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山城的遮羞布，功劳不能独吞

老刘头拍的胸口啪啪响：“县长放心，包在俺身上。”

随后翻来覆去的看着这个小瓶子，嘟囔道：“俺养了三十年的猪，还是头一回听说猪也要吃药防病。”

何明远笑道：“大规模养殖不比家里散养几头，这么多挤一起，一头病了全得完。”

老刘头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赶紧把瓶子揣到怀里，宝贝的不得了。

陈启方笑呵呵的道：“你们说完了，该我了吧？”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看了过去。

陈启方掏出一本小册子，封面写着《战时养殖卫生手册》，递给了孟德川。

“我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结合咱们根据地条件专门整理出来的，现在是规模化集体养殖，卫生跟不上，就是最大的隐患。”

孟德川简单翻了一下，内容大致是说每天棚舍怎么清扫，多久消一次毒，饲料如何防潮存放、万一出现病畜怎么隔离，怎么阻断传染等等，写得明明白白。

关键通篇都是大白话，没有拗口的专业词，哪怕不看，听人念几遍也能懂。

“陈院长，您这手册帮了咱们大忙，还特意用大白话方便基层落实。”

陈启方笑道：“技术再先进，老百姓看不懂，不会用也是白搭，加上何工的防疫药剂，起码有九成几率不会生病。”

孟德川连连点头道：“陈院长放心，回去俺就组织大家学习，往后就照着手册来，每日清扫，定期消毒，定时巡查，争取绝不让一头牲口闹病！”

见陈启方交代完了，沈若溪道：“孟县长，操作流程和简单故障的处理方法，晚点我会整理出来一份，贴在机器上。”

钱于礼接话道：“我们会在这留一天，教工人怎么操作和养护设备，后续有解决不了的问题，随时往总部汇报。”

孟德川原本还有些担心，机器这玩意，总有出问题的时候，现在听到这话，心里面彻底踏实了，满脸喜色的招呼大家到招待所去休息。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山城，委员长官邸书房，蒋委员长坐在红木椅上，桌上放着一沓报告。

戴老板站在旁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蒋委员长敲了敲桌上的报告：“雨农，之前让你抢占舆论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戴老板恭敬道：“回委座，延安方面公布的死难者数据，属下安排人反复核查了，查不出问题，他们是挨村实地走访登记，档案做得极为扎实。”

蒋委员长眼皮跳了一下：“我们这边的呢？”

戴老板张了张嘴，有些难以启齿。

蒋委员长眉头一皱：“说！”

“我们这边……因为时间仓促，各地驻军上报数据良莠不齐，有些地方，根本拿不出完整名单，下面的人为了凑数，不得已微调了一些。”

啪！

拐杖结结实实敲在戴老板的小腿上，戴老板身子晃了一下，硬是咬着牙没出声。

蒋委员长起身，拐杖指着戴老板的鼻子：“微调？你跟我说微调？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在造假！”

戴老板低头不语，蒋委员长气得把拐杖往地上一杵：“延安那边的数据铁板钉钉，全国报纸都在转载，武汉大公报头版头条，连上海租界洋人的报纸都登了，你倒好，给我搞了一份漏洞百出的东西出来，你打算让我怎么收场？”

戴老板弯着腰，额头上全是汗：“抱歉委座，是属下失职，属下……”

“你当然是失职！”

蒋委员长把他的话堵住，拄着拐杖走了七八个来回，才慢慢停下来，情绪也平复下来。

戴老板这才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委座，还有一件事，属下不敢隐瞒。”

蒋委员长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吧。”

“军中已经有人在传，说咱们发布的死难者名单里，有的名字连省份都对不上，还有小道消息……军心恐不稳。”

蒋委员长后背绷紧了一瞬，盯着戴老板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慢慢坐回去。

“发公函，就说各地走访工作人员连日奔波，身体疲惫，统计过程中出现了失误，已责令相关人员重新核实修正。”

戴老板瞬间明白，这是找个由头把锅甩出去，以此证明国府没有造假，而是工作人员疲惫导致的错误。

老百姓根本不会细究，毕竟国府这边确实也派人做了，只要把‘在做’的姿态摆出来，舆论虽然不占上风，至少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戴老板躬身离开后，蒋委员长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手指在桌面不停的敲击，片刻后似是想到什么，给汤恩伯打去了电话。

“恩伯，过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汤恩伯赶到了书房，蒋委员长给他倒了一杯茶，这个待遇，和戴老板完全不一样。

汤恩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谢谢委座，不知委座找属下来是？”

“恩伯啊，坐。”蒋委员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原城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汤恩伯坐下点头道：“属下听说了，八路军收复原城，声势不小。”

蒋委员长笑了一下：“声势是不小，报纸上吹得天花乱坠，就好像整个山西的仗都是他们打的，可国军在山西也有驻防，晋绥军更是地头蛇，这么大的功劳不能让八路独吞！”

汤恩伯放下茶杯疑惑道：“委座的意思是？”

蒋委员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地图，点了点原城的位置：“让你麾下的范师长和郝师长，带上中央社记者团，火速赶赴原城。”

“以国军协同作战，功不可没的理由，要求共同接管原城防务，到了原城，叫记者多拍照片，多写报道，让全国人都知道，这场仗国军也出了大力。”

汤恩伯想了想道：“委座，过去这么久了，八路那边恐怕不会轻易配合。”

蒋委员长冷哼了一声：“统一战线，抗日大局，他们敢不配合？原城在山西境内，归第二战区管辖，阎锡山那边我会告知。”

“你只管去，谁敢拦，谁就是破坏抗日统一战线，这顶帽子，我倒看看谁敢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