噗嗤，吃你的吧！我知道自己厨艺一般，才特意买只烤鸭撑场面的……”
林轩喝着汽水，陈雪茹抿着小酒，两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聊着聊着，她脸颊泛红，忽然凑近一点，直直看着林轩，轻声说：“林轩……我喜欢你。”
“啊？”林轩一愣，怀疑自己耳朵出了岔子。
“我喜欢你。”
她眸光潋滟，双颊滚烫，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雪茹，你……是不是喝多了？”
林轩望着微醺的陈雪茹，语气放得极轻，试探着开口。
陈雪茹闻言仰起下巴，眉梢微扬，带着几分傲气：“怎么？我不好看？你嫌我？”
“好看……可……”
林轩搁下筷子，神色迟疑，喉结轻轻动了动。
陈雪茹见他这般模样，眼底光亮一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懂，我结过婚，是二婚。”
“不……雪茹，对不起，我……没法娶你。”
他对陈雪茹确有好感，但和应付于莉那种纯粹“解压”的关系截然不同，那是带点温度、藏着悸动的亲近。
只是缘分终究差了一步。他要找的，终究是未曾婚嫁的姑娘。
“不，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当初糊涂。”
陈雪茹眼眶泛红，仰头灌下一口酒，泪水无声滑过白皙的脸颊。
她心里清楚，林轩又不是没人要的单身汉，更不是身有隐疾的落魄人。
他有正经工作、手头宽裕、办事利索，相貌也挑不出毛病。
眼下这年头，想挑个清清白白的姑娘，随便都能挑出一串来。
若真娶了离过婚的，怕是要被街坊嚼舌根，连带着家人也抬不起头。
“雪茹，往后咱们还当朋友，行吗？”
林轩伸手替她抹去泪痕，声音温软，动作轻缓。
倘若对她毫无动心，大可像对待于莉那样，只图一时快活，把人当泄火的工具。
正因心里真有几分在意，才不愿轻慢她。
“不行！我不要！”
陈雪茹倔强地盯住他，双眼通红，脸颊滚烫，像熟透的桃子泛着水光。
“林轩，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一理……”
她眼神挣扎，却固执地锁着他，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你！”
林轩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愕然抬眼。
“你什么你！本姑娘就是相中你了！”
“我，唔……”
话没出口，陈雪茹已攥紧他肩头，踮脚迎上，唇瓣灼热地贴了上来。
林轩舌尖尝到淡淡的酒气，触到她柔软温热的唇，抬眼便撞进她雾蒙蒙的眼里，不由自主地回应过去。
……
另一边，赌场里。
“龙哥，信我，您是我亲大哥，天塌下来，我也不会赖您的钱！”
见龙哥面露难色，贾东旭立刻搬出对付易中海那一套，语气诚恳，腰杆儿弯得极低。
他心里直打鼓，一千七百多块啊！
哪儿凑得出来？
只能再借一笔，翻本再说。
此刻的他，早已被赌瘾裹挟，脑子全被“赢回来”三个字占满了。
“东旭，不是哥哥不帮你，可底下几十号人张着嘴等饭吃啊。”
“你要我拿不出钱，让兄弟们怎么看我？怎么服我？”
龙哥脸色渐冷，抬手拍了拍小春花的脑袋。
小春花立刻会意，低头为他理平衣领，扭着腰站到他身后，手指搭上他肩膀缓缓揉捏，嘴角挂着一丝讥诮，斜睨着对面的贾东旭。
这窝囊废，不但床上没用，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龙哥，我发誓，明天一把就翻盘，准还上！”
“你担保一定赢？万一输了呢？”
龙哥冷笑系好裤扣，心里冷笑：‘你要是真能赢，我这半个月白忙活个屁！’
前前后后设局、演戏、垫钱，他砸进去近五百块。
可算下来，只要贾东旭再输一次，净赚一千二百多，这买卖，够干半年苦力了。
“我……我……”
“东旭，先把旧账结清再玩。不然，我镇不住场子。”
“龙哥，他们跟我能比吗？我是您亲手带起来的弟弟啊！等我扳回来，一分不少……”
贾东旭压根没往“这是个套”上想，龙哥待他太厚道了。
带他入场、借钱给他、还塞女人陪他……
这样掏心掏肺的大哥，怎会坑他？
“东旭，规矩就是规矩。我坏了规矩，底下人还听不听我这个当家的？”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龙哥脸沉如铁，声音低得发硬。
“凭什么不帮我？龙哥，那群草包配跟我比？”
平时龙哥的手下见了他，哪个不是点头哈腰？毕竟肥羊难得，谁不想多捞几笔？
久而久之，贾东旭早把那些人当摆设，笃定自己在龙哥心里，分量比谁都重。
“砰！”
老六领着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推门进来，目光阴沉，直勾勾钉在贾东旭脸上。
“你们，怎么闯进来了？没看见我正跟龙哥谈事？滚出去！”
贾东旭吓了一跳，看清是那个平日被他骂两句都不敢还嘴的老六，火气“腾”地窜上来，劈头盖脸冲他吼。
“滚！听不见？操（一种植物）你娘的，老六你再不走，老子抽死你！”
骂了几句，见几人仍冷着脸不动，他心头一紧，开始发虚。
“龙哥，您瞧瞧，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贾东旭慌忙退到龙哥身后，一把抓住他袖子。
“龙哥，欠款，该清了。”老六不紧不慢开口。
“老六，这是我跟龙哥的事，轮得到你插嘴？钱是龙哥亲手借我的！”
“龙哥……龙哥救我……”
老六身后三人已大步上前，架起贾东旭胳膊就往外拖。
“砰！砰！砰！”
三记闷拳下去，贾东旭直接跪倒在地，捂着肚子干呕，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东哥，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老六蹲下身，一把揪住他头发，逼他抬头。
“龙哥……救我……求您……”
贾东旭真怕了，浑身抖得像筛糠，涕泪横流，朝稳坐椅中的龙哥拼命伸着手，声音嘶哑破碎。
“东旭，我好言好语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非要把兄弟们逼上绝路？我是当哥的，可我也得对底下人负责，他们背后都拖家带口，指望这份钱养活老小。谁愿意跟着一个连饭都发不出来的头儿混？”
龙哥看也没看贾东旭一眼，声音平直，没半点起伏。
“龙……”
“啪！”
话刚出口，老六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直接打断。
“到底还不还？给句干脆话。”
老六眼神像刀子，冷冷剐着他。
“我……我……”
贾东旭嘴唇发抖，舌头打结，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他这才看清，从前点头哈腰喊“旭哥”的老六几人，眼下全变了脸：眉眼狰狞，嘴角绷紧，眼里根本没半分人味。
可他真拿不出钱，又不敢说“没有”。
“要么掏钱，要么挨刀，一刀抵一百，你欠一千七百三十，正好十七刀。”
老六接过一把短匕，寒光一闪，刀尖已贴上贾东旭脸颊。
冰凉的刃口压着皮肉，贾东旭牙齿咯咯作响，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还！我还！！”
“六哥！刀……刀拿开点，别冲动啊！”
他骨头早软了，魂儿都吓飞了，哪还撑得住硬气。
“什么时候还？”
老六攥着刀柄，一下下拍他脸，力道不重，却像敲在命门上。
“宽限几天……就这几天……”
“不不不！明天！我明天一定凑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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