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越恐惧他的邪术就越强

沈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渺渺身边，一手按剑，一手虚虚护在她身后。

他脸色铁青，盯着摩罗消失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这人身上的煞气比太后重十倍。”

太后当年权倾朝野，身边养了不知道多少方士术人，沈晏在京城长大，没少见识过那些人的邪门手段。

可太后身边最厉害的方士，也没有刚才那个西域和尚给他的压迫感强。

摩罗站在那儿笑着说话，沈晏却觉得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连喘气都费劲。

渺渺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

她垂下眼，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朱砂一弹，符纸上便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纹路。

符纸无火自燃，化成一缕青烟往西边飘去，片刻后消散在风里。

“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股笃定，“所以他更不能留着。”

妙手空空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全是后怕：“东家，那秃驴什么来头？刚才他看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渺渺收起符纸的灰烬，拍了拍手：“一个八百年的老妖怪，专吃灵脉和修士精血修炼。十年前被我师父赶回西域，现在又回来了。”

她转过身，越过人群往灵符铺的方向走。

沈晏和妙手空空跟在后面，一路上百姓纷纷让路。

有人认出她就是刚才那个小国师，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渺渺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来，仰头看向沈晏。

“沈晏，你刚才说他煞气重。”

“嗯。”

“煞气重的人，不会平白无故来京城摆摊变戏法给人看。”渺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符纹若隐若现，“他来朱雀街演这一出，就是为了引我出来。”

沈晏脚步一顿：“他故意暴露行踪？”

渺渺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在试探我。试探我的凤脉觉醒了多少，师父有没有把压箱底的东西传给我。”

她推开灵符铺的门，回头冲沈晏笑了笑。

“三日后祭天台，他一定会搞大阵仗。沈世子，你帮我盯着点，这两日京城里凡是西域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记下来。”

沈晏看着她那张笑嘻嘻的小脸，沉默片刻，点了头。

“好。”

渺渺蹦蹦跳跳进了铺子，朝里面喊了一声：“小五！出来干活了！”

小五从柜台后面飞出来，头顶一撮红毛竖得老高，嘴里叼着半块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叫：“来了来了！老毒物真来了？我闻着味儿了！西边！他住在西边客栈！”

渺渺伸手接住小五，揉了一把它炸毛的脑袋，嘴角弯起来。

“三日后祭天台，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凤脉传人。”

……

消息传开那天起，京城就炸了锅。

前两日还只是街头巷尾议论，到了第三日，天还没亮，祭天台四周已经挤满了人。

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辰时刚过，摩罗就到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宽大的袈裟，缓步登上祭天台，在高处的蒲团上坐下，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风吹得他的袈裟猎猎作响，他却像一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身上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黑气。

台下的百姓看一眼就心里发毛，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巳时，渺渺来了。

她穿的是国师府的正式袍服，月白色底，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凤纹，腰悬一枚白玉令牌，眉心的朱砂鲜红夺目。

头上没扎小揪揪，而是梳了个整整齐齐的发髻，插着一支师父传下来的青玉簪。

八岁的小丫头穿着这身打扮往那儿一站，真有几分国师的威仪。

她身后跟着三十个人，都是玄学大学的学员，年龄从十来岁到二十出头不等，统一穿着青色学员袍，人手一道符纸。

再往后，是整整三百个人的诵经队，由青云道长带队。

三百人绕着祭天台站着，渺渺一挥手，三百人齐声开口，诵的是太乙心经。

台下百姓被这个阵仗震得肃然起敬，有懂行的术士听了几句就变了脸色。

太乙心经是正道玄门的基础经法，平日里念诵也就是清心定神，可三百人同时念，又有渺渺凤脉的灵力加持，那就不是念经了。

摩罗睁开了眼。

他盯着渺渺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小国师，你要怎么比？”

渺渺站在祭天台另一边，离他三丈远。

小身板挺得笔直，仰头看着他。

“简单，各自施展一道术法，由陛下和满城百姓评判高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谁高谁低，百姓说了算。”

台下人群里爆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个比法有意思，谁也别吹自己厉害，让满城百姓当裁判，几千双眼睛看着，做不了假。

摩罗笑意更深，那双眼睛扫了一圈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缓缓点头。

“好。”

他先出手。

双手从袈裟里伸出来，十指枯瘦如柴，在胸前飞快结印。

那手印打得很快，带出了一片残影，嘴里念念有词。

祭天台的地面猛然一震。

轰。

青砖台面裂开上百条缝隙，从台子中央向四面八方蔓延开。

裂缝深处涌出浓浓的黑气，像是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坟墓。

紧接着，无数条枯骨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有的抓住了台面，有的直接朝台下伸去，离得近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往后退。

人挤人人踩人，场面顿时大乱。

“妖怪！妖怪啊！”

“救命！那东西抓我的脚了！”

沈晏站在人群最前方，一手按住佩刀，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

他恨不得冲上去，一刀劈了摩罗，可渺渺事先交代过，今日斗法无论看到什么，他都不能动。

这是规矩，谁先动手谁就输了。

他死死盯着台上。

摩罗嘴角噙着笑，看着台下抱头鼠窜的百姓，眼睛里满是戏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恐惧，越恐惧他的邪术就越强。

渺渺从头到尾动都没动。

那些骨手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伸到她身边三尺就再也进不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一条手臂，小眉毛都没皱一下。

然后她抬手，从袖中抽出一道空白的符纸。

指尖朱砂一弹，符纸上瞬间浮现出金色纹路。

渺渺左手掐诀，右手执符，凌空画了起来。

她画得很慢，比摩罗结印慢得多，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金色的符纹在虚空中成形，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像是一轮小太阳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