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程咬金的奇思妙想

他早就听吕骁说过，瓦岗之人看似结义，实则没有什么兄弟情。

今日这一见，似乎的确是差不多。

不过单雄信和尤俊达的恩怨倒也没那么大，今日就是骂着骂着都当了真。

程咬金和尤俊达经过一场骂战，成功找到了两日不出战的理由。

而李元吉则是火急火燎，一边扎营一边组织进攻襄阳城。

即便是夜间，他也依旧下达命令猛攻，攻城锤撞击城门的闷响一夜未停。

营内的程咬金和尤俊达坐在大帐里，听着外头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不急不躁地喝着温好的小酒。

火光在帐中跳动，映得两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老尤。”程咬金放下酒碗，压低了声音：“你说咱们找个机会把李元吉宰了，去投奔宇文成龙咋样？”

他觉得现在李世民不在，他们可以趁机干一票大的，返回到自家兄弟的阵营之中。

反正他们在李家也待够了，整日里装模作样、虚与委蛇，哪有在自家兄弟那边来得痛快？

“李元吉这个废物成不了事，你宰他还不如留着他给李家添乱呢。”

尤俊达摆了摆手，当即便觉得程咬金这说法不靠谱。

他在李家这些时日，也看出来了李元吉的地位。

虽说是李渊的儿子，但很不受待见。

若是把李元吉给杀了，这还是为李家除去一大害呢，到时候李渊还得谢谢他们。

“说得也对。”

程咬金想了想，觉得尤俊达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重新端起酒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两人一个劲推杯换盏，酒碗碰得叮当响。

仿佛外头那震天的喊杀声、战鼓声跟他们俩没半点关系。

程咬金喝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吹嘘着自己在涿郡如何以一敌百、如何一斧子劈翻三名敌将。

尤俊达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比划着当年在瓦岗寨时的风光，越说越离谱，连自己都信了几分。

酒坛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直到外头的战鼓声彻底停了。

喊杀声也渐渐稀落下去，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放下酒碗，晃晃悠悠地掀开帐帘，往营外走去。

夜风一吹，程咬金打了个酒嗝。

他眯着眼往外一瞧，自家这边的人马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上沾满了尘土和箭矢划过的痕迹。

有的拄着兵器靠着拒马喘粗气，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连头盔都懒得摘。

“哟，弟兄们这是怎么回事？”

程咬金明知故问，声音拔高了几分，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别提了，这襄阳城，旁人来打咋就那么轻松呢？”

一名将领正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个水囊往嘴里倒，没好气地叹了口气道。

程咬金在他旁边蹲下，歪着脑袋等他往下说。

“本来以为这一仗能顺顺当当拿下，毕竟听说襄阳城被宇文成龙那厮打过一次，城防肯定松了不少。

结果呢？”那将领双手一摊，满脸写着无奈，“等咱们真到了城墙底下才发现，那城墙纹丝没动，连块墙皮都没掉！”

程咬金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听说先前宇文成龙打襄阳的时候，根本就没走城墙。

他直接带人把城门给砸开了，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另一名将领也凑了过来接话。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程咬金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咱这儿就数你最壮实，整日吹嘘什么千万斤力气。

既然别人能砸开城门，那你这千万斤的力气，也该派上用场了吧？

程咬金被他这么一盯，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半瞬。

“你瞅俺干啥？”

他嘟囔了一句，把草茎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程将军，”李元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躁和试探，“你能否有把握将城门破开？”

程咬金转过头，正对上李元吉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他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一种近乎耍赖般的理直气壮：

“三公子，您可不能把俺老程当成您家四公子那般使唤啊！”

李元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清楚程咬金和自家那个傻子兄弟之间的差距。

李元霸那双擂鼓瓮金锤砸下去，城门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可程咬金虽然有一把子力气，毕竟不是那个怪胎。

“还是……做不到吗？”

李元吉的语气低了几分，带着几分不甘和懊恼。

他此刻忽然想起了那个自己素来看不上眼的四弟。

曾经他对李元霸所谓的神力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个傻子的蛮力罢了，上不得台面。

可如今被一道城墙挡在门外进退两难的时候，他倒是头一回盼着李元霸能站在他身边，一锤子把那扇该死的城门砸个稀碎。

可惜，那傻子被吕骁打成了重伤，现在还伤势恢复的怎么样了。

“过两日俺带兄弟们冲一次看看，成不成到时候再说。”

程咬金见李元吉神色不对，生怕他把自己架到城门口去。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步伐比方才快了不止一星半点，连酒意都被吓醒了大半。

尤俊达跟在程咬金身后，也顺势拱了拱手：“我今日骂阵骂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先歇息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急促，像是生怕多留一刻就得被李元吉拽去攻城。

李元吉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座在夜色中静静矗立的襄阳城。

他攥了攥拳头，将那口憋在胸口的不甘硬生生压了下去。

襄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中央那间临时充作中军帐的厅堂里，灯火通明。

宇文成龙斜靠在正中的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炕头上。

他面前的长案上摆满了酒碗，碗沿还泛着酒液的光泽。

“今日守城一战，敌方大败而归，狼狈逃窜，本公敬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