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困龙局

陈墨没想跟几人废话，带他们进了店里就把陈大川喊了出来。

「我几个同学过来买八大件，你给安排一下。」

陈大川从里屋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浆糊的痕迹，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立刻换上了一副生意人的笑脸。

「哎哟，是陈墨的同学啊，快请进快请进。」

「八大件是吧？有有有，里头坐，里头坐。」

他一边招呼，一边侧身让几个人往里走，又回头看了陈墨一眼，「你不陪着？」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陈墨说完就要转身。

「哎，等等。」孙文远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挽留，「急什麽啊，好不容易碰上，聊两句再走呗。老同学见一面也不容易。」

「就是就是。」李维周也跟着附和，「你忙什麽呢？大中午的，外头太阳多毒啊。」

陈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真有事，改天吧。」

孙文蕙拉了拉许婉清的胳膊，小声说了句什麽，许婉清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陈墨注意到了，但没说什麽，只是冲她们两人点了点头，算作告别。

「那行吧，你忙你的。」

孙文远摆摆手，「改天有空了一起吃个饭，我请。」

「好。」

陈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身後，陈大川已经张罗着往里屋请人了，「几位这边请，我这儿八大件都是老手艺了，纸用的是上好的宣纸，骨架是竹劈子，紮得结实，糊得平整，您几位看看就知道了……」

从县城到青山镇，开车大概要一个多时辰。

岳山说翻过两道梁子才能到青龙滩，车肯定是开不进去的。

他犹豫了下，没开车，步行出了东门。

出了城门，街道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庄稼地和零零散散的土坯房。

午後的太阳毒得很，田里的庄稼叶子都耷拉着，蔫蔫的没什麽精神。

路上没什麽行人，偶尔有个赶驴车的庄稼人经过，打量他一眼就走了。

陈墨走了大概两里地，拐上了一条通往河边的小路。

路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杨树林，林子不大，但足够遮住外头的视线。

他念头一动，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具两米宽的大纸鸢，正是之前载着黑火药炸了侯家那只。

纸鸢在太阴之气的灌注下，通体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稳稳悬在半空。

陈墨翻身上去，意念稍转，纸鸢便离地三尺，擦着荒草的尖儿滑了出去。

风从耳边灌过来，带着股河道里蒸腾的水汽。

纸鸢越飞越快，离地也越来越高。

陈墨调整了一下坐姿，低头看下去，那片杨树林已经缩成了一小团墨绿的斑。

此时离地已经有四五十丈。

他不敢飞得太高，高空的风又硬又烈，现在这个高度正好，贴着一道道山梁的脊背走，风被山势挡了大半，平稳得多。

从天上往下看，两道山梁比岳山说的还要难走。

没有路，连羊肠小道都看不见，只有乾涸的冲沟和塌了一半的石坝。

难怪岳山说车开不进来，就是两条腿走进来，没有半天工夫也到不了。

陈墨估算了一下距离，这会儿飞过第一道梁子，也就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太阴之气消耗得不多，就这种低速飞行，消耗的还没真种恢复的多。

第二道梁子比第一道高得多，山势也陡，北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松树。

纸鸢从树梢上方掠过，惊起一群灰扑扑的山雀，呼啦啦散成一片。

翻过这道梁子，山势骤然一收，眼前豁然开朗。

青龙滩到了。

陈墨放慢了纸鸢的速度，悬在半空中往下打量。

青龙滩比他预想的要险恶得多。

从岳山嘴里听来的时候，他只当是一处荒废的河滩，顶多山路难走一些。

可现在从高处俯瞰，才看出这片地形的凶险——

滩地夹在两座山嘴之间，只留下南北两个窄窄的口子，北边是他来时的方向，南边则是一条更深的峡谷，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滩地本身也不平整。

靠近北口的地方还算开阔，长满了芦苇和野草，但往南走不到百步，地势骤然塌陷，形成一个锅底状的洼地。

洼地的正中央，就是岳山说的那个孽龙潭了。

潭面比陈墨预想的要大得多。

从半空中俯瞰，足有三四亩大小，像被什麽东西从天上砸出来的一样。

潭水是黑色的。

不是寻常水潭那种清绿，而是近乎墨色的黑。

潭边寸草不生。

围绕着潭水的是一圈光秃秃的黄泥岸，宽约丈许，泥地上连苔藓都没有，只有一道道龟裂的纹路。

陈墨骑着纸鸢在上空盘旋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从正上方看下去，整个青龙滩不是圆的，而是一条歪歪扭扭的长条，两头窄中间宽。

像一条被钉死在地上的蛇。

或者说，像一条龙。

一头在南，一头在北，中间最宽处明显隆起，整个轮廓活脱脱就是一条蜷缩着身子的龙形。

而这个形状，跟他在古籍上见过的一种地形有几分相似。

「困龙局。」

陈墨低声念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

这种地形不是天然形成的。

所谓困龙局，是风水阵法中最阴毒的一种布局。

寻常的锁灵阵，聚灵阵，不过是把天地灵气聚拢在一处供人使用。

可困龙局不一样，它是把灵机锁死在一个地方，不让进也不让出。

灵机这种东西，活则清，死则浊。

被困住的灵机不会消失，只会一天天变浊，最终化为煞气。

陈墨在纸鸢上换了个姿势，眯起眼睛细看那道歪歪扭扭的龙形轮廓。

南北走向，头南尾北，中间隆起处正是那口孽龙潭的位置。

如果把这整条龙看作一条被钉在地上的活物，那口潭子刚好就是它被钉住的地方。

钉在脊梁骨上。

陈墨催动纸鸢，降低了高度，贴着北口那片芦苇荡的上方缓缓掠过。

从低处看，那些人为的痕迹就更明显了。

北口两边的山嘴上，各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形状狰狞，像是两只从山体里探出来的爪子。

如果不是特意留心，谁都会以为那不过是风化的结果。

但他看出来了，那两块石头的底部有开凿的痕迹，而且年代久远，风化程度跟山体本身的岩层对不上。

锁龙桩。

取山体之石而不移其位，凿其根，断其脉，两桩相对，如同两把钳子，从两侧夹住龙身，让它动弹不得。

「这是大手笔啊！」

陈墨低声感叹了一句。

能做出这种布置的人，不是凡间的石匠木匠，而是精通堪舆之术的修士。

而且光精通还不够，还得有足够高的修为，能在这荒山野岭之间调动山川之气，在一座山梁的骨架上动刀子。

「如果是这样.....」陈墨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养煞的人呢？」

困龙局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有人布置的。

布置这种阵法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没有人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除非他有所图。

煞气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剧毒之物，沾上一点就会神志不清，五脏俱腐。

但对於某些修炼特殊功法的人来说，煞气是难得的养料。

「有人在这里养了一条鬼蛟，用困龙局把灵机转化成煞气，再用煞气来喂养潭里的东西。」

「又或者是利用那头鬼蛟，培养出一潭精纯的煞气......」

陈墨将前後线索串在一起，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

谁在算计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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