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师父！我成功了！

第二天一早，玄学大学的公告栏上多了一张新告示。

这次写的是招收插班生的通知，末尾附了一行小字：凡受过反噬咒惩罚者，需先完成基础班三个月站桩调息，方可申请正式入学。

落款还是渺渺。

公告贴出来之后，有学员悄悄问妙手：“那个刘二真的要来？”

妙手正在扫院子，头也没抬：“来了，天没亮就在教务处门口等着了。”

“国师真收他？”

“收了。不过，”妙手把扫帚往地上一杵，学着渺渺的语气，“先站三个月桩再说。”

几个学员互相看看，都笑了。

有人小声说：“国师这招比罚苦役狠多了，站桩站三个月，比坐牢还磨人。”

妙手继续扫地，嘴角弯了弯。

……

雷雨来得又急又猛。

三更刚过，天边先是闷雷滚动，不多时便有紫白色的电光撕裂夜空，暴雨紧随其后。

京城的大街小巷早没了人影，只有巡夜的更夫缩在屋檐下，骂骂咧咧地抱怨这个鬼天气。

朱雀街上，渺渺灵符铺的招牌被风吹得乱晃。

铺子早已打烊，隔壁的玄学大学也下了课，整条街只剩下雨声和雷声。

谁也没注意，城东一处不起眼的宅院里，有个人已经在雷雨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青云道长浑身湿透，道袍贴在身上，头发散了大半，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手里捏着一道黄符，那符上的朱砂纹路在闪电亮起的一刹那，隐隐泛着红光。

他的手指在发抖，激动的。

三年了。

从跪在渺渺灵符铺门口那天求拜师算起，整整三年。

那时候他不过是个散修，画符画得乱七八糟，连最基础的平安符都画不好。

是师父收留了他，从一笔一划教起，告诉他朱砂要用什么比例调和，下笔的力道要怎么控制。

如今，他终于摸到了引雷符的门道。

“不对，还差一点。”青云咬紧牙关，盯着手中那道符。

前两次尝试都失败了，雷是引下来了，却偏了方向，劈在院里的老槐树上，烧焦了半边树冠。

师父说过，引雷符的精髓在于心念合一。

画符时心里想着雷，用符时，自己就是那道雷。

他深吸一口气，把湿透的符纸扔掉，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空白符。

雨水瞬间打湿了符纸，他不得不用内力逼出一层气罩护住。

提笔，蘸朱砂。

这一次，他闭上眼睛，任由雷声灌满耳朵，灌满脑子。

然后，落笔。

一笔勾天雷，二笔引地火，三笔定乾坤。

他猛地睁眼，双目之中，似乎有电光闪过。

“去！”

青云将符箓往空中一抛，手中掐诀，口中低喝一声。

符纸在雨中悬在半空，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

轰隆！

一道紫白色的闪电从云层中劈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院中那块他提前摆好的避雷石上。

石头瞬间被劈得通红，又迅速被暴雨浇冷，发出一声嘶鸣。

闪电落下的位置精准无比，连一寸都没有偏。

青云愣愣地看着那块石头，半晌没有动弹。

然后他笑了。

越笑越大声，最后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师父！我成功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连门都忘了关。

雨还在下，他一路狂奔穿过三条街，跑到姜府门前。

守门的侍卫认得他，赶紧开了侧门放他进去。

这位可是国师大人的大徒弟，谁不知道？

青云一口气冲到凤鸣居门口，浑身上下淌着水，脚下一路拖出水痕。

他站在院门外，扯着嗓子喊：“师父！师父！我成功了！”

凤鸣居的灯很快亮了。

先是一个小丫鬟探出头来，见是青云，赶紧回头通报。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渺渺披着一头乌发走出来，身上简单罩了件月白色的外袍。

小姑娘站在门框下小小一只，眉心那点朱砂痣在灯笼光里格外醒目。

她揉了揉眼睛，显然刚被吵醒，但脸上没什么起床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青云。

“师父！”青云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把手里的符箓举得高高的，“弟子成了！引雷符，成了！刚刚在院子里试过，一道雷劈下来，落在避雷石上，分毫不差！”

渺渺看了看他湿透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里那道符。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廊下，抬起下巴望了望天。

雨势已经小了些。

“你再画一道。”渺渺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就用避雷石旁边那块空地，朝东三步，劈那里。”

青云二话不说，从怀里又摸出一张符纸。

这次他连气罩都懒得撑了，直接淋着雨提笔就画。

一笔一划，比平时练习时还要稳。画完，抛符，掐诀。

轰！

又一道闪电落下，精准地劈在院中东侧三步的位置。

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冒着一缕青烟。

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的仆役吓得缩回去，又忍不住偷偷看。

渺渺点了点头。

“不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以开进阶符咒课了。”

青云闻言，整个人愣住。

进阶符咒课？玄学大学里目前只有基础班，由另一位符咒师傅带着，教的都是平安符驱邪符这种入门功夫。

进阶课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青云，可以独立教课了。

“扑通”一声，他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石板上，磕了三个响头：“谢师父栽培！”

渺渺走上前，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胳膊往上拽：“别跪了，回去换一身衣服，别着凉。”

青云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可喉咙堵得厉害。

渺渺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明天去找玄学大学的管事，把课表报上去。课室用甲字三号那间，大一些。”

“是！”青云大声应道。

渺渺摆摆手，关上了房门。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淅淅沥沥。

青云站在凤鸣居门口，捏着那道已经报废的引雷符，忽然咧开嘴笑了。

三年前他跪在渺渺灵符铺门口，求一个拜师的机会时，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今天。

从那天起，青云道长在玄学大学开了进阶符咒课。

消息传出去，报名的人数爆满。

原本玄学大学只收有底子的修行者，进阶课一开，连宫里都来了消息，说几位供奉想旁听。

青云不得不把甲字三号课室扩了又扩，最后干脆搬到了大学后面的演武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