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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罗脸色大变。
小五扑棱着翅膀嘎嘎叫：“她说中了！她昨晚翻你脉案翻到半夜！”
摩罗被押出天牢，天刚蒙蒙亮。
渺渺从椅子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外走。
小五落在她头顶，拿嘴啄她耳尖。
“你昨晚又骗人，你根本没画什么蚀骨符。”
“谁说没画？”渺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符纸晃了晃，“不过画废了，没什么用。”
“那你还说让人生不如死！”
“吓唬吓唬他嘛，又没真用。”渺渺把废符揉成团，随手弹进路边的香炉里，符纸无火自燃，转瞬成了灰烬。
“反正他画押了，供词是真的就行。”
小五翻了个白眼：“蔫坏。”
押解摩罗的马车，巳时出城。
渺渺站在城楼上，风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肩头的小五缩成一团，嘴里还在抱怨“冻死鸟了”。
摩罗被押上马车前，抬头看向城楼。
隔着老远，渺渺看清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小国师……西域灵脉也在枯竭……如果有一天你救不了大周……来西域找贫僧……”
渺渺居高临下，声音清亮：“你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送客。”
城门缓缓合拢了，马车远去，扬起一道黄尘。
小五探出脑袋看了一眼：“便宜他了。”
“他活不了多久了。”渺渺转身走下城楼，她扶着墙一步步往下走。
“他为了修炼早就把寿命透支了，脉象乱得像团乱麻，撑死再活个三年。”
“那你还放他走？”
“不放他走，难道养在牢里浪费粮食？”渺渺走到城楼下，守城士兵递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胡饼。
她掰了一半塞给小五，自己咬了一口，“他回去西域，那边的人自然会收拾他。灵脉枯了，他没了修为，就是个废人，谁还认他？”
小五叼着胡饼含糊不清：“那你昨晚审那么细干嘛？”
“供词得留一份。将来万一西域那边有人拿灵脉的事做文章，大周手里得有凭据。”
渺渺嚼着胡饼往灵符铺方向走，“再说了，太后埋的那些东西，我总得知道在哪儿，回头一个个挖出来毁干净。”
小五抖了抖羽毛，把饼渣抖落：“所以你是为了抄家。”
“顺便抄家。”渺渺弯起眼睛笑了，“太后攒了那么多好东西，埋在地下多可惜，不如挖出来充公。”
“充公还是充你的灵符铺？”
“都一样。”
走到朱雀街口，远远看见灵符铺门口排了长队，都是来求符的百姓。
渺渺把剩下半个胡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换上一副软萌的笑脸，小跑着过去开门。
“各位久等了，今日画护身符，每位限购一张。”
小五蹲在门槛上舔爪子，看着渺渺被一群大爷大妈围在中间。
“蔫坏。”它又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啃胡饼。
……
摩罗被逐回西域的消息传开了。
边境，城门口的告示前，百姓围了一圈又一圈，识字的人念出声，不识字的竖着耳朵听。
听完之后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当场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
“国师一声令下，西域邪师伏法！”
不到半月，整个边境线都知道了。
驻军士气大振，百姓夜里敢开门睡觉了，商队也敢往西边多走两百里。
往年秋收之后总要防着西域骑兵来劫粮，今年连马的影子都没见着。
西域王庭那边，消息是摩罗带回去的。
他被大周禁军押到边境，移交给西域来交接的人。
据说他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大周的界碑，从此再没回头。
回到王庭之后，西域王召见了他，问了不到半炷香就让人把他扶下去了。
摩罗的修为散了大半，头发白了一片，背也驼了，哪里还有当年那个让西域各部族闻风丧胆的邪师模样。
“那个小国师，真的只有八岁？”
西域王坐在王帐里，面前摆着摩罗带回来的文书：摩罗罪状已明，大周不予追究其西域旧部，但如果西域再有人踏入大周境内惹是生非，一律按细作论处。
摩罗点头：“八岁。眉心一颗朱砂痣，笑起来跟普通小姑娘没两样。但她审了我一夜，把太后和我三十年的布置全都掏干净了。”
西域王沉默许久，最终说道：“十年之内，不要往中原去了。”
此后，一份互不侵犯盟约的提议，由西域先递了过来。
大周这边接到消息，朝堂上议论了两天。
有大臣说可以借机谈条件，也有大臣说西域人不可信，吵来吵去没个定论。
最后皇帝拍板：“谈。让渺渺去谈。”
渺渺接到旨意。
小五站在她头顶：“听见没，让你去签盟约。”
“听见了。”渺渺把最后一张符画完，放下笔，“什么时候？”
“三日后，礼部大堂。”
“行。”
盟约签订仪式定在礼部大堂。
这天一大早，礼部的官员们忙得脚不沾地。
大堂正中央摆了两张长案，铺着大红锦缎，一边是大周皇帝的御座，一边是西域来使的位置。
案上放着两份盟书，一式两份，用汉文和西域文各写了一遍，内容一样，就等着盖印了。
渺渺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坐在御座上了。
她今天穿的是国师朝服，腰束玉带，头上戴着一顶小冠，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
这身衣服是尚衣局连夜赶出来的，尺寸按她身量裁的，穿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只是袖子还是有点长，她走路的时候要用手拎着点。
小五窝在她肩上夸赞：“这身衣服比你平时那些花裙子好看。”
“别吵，办正事呢。”
她迈着小短腿走进大堂，满屋子的官员都看过来。
几个老臣捋着胡子微微点头，几个年轻官员忍不住多看了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一眼。
渺渺目不斜视，走到御座前先给皇帝行礼，然后转身面向西域来使。
西域来了三个人，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高鼻深目，蓄着短须，腰间佩着弯刀。
西域来使进大堂之前被礼部的人拦下来，好说歹说把刀留在了门外。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捧着一只匣子，里面装着西域王的印玺，另一个捧着盟书副本。
中年人见渺渺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眉心那颗朱砂痣上。
他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官员：“这位就是贵国国师？”
礼部官员还没开口，皇帝先笑了：“正是。朕的国师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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