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浑源之地结局

“是，本座早就知道。”黎闵行叹了口气。

路圣手臂青筋暴起，九彩神光在体表疯狂跳跃。

“为什么？！”

“本座已经是问道第三境！我即唯一，万法自成！谁能抹除本座因果，除非是……”

黎闵行伸手拍了拍路圣紧绷的小臂，示意他放手。

路圣松开五指，黎闵行落回地面，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兽皮衣领，转头看向半空中那口漆黑的万世玄冥棺。

“没有规则能抹除你，抹除你的，正是你身上这股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第二序列本源！”

“路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万世玄冥棺赐予了咱们无与伦比的序列伟力，让咱们一步登天，直接跃迁为鸿蒙空间最顶级的生命形态。”

“但代价就是剥离凡尘因果！”

黎闵行苦涩:“一旦成为序列者，咱们在原始界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会被万世玄冥棺强行斩断、回收。”

“你的父母、妻儿、道侣、朋友，他们脑子里关于你的记忆会被自动修正、填补。”

“就算你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感官也会本能地将你忽略，把你当成不存在的虚无。”

“因为从你爬出这口棺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属于万世玄冥棺，不再属于那片天地了！”

“这算什么狗屁力量？！”路圣怒极反笑，“既然是因为这第二序列的力量才导致因果被斩，那这力量，本座不要了！”

“不要了？”

黎闵行苦笑摇头。

“没用的，路圣！当年本座发现被全族遗忘的时候，比你疯得还厉害！”

“本座试过自废修为，试过剥离序列本源，全都没用！这股力量早就跟咱们的灵魂最深处焊死了，根本剥不下来！”

“你剥不下来，不代表本座剥不下来！”

路圣根本不听劝阻。

他纵身一跃，直接出现在万世玄冥棺正上方。

“既然是这破棺材定下的规矩，那本座今日，就把这棺材砸个稀巴烂！”

轰隆！

“给本座——碎！！”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鸿蒙空间炸开。

恐怖的反震气浪掀起亿万丈狂澜，将下方立着的九根紫金巨柱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

烟尘散尽。

那口通体漆黑的万世玄冥棺静静悬浮在半空，棺盖上别说裂痕，甚至连一个浅浅的白印都没能留下！

路圣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时空之书，轮回印，混沌神剑，创世斧！全给本座出来！”

这些至宝在之前横渡紫气时受损沉睡，但在他晋升第三境的瞬间，早已跟着完成了高维跃迁！

混沌神剑落入右手，轮回印悬于头顶，时空之轮在背后疯狂转动。

“自在极意！时空之轮！斩！”

一剑，十剑，百剑，亿万剑！

他在瞬息之间挥出了无数次至强攻击，必中的因果律配合吞噬万物的剑锋，疯狂倾泻在万世玄冥棺的每一个角落。

火星如暴雨般倾盆而下，铿锵之声连成一片，震得整片鸿蒙空间都在剧烈摇晃。

黎闵行站在柱子旁，默默看着半空中那个拼命挥剑的青袍身影。

他理解这种绝望。

不把力气耗尽，不撞得头破血流，任谁都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

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

路圣拄着长剑剧烈喘息，本源榨干。

“砸不烂它……那就毁了我自己！”

“只要这具承载了第二序列的躯壳和神魂彻底湮灭，总能摆脱这破棺材的束缚！”

下方，黎闵行脸色一变：“路圣！别干傻事！没用的！”

噗嗤！

长剑直接贯穿了路圣自己的头颅！

紧接着，引爆了体内的一切！

轰——！！！

一团刺目到极点的九彩蘑菇云在万世玄冥棺上方轰然炸开。

路圣的肉身、神魂、乃至每一寸本我意志，都在这场自毁式的爆炸中化为了最彻底的虚无，连一粒尘埃都没有剩下！

气浪平息。

万世玄冥棺上方空空荡荡。

黎闵行站在下方，看着空无一物的半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说了没用，怎么就是不听呢……”

话音未落。

咔嚓。

悬浮在半空的万世玄冥棺，棺盖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搭在了漆黑的棺壁边缘。

路圣撑起身子，满脸呆滞地从棺材里重新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胸膛，又摸了摸毫无伤痕的眉心，体内的第二序列本源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刚才的自爆重塑中变得更加圆融坚固！

“死……都死不掉？”

路圣彻底怔住了。

黎闵行叹气道：“本座当年自杀了不下八百回，跳进鸿蒙紫气里让紫气冲刷，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甚至让本我意志自我消融……”

“全都没用！”

“只要这口万世玄冥棺还在，咱们哪怕魂飞魄散，下一秒也会在棺材里完好无损地复活！”

“不死不灭，万劫不磨，这就是序列者的特权，也是关押咱们的永恒囚笼！”

路圣经历过宣泄与尝试后，他骨子里那种冷静缜密的本能重新占了上风。

打不碎棺材，废不掉修为，连自杀都会被强行复活。

常规的破局手段，已经全部走不通了。

路圣走到一根紫金巨柱前，伸手抚摸着柱子上古老繁复的暗金道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黎闵行之前透露过的所有信息。

“黎兄。”

“你之前说，这万世玄冥棺内蕴九重本源，共有九个序列？”

