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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引魂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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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翔的老醋      更新:2026-09-25 00: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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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底,陈墨浑身是泥,十指死死扣在水煞胸口的腐肉里,指尖陷进去半寸深。

八根骨矛从不同角度扎进对方身体,将它牢牢钉住。

水煞嘴巴大张,无形声波在水底震荡,震得陈墨耳膜生疼。

环绕在周围的暗流同时暴动,整个江底瞬间炸了锅。

原本还算清澈的江水,此刻浑浊得伸手不见五指。

陈墨眼睛紧闭,凭感觉死死扣住对方身上的腐肉。

同时右手穿过那些软烂的组织,从它胸口往更深处探去,在一片黏腻的触感中摸索。

终於,在对方的腰子处,他摸到一块冰凉的硬物。

比拳头大一圈,表面光滑,像石头,又像是骨头。

就是它了。

水煞的核心。

每一个化煞的邪祟,基本都有这样一个核心。

不一定在哪个位置,只要找到它,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水煞感知到致命的威胁,原本已经减弱的挣扎突然又猛烈了十倍。

它不再翻滚撞击,而是将全身所有的力量凝聚在一瞬间,猛地收缩。

原本暴走的水流像一朵花在瞬间合拢,将陈墨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那感觉就像被一座山压住了。

他的视线彻底黑了,耳边只有水流挤压的轰鸣声,震得脑浆子都在晃。

胸口肋骨在嘎吱嘎吱响,不知道哪一根会先断。

肺里最後一缕残存的空气被挤了出来,从嘴角溢出一串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

「给老子死!」

陈墨浑身青筋尽冒,在心底怒吼一声,双手一起握住那枚核心。

十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它光滑的表面,指甲嵌进去,在上面划出道道白痕。

千斤巨力全部灌注於双手之中,整个人骤然发力。

核心被硬生生从腐肉里拽了出来。

......

那一瞬间,水煞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轰然崩塌。

水流四散,腐肉脱落,缠绕在陈墨身上的那些水流鞭子一瞬间失去了力量。

那对暗红色的眼球剧烈闪烁了两下,像两盏油尽灯枯的灯,最後噗地一声,灭了。

残躯在江底慢慢散开,化作一团浑浊的黑水,又迅速融入江底的淤泥里,什麽也没剩下。

除了一样东西。

他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那枚核心。

水底渐渐恢复了平静。

「总算活下来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里那枚核心。

暗红色的光泽在浑浊的水里显得格外醒目,此时还在微微泛着红光。

他意念一动,核心便从掌心消失了,静静躺在储物空间角落里。

水煞已经彻底消散,连渣都看不到了。

四周的泥沙还在缓缓沉淀,从浑浊的水里一片一片往下落。

那些被漩涡卷起来的碎石和木桩残块散落在江底,七零八落。

他闭上眼,意念勾连後背。

八根骨矛从不同角度缓缓收回,一节一节缩进脊椎两侧的窍穴里。

每收回一根,後背的伤口就自行合拢一分。

等最後一根骨矛完全缩回体内,那八个细小的创口已经结了薄薄一层血痂。

做完这些,他才蹬了两下腿,朝上面浮去。

破开水面的一瞬间,陈墨张开嘴,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

江风带着腥味和夜晚的凉意灌进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

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应该是肺部受了暗伤。

陈墨神识运转,在体内扫了一圈,果然,内腑受了不轻的震伤。

肺叶上裂了几道细口,每次呼吸都像有碎玻璃在划。

肝脏和脾脏也有不同程度的淤血,好在没有大范围的破裂,不然这会儿他已经沉在江底了。

「还行,死不了。」

他心里有了数,收回神识,仰面漂在水面上,任由江水托着自己缓缓往岸边漂去。

月亮还挂在天上,暗红色的光洒在江面上,比刚才淡了一些。

远处,江龙号在浪涌里漂着,船上的灯还亮着,甲板上有人影晃动。

.....

陈墨缓了几口气,才分出一缕意念往水底探去。

八具影傀已经跟他重新恢复了联系,横刀就插在江底的淤泥里,只露出一截刀柄。

刀鞘已经找不到了,大概是被水煞临死前那股爆裂的水流绞碎了,又或者被暗流带到了别处。

一具影傀从淤泥里浮起来,伸手握住刀柄,将它拔了出来。

黑色的刀身在浑水里划出一道暗光,泥浆从刀刃上滑落,露出底下一如既往的冷光。

影傀握着横刀往水面飘来,陈墨伸手接过刀,朝岸边游去。

泥滩越来越近,土坡上的几个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

土坡上。

从水面再次炸开的那一刻起,几个人就彻底慌了神,不清楚下面又发生了什麽事。

龙爷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成拳头。

他跑了大半辈子的船,江上的怪事见过不少,但今晚这种场面,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居然有人能跟水煞在江底打架?还活生生把一整片江面给搅成了滚开的水。

老周不知道从哪捡来根木棍撑着身子,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看上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老鬼。

「别看了,水面上看着热闹,水下的人十有八九已经.....」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胖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江底的动静慢慢小了。

