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巨舰下水！

“那蒸汽机真的造出来了？”

李宗海顾不上跟陆安年客套，撩起袍角便迈开大步，朝后方车走去！

一众吴越船工见状，也是满心好奇，呼啦啦跟在后面追了上去。

“铁牛，把油布全掀开，给咱们李大匠好好瞧瞧！”

陆安年站在原地，看着李宗海火急火燎的背影，笑着朝身旁的赵铁牛吩咐了一句。

“得嘞！”

赵铁牛笑着应了一声，转头朝着护送车队的重甲士卒挥了挥手，吼了起来。

“弟兄们，准备卸货！”

数百名士卒齐声应诺，纷纷上前解开绑绳，将盖在板车上的厚重油布一把扯落！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车队上，一件件庞大而狰狞的钢铁构件暴露在空气中，泛着令人心悸的乌黑冷光。

最前方的几辆特制重车上，摆放着硕大的蒸汽锅炉、粗壮的气缸以及直径近两米的巨型铁制飞轮。

而在后方的一长串车队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十门通体黝黑的火炮，以及成箱的火弹。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苍穹，透着一股子肃杀的寒意！

李宗海看到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地顿住，整个人就那么停在车架旁。

“这…这是……”

他瞪大了双眼，呼吸顿时变得粗重无比，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吴越大匠，此刻也是张大嘴巴，全都傻眼了。

他们何时见过如此精密又庞大的钢铁造物？

“老天爷，这就是陆使君说的那个蒸汽机？”

一名头发花白的吴越老船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气缸外壁光滑平整的接缝，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

“你们快看这气缸的内壁，竟打磨得跟铜镜一样光滑，这得是什么神仙手段才能铸造出来啊？”

“后面那些大铁管子又是什么东西？看着怎么比攻城锤还要吓人！”

吴越工匠们围着车队转来转去，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丁居仁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钢铁重器，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心里头激动的同时，对陆安年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别光顾着看啊，开始卸货！”

这时，王大锤从车队旁走了出来，面带笑意，开口道：

“先把东西卸下来，开始装船！”

李宗海这才如梦初醒，转过头看向陆安年，而后挥手指挥道：

“快，快卸货！”

陆安年这才迈步上前，看了一眼船坞滑道上的巨舰，又看了看身旁的两位首席大匠，下达了指令。

“老李，老王，时间紧迫，你们两人立刻带人现场对接！”

“把蒸汽机吊装进核心动力舱，火炮也全都安装到甲板上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组装和调试！”

“属下领命！”

李宗海与王大锤异口同声地抱拳应下，语气满是激动和振奋。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耽搁。

整个九曲船坞顿时又忙碌了起来。

在王大锤和李宗海的联合指挥下，数十架用粗木搭建的巨型起重滑轮组在船坞旁竖了起来。

数千名民夫与工匠喊着号子，将一个个蒸汽机组件缓缓吊起，送入铁甲舰预留的底舱之中。

陈阿斗则带着火器工坊的骨干，指挥着士卒将三十门火炮逐一吊上甲板，开始安装固定在早就预留好的炮位底座上。

这一忙，便是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船坞内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与工匠们的呼喊声昼夜不停，硬是把所有零部件和火炮都装上了船。

王大锤和李宗海更是拼了命，三天三夜加起来都没休息超过五个时辰，几乎就是一直在现场忙碌着。

转眼，便到了约定半月之期的第十三日正午。

“成了，蒸汽机和火炮都已安装完毕！”

幽暗闷热的铁甲舰底舱内，王大锤将最后一颗固定连杆的螺母拧紧，随后一屁股坐在满是油污的甲板上，咧着嘴哈哈大笑起来。

李宗海也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快去禀报使君！”

消息传出底舱，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船坞，紧接着又传到了船坞外围。

此时的九曲河两岸，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地围满了近万名前来观礼的沔阳百姓与城卫军将士！