黎闵行点了点头：“没错，九根柱子对应九重本源，棺材内部其实有九层空间，你是第二个醒过来的。”

路圣：“那位打造万世玄冥棺的无上存在，费尽心机立下问道三境，又弄出这九大序列，总不能只是为了找九个倒霉蛋陪他在这守墓吧？”

黎闵行一愣：“你的意思是……”

“任何阵法、禁制、乃至传承，都有其运转的终极目的。”

路圣收回手，负在身后，语气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你我是第一、第二序列，棺材里的本源还空着七个位置。”

“既然现在无论如何都破不开这口棺材的限制，那若是等这九个棺位全部坐满呢？”

“九数圆满之日，便是这万世玄冥棺真正揭晓谜底之时！到那时，定然会出现真正的转机！”

“对啊！九数极尽，物极必反！”

“那位无上存在搞出九个序列，肯定是在等九人齐聚！只要凑够九个人，说不定就能触发这棺材的最终禁制，甚至直接打开通往第三境之上的大门！”

黎闵行兴奋了，可转念一想，脸上的激动又瞬间垮了下来。

“可是路圣……从本座苏醒，到把你盼来，中间足足隔了上万个鸿蒙纪元！”

“这还是因为你们原始界刚好出了个晨曦垫底，外加你这个怪胎横空出世。”

“想要等剩下的七个棺位全部坐满，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路圣平静中带着麻木:“等多久都得等。”

“本座既然死不掉，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有一线希望把他们找回来，别说几万个纪元，就算是等到这鸿蒙空间彻底归墟，本座也奉陪到底！”

从那一天起，路圣彻底沉下心来。

他没有再试图去摧毁万世玄冥棺，而是隔三差五便利用锚点返回原始界。

虽然没人能看见他，也没人记得他。

但他还是会回路家大院，坐在以前常坐的竹椅上，听父母唠嗑，看路清尧耍宝；

去黑白剑冢，看季无月一剑又一剑地劈开虚空；

去白玉京，看念殁和莉雅没完没了地下着那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棋。

看累了，他就回到鸿蒙空间，跟黎闵行一起研究怎么把鸿蒙紫气里的凶兽炖得更入味，顺便推演自身的大道。

岁月如流沙，在指缝间无声滑落。

一万年，一亿年，一个鸿蒙纪元，十个鸿蒙纪元……

原始界经历了无数次繁华与衰落。

路圣的修为在漫长的岁月沉淀下，早已经将第三境本我推演到了真正的极限，举手投足间皆是言出法随的至高道韵。

但他去原始界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因为每回去看一次那些熟悉却又对他视若无睹的面孔，心里的那股孤独感就会翻倍地疯长。

到了最后，路圣干脆直接在万世玄冥棺旁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化作一尊一动不动的石雕。

黎闵行也不再炖鱼喝酒，同样靠在第一根紫金巨柱下，陷入了漫长的假寐。

整个鸿蒙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唯有浓稠的紫色雾气在九根巨柱之间静静流淌。

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岁月轮回。

久到连路圣自己都快要算不清时间的时候。

嗡——！

悬浮在半空的万世玄冥棺震颤了一下！

第三根紫金巨柱之上，沉寂了万古的暗金道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神光！

原本如雕塑般枯坐的路圣，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九彩气机自他体内冲天而起，震散了周围积攒了无数纪元的尘埃。

不远处的黎闵行也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半空中的黑棺。

“动了！第三棺的本源动了！”

“有人撑过忘我境，要醒过来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棺盖缓缓滑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道略显沙哑的喘息声从棺材内部传了出来。

一名俊逸青年，单手扶着棺壁，有些狼狈地从黑棺中翻身跃出，稳稳落在了紫金地面上。

青年刚一落地，体表便自然而然地流淌起第三序列的无上伟力。

他捂着有些发胀的额头，警惕地环顾四周，当看清站在面前的路圣和黎闵行时，青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行礼。

“在下韩凡，见过两位道友。不知此处是何地？”

……

又是不知道多少鸿蒙纪元。

九位序列齐聚。

破开万世玄冥棺，登临天璇！

……

浑源之地，白玉京。

大殿内，念殁正捏着黑子，准备落向棋盘。

莉雅托着下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盘算着怎么悔棋。

突然。

大殿前方的虚空泛起一层涟漪。

一道身穿青袍的挺拔身影跨越时空，携带着横跨万古的风霜，一步踏出，静静地站在了两人面前。

路圣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两女，手掌在袖中微微收紧，静静地注视着她们。

棋盘旁。

念殁捏着棋子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

莉雅原本挂在脸上的嬉笑，也在这一刻一点点凝固。

两女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视线越过棋盘，落在了那道原本应该如空气般被忽略的青袍身影上。

啪嗒。

念殁指间的黑子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到了路圣的脚边。

莉雅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猛地睁大，瞬间泛起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嘴唇剧烈颤抖着。

念殁更是霍然起身，带翻了身前的棋盘，红纱裙摆剧烈翻涌：“夫……夫君？！”

……

邵燕儿，莫甘娜，罗素素，纳兰迦，季无月，玉姬，毛小白，龙雪卿，敖青芜……

她们纷纷回忆起昔日道侣:“夫君……”

“路圣……”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