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主人是谁？

解了毒之后，食物又成了大问题。

尽管李海生、禄坤、骨岩三人没日没夜的狩猎，但冰天雪地的猎物极少。

而且长年累月吃肉，没有维生素也不行啊！

“企鹅蛋、海菜……”骨岩蹲在火堆边，用木棍拨了拨炭火，“那些熔岩什么时候才能冷却啊？！”

李海生没说话。他站起来，往北坡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被火山灰覆盖的坡面。

火山连续喷发五天，昨天才停，火山灰覆在树梢和地表上，像一层灰色的雪。

这天他们又出去狩猎，裴秀妍和安妮也跟着出来。

今天运气不错，半天时间打了两只雪兔，裴秀妍本来想采集一些果酱，但啥都没找到。

在往回走的时候，李海生突然停下脚步，一丛墨绿色的植物正从火山灰的缝隙里探出肥厚的叶片。

他蹲下来，用匕首挖了一株——根茎粗壮，叶片肥厚，边缘光滑。他一刀切开根茎，断面呈浅黄白色，渗出几滴黏稠的汁液，放在舌尖舔了一下。

“清甜。”李海生舔了舔舌尖的汁液，还没来得及高兴，喉咙里就传来一阵麻痒。

“噗——”他猛地偏头，一口残渣喷在雪地上。

安妮冲过来时，李海生的嘴角已经开始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整条舌头麻得发胀，像被人灌了一嘴的辣椒水泡碱粉。

“老公！你怎么啦？！”裴秀妍赶紧跑过来。

“别……别慌，”李海生坐在雪地里，“这株有毒，幸亏没有吞下去。”

“你太不小心了！”裴秀妍捶了他一拳，“每次都这样！”

“差一点。”李海生咧嘴笑了，“差一点你老公就交代在这儿了。”

这时安妮蹲下来，把那株被他咬过的植物根茎翻过来。断面依然是浅黄白色，但只要稍稍倾斜角度，就能看见根茎表皮下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环纹，像毒蛇的鳞片。

而旁边有好几丛浅白色植物，安妮大喜。

是莙荙菜。

安妮一巴掌拍在李海生肩膀上：“你的鲁莽也不全是坏处，这不是发现宝贝呢？！”

说着采摘一株莙荙菜捧起来，“这是莙荙菜，我在医学院的药用植物课上学过！根茎含糖量很高，可以制糖！它还能补充维生素，对小大勇和小安乐特别好！”

“制糖？维生素？”李海生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不但解决了维生素问题，以后还可能吃糖？”

安妮点了点头，“只是以后采摘的时候要小心，他和你刚才试吃的毒草是伴生生长。”

接下来几天，裴秀妍带着阿玛雅和莎拉娜负责采集这些“莙荙菜”。

李海生亲自动手，制作了一整套制糖工具。

安妮和禄坤负责制糖。

骨岩则跟着李海生继续往北坡更深处探索，莙荙菜只是解决了维生素问题，但它不是主粮，靠它不能填饱肚子。

第五天，李海生和骨岩在一条被火山灰填了一半的干涸溪沟底部，发现了一大片灰褐色的块茎植物。叶片已经枯黄，但块茎饱满。李海生向下挖了一颗，洗净泥土，发现它和土豆很像。

“像土豆？能吃吗？”骨岩凑过来闻了闻，“有一股土腥味。”

“土豆就是长在土里的。”李海生把块茎收进背篓里，“回去试试能不能吃。”

回到营地，李海生把块茎洗净、切片，放进陶罐里煮。

又是一轮试吃——这次骨岩抢着吃了，他吃了一大片，“嘿嘿，味道不错。”

一天过去了，骨岩没有呕吐，没有腹泻，没有中毒反应。

“熟了就是土豆味道。”禄坤拿起一块煮熟的块茎嚼了嚼。

安妮也尝了尝，眼睛都亮了，“海生哥！这就是土豆！就是我们在大陆吃过的土豆，基本没有区别。”

大家纷纷围拢过来，你一块，我一块，所有人都确认这是野生土豆。

既然是土豆，就可以培育，而且产量惊人。

营地总算安顿下来，还看到了希望。

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然而事情，总不会那么平静。

这一天，裴秀妍和阿玛雅一起去采集土豆，她们挑了一丛特别粗壮的，刚一扒开土，手指就碰到了一块温热的、平整的东西。

裴秀妍以为是石头，想把土扒开些，结果土下面的那个东西——是一只按压的、完整的手印。

掌印比成年男人的手掌大一圈，五根指头粗短，指尖圆钝，深陷在松软的泥土里。

而且掌印旁边，还有一行规律排列的浅坑，像是某种植物的种植痕迹。

裴秀妍心里一下子沉了，把手印小心的挖了下来。

“秀妍姐！”这时阿玛雅从另一头跑过来，“你来看！这边土豆的垄沟，这个……这个太整齐了！”

裴秀妍走过去，蹲下来拨开浮土。面前是一垄一垄的土豆田，垄沟笔直，间距均匀，像用尺子量过一样。

火山灰被翻过的土层下面是深黑色的腐殖土，明显是人工堆肥——草木灰和动物粪便混在一起，还掺了细碎的贝壳粉。

“玛雅……土豆，土豆不是野生的。”裴秀妍的声音在发抖，“有人种了这片地。而且看垄沟边缘的苔藓厚度，至少种了三季以上。”

她站起来，目光越过那些笔直的垄沟，落在更远处的山坡上。暮色中，她隐约看见了几道高大的、灰白色的轮廓，正蹲在坡顶，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土豆田。

那些轮廓比人高得多，肩宽体阔，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长毛。它们没有动，没有叫，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座座沉默的雕像。

裴秀妍退后半步，撞上阿玛雅的肩。阿玛雅已经握住了复合弓，箭尖指向坡顶的方向，但那些灰白色的轮廓依然没有动。

“它们是什么？是人？在……看着我们。”阿玛雅的声音压到最低，“秀妍姐……这些土豆，是它们种的。”

裴秀妍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了阿玛雅的弓臂：“别射。它们要是想攻击，早就动手了。”

“那我们怎么办？”

“回去，”裴秀妍把最后一颗土豆装进背篓，看了一眼坡顶那些沉默的影子，“回去告诉老公，大家商量后看怎么办？”

“这里的主人，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