浪从一丈高降到半丈,又从半丈降到一尺,最後只剩下一些细碎的波纹,在水面上荡来荡去。

李锦荣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往前走了两步,朝水面张望。

整个人都在抖,但他还是瞪大了眼睛,拼命在那片黑沉沉的水面上搜寻着什麽。

什麽都没有。

只有淡红色的月光照在江面上,还有远处那艘漂着的江龙号。

「完了.....」龙爷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气。

就在这时候,老头忽然「嗯」了一声,手里的木棍往江面一指。

「你们看!」

几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月光下,江面上有一个黑点在移动。

隔这麽远看过去,就像一块漂在水面上的浮木,若隐若现。

但他确实在动,而且是朝岸边游来的。

龙爷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是人!是个人!」

李锦荣的腿一下子不抖了。

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滚下土坡,被沈云锦一把拽住。

「是不是陈墨?」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黑点,看着他一点一点靠近。

月光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暗红色的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陈墨的脚终於踩到了泥滩。

水只没到小腿,但他已经没什麽力气了,每一步都踩得摇摇晃晃,像喝醉了酒。

泥浆从脚趾缝里挤出来,软烂又冰冷。

土坡上的人终於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是陈墨!」

李锦荣第一个叫出来,连滚带爬的从土坡上滑下来,泥巴糊了一裤腿也顾不上,冲进浅水里一把架住陈墨的胳膊。

「陈大爷,你太猛了...」胖子看到他胸口那些淤青和伤口,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什麽完整的话来。

陈墨看胖子这麽激动,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死不了。」

龙爷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会,目光有些复杂。

「深藏不露啊。」

老周拄着木棍站在稍远的地方,浑浊的眼珠子盯着陈墨看了半天,才缓缓移开望向江面。

江面已经彻底平静了。

淡红色的月光铺在上面,连一点波纹都看不见。

那股让人心里发毛的压迫感,彻底消失了。

「死了还是跑了?」老周问。

陈墨从胖子肩上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江水,「死了。」

龙爷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要把这一整晚的惊惧都从肺里清出去。

他转过身,对老周和老头说:「先回去再说,这地方不能待了。」

几个人正要动身,陈墨忽然顿住了脚步。

他猛地回头,目光越过江面,望向更远处,大江的主流深处,漆黑的水面下,有什麽东西动了一下。

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紧。

那感觉很奇怪。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注视。

「怎麽了?」胖子见他不动,紧张的问。

陈墨盯着江面看了好几秒,那股感觉又消失了。

江水平静地流淌,月光碎在上面,什麽也没有。

「.....没什麽。」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土坡上走。

刚才肯定不是错觉。

.....

长江最深处,连阳光都照射不到的地方,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了,瞳孔是竖着的,颜色介於琥珀与暗金之间。

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古老到近乎冷漠。

它感受到了。

那个在水底兴风作浪几十年的小东西,气息断了。

被什麽东西杀死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

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一下,随即又缓缓闭上。

泥沙重新落下来,一层一层盖住它。

但它记住了那道残留的气息。

很微弱,带着种让它不太舒服的感觉,像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位故人。

————

第二天,江龙号重新上路。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江面上的红月已经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的晨雾,把整条江笼罩得朦朦胧胧。

陈墨靠在船舷上,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小口小口的喝着。

姜汤是铁爷天没亮就起来熬的,放了足足半斤老姜,辣得嗓子眼发烫,但灌下去之後,五脏六腑确实暖和了不少。

肺叶上的裂口已经癒合了大半,呼吸时那股碎玻璃划拉的感觉淡了许多,只剩下隐隐的钝痛。

龙爷从驾驶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脸上还沾着一点机油。

他一早就在检查船体,昨晚那场大浪把江龙号拍得不轻,甲板上的护栏断了两根,船头的一块钢板也被什麽东西撞得凹了进去。

「船怎麽样?」陈墨问。

龙爷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摇了摇头,「问题不大,龙骨没伤着,机器也能正常跑,就是船底有几道划痕,得等到了码头再补。」

他看了一眼陈墨的脸色,欲言又止。

陈墨注意到他的神情,「龙爷,有话直说。」

龙爷四下看了看,甲板上这会儿没什麽人。

「我刚才检查船的时候,在船尾的舵机舱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团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来,里面是一小截烧焦的黄纸残片。

边缘发黑,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什麽特殊颜料画上去的符咒残迹。

陈墨放下姜汤碗,接过那片残纸,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不是普通的墨或者朱砂,更像是混了血的东西。

「这是在舵机舱的角落里找到的。」龙爷说,「藏在管线後面,要不是我趴下去检查舵机拉杆,根本注意不到。」

他指着残纸上那半截纹路,手指微微发抖,「这个东西,我认得。」

陈墨抬眼看他。

「引魂咒。」

龙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脸色十分难看。

引魂咒?

陈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追问龙爷是怎麽认识这东西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龙爷这种在江上混了几十年的人,知道一些常人不知道的东西并不奇怪。

关键是,有人在江龙号的舵机舱里贴了引魂咒,还是他们队里的人。

「你确定?」陈墨问。

龙爷点点头,「这东西能引来水里的脏东西,在船上引燃,就等於给那些东西发了请帖。」

陈墨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片残纸上,脑子里飞快转着。

水煞为什麽偏偏找上江龙号?

这个问题他从昨晚就在想。

江上那麽多船,凭什麽他们这艘不到百吨的小船就被水煞盯上了?

现在有了答案,分明是有人故意引来的,还是他们船上的人。

陈墨把残纸重新包好,递还给龙爷,「你自己看着办吧。」

龙爷接过油布包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带着阴沉。

千防万防,没想到是自己这边出了内鬼。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麽。

能进入舵机舱的,只有龙爷跟他的几个副手。

来来去去就那麽几个人,应该不会难查。

这事就让龙爷自己解决了,他懒得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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