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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傩的话音落下，空气温度仿佛都降低了。
五条悟抬起手将墨镜钩到鼻尖，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从镜框上方看向宿傩。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跟我做交易？真的假的？”
宿傩没有在乎五条悟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五条悟身后的里梅，不紧不慢地说道：
“用你学生的命，跟里梅进行交换怎么样？”
五条悟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可周身的气流忽然沉了下去。
地面上残留的碎石开始轻轻震颤，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危险的预感。
里梅的瞳孔猛地一缩，恍惚中他意识到了什么，几乎是立刻喊了出来：
“宿傩大人！不要管我！我……”
“闭嘴。”
宿傩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里梅所有的话。
里梅的身体抖了抖，喉咙里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宿傩依旧盯着五条悟。
那双眼睛在虎杖悠仁年轻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
“虽然我跟这家伙达成了契约，在这一分钟不能伤害别人，”
宿傩抬起一只手，笑着指了指自己。
“但可没说过不能伤害自己啊。”
五条悟的眼睛微微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之前在少年院事件过后，虎杖曾经说过他跟宿傩好像达成过什么协议。
但协议的内容他自己不记得了，想必这个协议就是宿傩刚刚说的「契阔」了！
宿傩现在用的是虎杖的身体。
根据协议，这一分钟里，“契阔”的束缚限制他伤害别人，可如果宿傩选择自毁这具身体。
扭断自己的脖子，或者用咒力从内部炸碎虎杖的心脏，那并不违反契约。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我在这里，你想要自杀可不一定做得到哦？”
五条悟的笑容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压着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宿傩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他笑了笑，那笑容坦荡得近乎残忍。
“你可以试一试。”
空气再次安静了下来。
五条悟盯着宿傩，宿傩盯着五条悟，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像两把刀架在彼此的咽喉上。
一秒。两秒。三秒。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里梅。
里梅正死死地盯着宿傩，嘴唇被咬出了血，整张脸苍白得几乎透明。
他看起来想说些什么，想喊些什么，可最终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五条悟又看回宿傩。
他叹了一口气。
“行吧，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的交易了。”
五条悟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我，五条悟，在此承诺：只要宿傩不伤害虎杖悠仁的身体，我便放里梅离开。”
虽然五条悟的束缚并不是很完美，里面有着明显的漏洞。
但宿傩并没有在乎。
他知道，以五条悟的性格，只要答应了，肯定不会反悔。
他的束缚之所以如此简陋，也只是他懒得想台词而已。
宿傩偏过头，最后看了里梅一眼，随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虎杖悠仁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的黑色纹路像潮水一样退去，那双褐色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属于他自己的温度。
他大口喘息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挣脱出来。
虎杖的身体晃了一下，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瞳孔恢复清明，脸上写满了茫然。
“五条……老师？”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
他落在虎杖面前，蹲下身，伸手在虎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辛苦了，悠仁。”
虎杖还没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五条悟已经站起身，转头看向后方。
里梅还瘫坐在那里，白发散乱，脸上的表情一半是茫然，一半是难以置信。
他刚刚亲眼看着宿傩用自己换了他。
宿傩大人，用他里梅的命，换了一个学生的安全。
里梅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五条悟朝他走过来，脚步不快不慢，白色的头发在灰暗的天光下格外扎眼。
他走到里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后看来你就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
里梅抬起头，愤怒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没有在意，转过身看向虎杖。
此时虎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正一脸困惑地朝这边走。
“五条老师，刚才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五条悟把手插进口袋里，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散漫，“就是以后恐怕有个白发小朋友得跟着你了。”
虎杖愣了一下，顺着五条悟的视线看向瘫坐在地的里梅。
“……里梅？”
里梅没有抬头。
五条悟已经朝墓地出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向虎杖。
“走了，悠仁，回去了。”
虎杖应了一声，快步跟上，经过里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这个刚才还差点杀掉自己的人，犹豫了一瞬。
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追上了五条悟。
……
咒术高专。
五条悟“啪”的一声拍了下手，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语气轻佻地开口。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以后这位叫里梅的就是我们咒术高专的老师了。”
真希看了眼五条悟身后不知所措的虎杖，与虎杖身后一言不发的里梅，无奈地叹了口气。
五条悟猜的还是很准的。
里梅一切都是为了宿傩，在知道自己没办法强行绑走虎杖后，便直接跟着虎杖不走了。
而五条悟又答应了宿傩不对里梅动手，也就随他跟着。
反正里梅又不像夏油杰，没干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他想呆在高专就让他呆吧。
将里梅的事情说完后，五条悟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旁的鹿紫云一突然站了出来，他朝着一旁的乙骨忧太喊道：
“喂，乙骨！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让宿傩跟我打一场！
可现在宿傩被这家伙困住了，我要怎么跟宿傩对战！”
他指着虎杖，满脸写着不满。
不光是鹿紫云一，一旁的天使也插嘴，向伏黑惠询问：
“不是说好了我解封五条悟，就让他消灭宿傩吗？现在宿傩在虎杖体内，我还怎么消灭他！”
到最后甚至就连角落的石流龙也站了出来，大喊着他也要跟宿傩对战。
一时之间，整个房间到处都是古代咒术师叽叽喳喳的声音。
乙骨和伏黑也赶忙调和，想要将他们说服下去。
“诸位，请冷静一下，战斗这种事情不方便呀……”
乙骨举起双手，试图安抚他们。
只是这些古代咒术师都是古代人，并没有这么好说服。
“冷静？我从四百年前就在等这一战了！”
“我帮你们解封五条悟的条件就是消灭堕天，你不能违反约定！”
“我也要跟宿傩战斗，我还没吃饱呢！”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时，一旁看戏的五条悟忽然来了主意。
他看向虎杖，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宿傩，我知道你听得到。”
虎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五条老师？”
五条悟没有理会虎杖的困惑，用看戏的语气继续说道：
“要不然我让虎杖把身体借给你，你跟他们打一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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