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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陆晨没有急着回答，先将终端放稳，听钟山沈把患者情况和当前风险完整说了一遍。
从术中血管破裂，到临时体外支持，再到门静脉系统无法完成重建，没有任何一项被省略。
“维也纳方面已经发来正式请求。”
钟山沈停顿片刻，声音更加郑重。
“我们希望你作为核心医疗专家，赴奥参加补救评估和救治。”
陆晨看向同步传来的病例目录。
资料很多，最上方那份病情摘要却只有几页，里面几乎每一行都与严重器官功能障碍有关。
他没有问媒体会怎样报道，也没有问田沐风目前如何。
“我要完整的术中录像，尤其是第一次微渗前后。”
“已经准备好了。”
“临时回路的连接方式、实时流量和近几轮凝血结果，也要同步。”
电话另一端，工作人员迅速记录。
钟山沈没有打断，等他列完需要补充的材料，才问是否可以承担此次任务。
陆晨把摘要翻到最后一页。
“我去，但能不能重建，要在看完原始资料和患者以后判断。”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回答。”
老人语气稍缓，没有要求保证，也没有提出必须达到某个结果。
两人随后讨论随行人员。
陆晨提出沈知衡和谢振东，一人负责重症评估与围术期协调，一人协助复杂创伤及术中应急。
精简团队容易衔接，也能减少沟通层级。
北京方面立即确认，由协调组完成三人的出行与接收手续。
“当地医院会开放设备和会诊权限，必要的执业授权正在办理。”
陆晨应下，随后又补了一句。
“请他们不要为了等我，停止正在进行的有效支持。”
钟山沈听完，轻轻点头。
“这句话会原样转达。”
通话结束前，老人提到外界舆论，告诉陆晨不必承担与救治无关的回应任务。
责任调查由对应机构处理，医疗团队只需要专注患者。
陆晨没有多说，只确认了下一次资料更新的时间。
终端暗下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森坐在旁边，全程没插话，此刻才伸手把那份病例摘要拉近。
看完前两页，主任的眉头已经拧起来。
“这是接了一台做坏的复杂手术，还要处理后面的全身问题。”
“嗯。”
“时间也不够。”
陆晨看向墙上的时钟。
“所以今晚得先把资料看完。”
李森叹了口气，起身走向排班表，拿笔把陆晨后面几天的名字逐一标出来。
“科里我安排，你把现在手里的病人交清楚。”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临时动员会。
这次从北京直接调人，落到急诊科，首先要处理的仍然是值班与患者交接。
陆晨回到工作站，将负责的留观患者逐个复核。
一名老人的复查项目尚未完成，一名腹痛患者需要观察症状变化，还有两份会诊意见等着回执。
他把每一项都写清楚，再与接班医生当面核对。
赵明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终于察觉不对。
“您明天不在？”
“去一趟维也纳。”
赵明的神情顿时变了。
手机上那些新闻，他今天已经看过太多遍，现在听见这个地名，几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真让您去接那个病例？”
陆晨把最后一份病历保存，抬头看他。
“先去看患者。”
赵明张了张嘴，最终没把心里的抱怨说出来，只主动接过需要补充的交接单。
“行，这边您放心。”
孙国帆很快赶到急诊科，没有把人叫去院长办公室，而是在值班室听完简要安排。
正式支援文件随后送达。
院方完成必要手续，设备资料、个人资质及相关医疗证明同步整理，整个过程没有多余停顿。
沈知衡接到通知时，正在结束当天工作。
他只确认了患者当前支持状态，便答应立刻出发会合。
谢振东那边的回复更短。
“我收拾东西，资料发过来。”
三人建立了临时病例讨论通道，所有文件按权限共享，先从最关键的术中阶段开始查看。
屏幕上，田沐风接手后的操作被完整保留下来。
前半段确实流畅，显露清楚，缝合速度也快，直到外侧壁出现那一点微渗。
陆晨将画面停住，放大局部。
从视频无法替代手感，却能够看出牵引改变之后，薄弱组织的形态变化。
“这里已经出现不一致。”
沈知衡在线上看着同一帧画面，缓缓点头。
“表面展平了，实际承载能力没有变。”
陆晨继续播放，没有对田沐风作更多评价。
后面的两次修补，逐步消耗了原本还能利用的血管壁，也让剩余的重建条件更加恶劣。
谢振东看完，许久没有出声。
“现在的影像，恐怕还不足以反映全部组织状态。”
“是。”
陆晨把疑点记录下来。
“我们要准备面对比病历更差的情况。”
这句话之后，三人各自分工，继续核查现有资料。
深夜，沈小柠带着保温盒走进办公室。
她已经从李森那里知道正式调令，没像平时那样催他立刻下班，只把饭菜放到离电脑稍远的地方。
“再忙也得吃两口，飞机上也不一定合胃口。”
陆晨接过筷子，目光却在屏幕上的一组流量趋势上停留了片刻。
沈小柠没有打扰，坐在旁边帮他归拢已经看过的纸质材料。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
“这次很难吧？”
陆晨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点头。
“比能看到的还可能更难。”
沈小柠垂下眼，认真把文件边角对齐，没有说一定能成功，也没有要求他别去。
她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已经清楚风险的人多背一份压力。
“那就把能准备的都准备好。”
陆晨看向她，眼里的紧绷终于松了些。
手机再次震动，北京协调组发来航班与车辆安排，明晨出发，抵达后直达接收医院。
他核对完时间，又接通最后一轮确认电话。
人员、资料、通关衔接和院方接收，逐项落定。
窗外的急诊灯箱仍亮着，走廊偶尔传来推床经过的声音。
陆晨挂断电话，把已经凉了一点的饭吃完，随后转头看向沈小柠。
“帮我准备行李，明天飞维也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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