自从得知官府在船坞里造了一艘完全用铁皮包起来的超级大船，整个沔阳城的百姓就一直在关注着。

此时，刚做完工的民夫、城里的商贩，甚至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和半大的孩童，都好奇地涌到了河岸边，踮着脚尖往船坞里张望。

“乖乖，那就是官府造的大铁船吗？这也太大了吧，看着就跟一座黑色的铁山啊！”

“我听说这船重达五十万斤，全都是用精铁打造的，刀枪都砍不进去！”

“不是，这铁疙瘩那么重，真能浮在水面上吗？平时咱们往河里丢块铁片，眨眼功夫就沉底了啊！”

“......”

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河岸边翻涌。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敬畏。

而在人群最前方，赵黑子、丁居仁，以及几名原本归降于复州的旧水军将领，此刻正陪着陆安年站在高台之上。

那几名旧水军将领看着滑道上庞大的黑色巨舰，也皱起了眉头，眼神里带着惊疑与忐忑。

其中一名络腮胡水军都尉实在没忍住，凑到赵黑子身边，小声嘀咕起来。

“赵将军，咱们以前都只见过木船，最多也就是船头包层薄铜皮，哪有把整艘船都用厚铁板包起来的道理？”

另一名身材精瘦的水军校尉也是连连点头，脸色有些难看地接过了话头。

“是啊赵将军，这船那么重，里面还塞了那么大一堆铁疙瘩，真下了水，怕是连水花都翻不起来就得沉底吧？”

这些将军只是武夫，大部分都不懂造船技术。

只凭着多年的行船经验，打心底里认定这艘铁船绝对不可能浮起来。

赵黑子听到这话，顿时把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胡扯什么？主公说能浮起来，那就肯定能浮起来，你们懂个屁！”

他嘴上骂得凶，可心里头其实也在打鼓，毕竟这铁船的块头实在是太吓人了。

目光，也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陆安年。

这时，李宗海与王大锤已经带着满身油污的工匠们从船上撤了下来，小跑着来到高台下方，仰头朝着陆安年高声禀报。

“启禀主公，铁甲舰所有构件调试完毕，各舱室密封完好，随时可以开闸下水！”

陆安年站在高台边缘，迎着河面上吹来的凛冽寒风，青色大氅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下方略带紧张的李宗海，又扫了一眼周围屏息以待的近万军民，却是没有半句废话，平静地抬起手一挥！

“开闸，放船！”

随着陆安年一声令下，船坞两侧的令旗瞬间挥动，沉重的战鼓声轰然擂响！

“开闸喽！”

数十名精壮的汉子喊着号子，奋力转动巨大的绞盘。

阻拦九曲河水的厚重木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汹涌的河水顿时倒灌进船坞滑道之中，激起一片片白色的浪花！

紧接着，固定在铁甲舰底部的十几道粗大揽绳被刀斧手同时斩断，垫在船底的滑木在巨力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

而后，重达数十万斤的铁甲巨舰猛地一震，随即顺着倾斜的滑道，带着磅礴气势，滑向九曲河中！

巨舰的速度越来越快，巨大的船身撕裂空气，一时间，整个河岸的地面仿佛都在跟着颤抖！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巨大的水花在九曲河面上炸开！

铁甲巨舰的船尾狠狠砸入宽阔的河水之中，掀起了数丈高的巨浪，浑浊的河水顿时如暴雨般朝着两岸泼洒开来！

万众瞩目之下，庞大无比的黑色船身，借着下冲的惯性，没有丝毫停顿地往河水深处扎了下去！

而后，水位迅速漫过船底，漫过下层甲板，眼看着就要没过船舷的最高处！

“完了！我就说铁船太重，这下必沉无疑啊！”

高台上，那名络腮胡水军都尉脸色骤变，吓得失声惊呼了出来！

他身旁的几名水军将领也是面色一变，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李宗海站在岸边，两只手猛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的肉里却浑然不觉！

一时间，原本喧闹的九曲河畔安静下来，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陷入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