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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小厅原本只准备坐一百二十人。
结果开场前半小时,门口已经站满了候补观众。有人是看了预告来的,有人是被“五毛真话”骂战勾来的,还有人只是想亲眼看看,一个被平台放到二级频道的小剧,到底有没有资格和s级大剧同日播。
许南枝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名单,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沈砚看她快把纸捏烂,提醒:“你再捏,名单就先杀青了。”
许南枝被逗笑,笑完又差点哭:“我没想到会坐满。”
梁梅也来了。她没有坐第一排,而是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旁边是那个听证会上改口的黑粉,他今天没举手机,也没开直播,只抱着一桶爆米花,看见梁梅时尴尬地点了点头。
梁梅也点头:“今天还骂吗?”
对方耳朵一红:“看完再说。”
林知夏坐在另一侧,帽子压得很低。她仍然怕观众看见她时先想起现实争议,而不是戏里的角色。梁梅看见后,没有安慰,只把一瓶水递过去。
“先看作品。”梁梅说。
林知夏接过水,手指微微收紧:“好。”
开场前,工作人员临时加了二十把折叠椅,还是不够。有人站在过道里问能不能站着看,许南枝刚要拒绝,消防负责人冷着脸过来提醒不行。最后沈砚让剧组把自己的预留座让出去,主创全站到后排。
灯暗下来。
后排站着的主创们没有说话。许南枝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听见第一排观众撕开糖纸的细响。她以前总觉得首映应该有掌声、有花、有媒体灯,现在才发现最折磨人的,是一百多个人同时沉默着把目光交给银幕。那一刻,任何解释都没用了,剧好不好,只能交给画面。
《旧灯之下》开场没有音乐,只有一段很轻的底噪。画面里,旧录音棚的灯一盏盏亮起,男主推门进去,镜头没有给他帅气特写,而是先拍地上那条被踩旧的线缆。
小厅很安静。
前十分钟,有人还在挑画面。灯光确实不够精致,有些景别甚至能看出预算紧张。可到了停电围读那场,手机光照在档案页上,沈砚说“黑暗比谎言便宜”时,厅里有人明显吸了一口气。
再到林知夏一镜到底那场,气氛彻底变了。
镜头没有剪,林知夏饰演的女主坐在母带机前,一句一句承认自己“不是不知道”。她的眼泪来得很晚,晚到观众几乎忘了这是表演。那一刻,小厅里没有人再讨论五毛质感。
因为镜头里的痛太真。
梁梅坐在中间,背挺得很直。她没有哭,只是一直看着银幕。她知道那不是她本人,却也知道,那里面有很多人不敢承认的沉默。
影片结束时,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没有人立刻鼓掌。
这种安静让许南枝差点窒息。
她以为完了。
直到第一排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音乐人站起来鼓掌。随后,第二个,第三个。掌声一点点铺开,最后整个小厅都站了起来。
许南枝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沈砚没有看掌声,他看向后排那个黑粉。
对方坐在那里,眼睛有点红,爆米花一口没动。等灯亮起来,他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很久。
江知微凑过去看了一眼,低声说:“他在写长评。”
首映后的交流环节,主持人问沈砚:“你觉得这部剧最大的胜利是什么?”
沈砚想了想:“让大家看完以后,先讨论戏,而不是讨论我们谁又赢了热搜。”
台下笑了一阵,随后又安静下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说中了。
散场时,小厅门口已经聚了更多人。有人没票,只想听第一批观众怎么评价。
而那个黑粉的长评,正好在此时发了出去。
标题是:我本来想骂它五毛,结果看完沉默了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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