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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内。
当这道从天而降的光芒散去，萧沉和狐九颜这才见其真容。
悬浮于半空之中的，并非想象中的丹药或是法宝。
仅仅是一柄断剑。
断剑锈迹斑斑，暗淡无光。
真要挑出它的过人之处，恐怕只有断痕从剑身延伸直至剑尖这一点。
除此之外，萧沉并未在其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就这？”
萧沉眉头微蹙。
想要修成第一秘境，他可谓九死一生。
结果神塔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来这么一块废铁？
有点不爽啊。
“别着急，先让本帝瞧瞧。”
狐九颜收起先前慵懒。
神物有灵，在未觉醒前往往自晦其芒。
况且，就算是真正凡铁，也断然逃不过她这位大帝的法眼。
但这断剑，她一时还真看不透。
大帝直觉告诉她，能被神塔吞噬又作为奖励吐出来的东西，肯定大有来头。
“狐姐姐，还是我来吧。”
注意到狐九颜语气变化，萧沉也定了定神。
自己是神塔主人，就算断剑真有什么邪门古怪，还能反噬主子不成？
想罢，萧沉一把握住满是铁锈的剑柄。
叮！
握住剑柄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股剑煞之气，从断痕中涌出！
这煞气霸道异常，仅是余波，便是顷刻间将萧沉震退，手臂也出现几道剑痕，鲜血直流。
更加诡异的是，断剑似乎很喜欢鲜血。
鲜血刚一涌出，一股摸不透的吸力从断痕中传出，将其吞噬干干净净。
叮！
嘹亮剑鸣从断剑发出。
它似乎没吃饱。
“好胆！”
“一把断剑也敢噬主！
见断剑得寸进尺，萧沉冷哼一声，体内磅礴气血和灵气迎着剑煞爆发，要将其直接镇压。
嗡嗡嗡！
断剑剧烈挣扎，仅仅片刻就将萧沉攻势化解。
“用神塔。”
狐九颜在旁提醒，萧沉转而祭出神塔。
缩小版的神塔随念而出，虽不及主体十分之一威能，但对付一个破损之物，绰绰有余。
断剑在挣扎片刻后，便被镇压下去。
握住断剑，萧沉只觉一股说不清楚的感觉席卷全身。
“嗯?”
萧沉顺着断剑传来的指引，向塔外看去。
它好似在指引他，往前方某处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后山！
“看来，这断剑的来历，与后山逃不脱关系。”
萧沉在心中盘算。
“好凶的剑。”
狐九颜身影飘至近前，仔细打量断剑：
“看不出此剑真容，但可以肯定，是一件绝世神兵。”
“得亏你小子突破第一秘境，气血滔天，若换做气血稍弱些的，恐怕会直接被它吸干。”
萧沉暗自点头，将断剑收好。
剑是好剑，只是还处于尘封状态。
以自己目前修为，一时半会可解不开它的秘密，恐怕只有去一趟后山，才能揭开它的真容。
但现在，萧沉还有更要紧的事。
“狐姐姐，断剑不急，现在要紧的是青儿。”
萧沉凝重道：
“你在神塔可观测外界，自是知道她对我很重要。”
“你是大帝，又活了万年，可有法子救她？”
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狐九颜，眸子先闪过一丝不爽，随后摇摇头。
“狐姐姐，连你也没有办法？”
萧沉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按照他的设想，狐九颜就算只是灵魂体的状态，无法根治青儿，保住她的命也该易如反掌才对。
“萧沉，你想得太简单了。”
轻叹一声，狐九颜正色道：
“那银针上催着毒，又锁住你那小婢女的心脉要穴。若是刚刺入还好说，但观其气息，毒入心脉恐怕有些时间了。”
“毒素入脉，神仙难救。人族经脉天生脆弱，就算本帝全盛时期出手，稍有不慎，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碰撞，同样没命。”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打得萧沉脑子一片空白。
难道又一个至亲要离自己而去？
“狐姐姐，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萧沉双拳紧握，语气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沙哑。
大哥的死，他无能为力。
如今他重塑根基，绝不允许身边任何一个在乎的人，再从他身前离开。
“倒也不是完全没希望，”
狐九颜顿了顿，目光透过神塔，看向萧家后山：
“可还记得白天那道剑意？”
“本帝刚才察觉，那断剑上的一缕剑气跟其类似。”
“你的意思是......”
萧沉抬头，迎向狐九颜的美眸。
“带着那小丫头去后山。”
狐九颜颔首：
“想办法引动剑意入体，以剑意震碎她体内银针，然后再以灵气强行逼出！”
“如果本帝猜测不错，这是唯一机会。”
萧沉刚面露喜色，狐九颜接下来的话，又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别高兴得太早。”
“今早的剑意何等恐怖？那小丫头只是个凡人，根本承受不住。”
“即便此法可行，剑意过处，她的经脉也会断裂。”
狐九颜深深看向萧沉，一句一顿：
“此法能保住一条命，但余生，她只能当凡人。”
“修炼之旅，百万年之久，待她成一堆骷髅，你却还年轻。”
“你，确定要这么做？”
萧沉沉默了。
经脉尽废。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沦为废人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折磨。
但......
“保命要紧！”
在迟疑片刻后，萧沉双眸再度恢复明亮：
“只有活命，才有希望！”
“更何况......”
萧沉傲然道:
“天下之大，萧沉不信世上真有不治之症！”
看着眼前傲气凌人的年轻人，狐九颜美眸中闪过异彩，娇笑道：
“好气魄。既然如此，去吧。”
......
神魂归位。
外界，寝室之内。
萧沉豁然睁开眼，眼眸中闪烁摄人光芒。
一个闪身，他出现在隔壁房间。
床榻上，青儿正一脸痛苦地昏睡。
她的身上，隐隐缠绕丝丝死气。
“青儿放心......我一定不会放弃你。”
“就算沦为废人，也养你一辈子。”
背起青儿，萧沉推门而出。
今夜，月大如盘。
后山夜风，吹起萧沉白衣。
他背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少女，孤身踏入后山无尽的黑暗之中。
“我萧沉想要救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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