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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道长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渺渺看他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不忍心打击他，随口说道：“反正够用就行了。你别管多远，先把基础的符画明白了再说。”
青云道长立刻低头记下：“基础符文为先，进阶暂不可冒进。”
渺渺懒得纠正他，端起茶盏走到铺子门口，靠在门框上晒太阳。
朱雀街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吆喝着从门前过，隔壁布庄的老板娘在跟人讨价还价，一派太平。
她看着街上的烟火气，嘴角弯了一下。
北方传来的那道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响，沈晏的语气平平淡淡，跟报菜名似的：“我抓到北狄主帅了！”
她抬手又抿了口茶，心想这人打仗还挺厉害的。
草原上，太阳升到了头顶。
沈晏把俘虏清点完毕，才有空在营帐旁边坐下来歇口气。
亲卫递了壶水过来，他接过去灌了两口，伸手又摸了摸怀里那张符纸。
符纸安安静静地躺在内衬里，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坐在那里，冷峻的眉眼忽然松动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牵，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旁边的亲卫看见自家世子好像笑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沈晏已经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
“世子，”亲卫小心翼翼地问，“您刚才笑什么？”
沈晏把水壶扔给他：“没什么。去传令，明日拔营北进，把残部扫干净。”
亲卫领命去了。
沈晏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南边的天，喉间轻轻哼了一声。
加鸡腿。
他迈步朝中军大帐走去。走了几步，嘴角又没绷住，飞快地弯了一下。
大帐里姜衍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抬头：“笑什么？”
沈晏一脸正色：“没笑。”
姜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看地图。
……
阳光正好。
京城，北门外十里长亭挤满了人。
老百姓们天不亮就来了，老的小的挤作一团，伸着脖子往北边的大道上张望。
有卖糖葫芦的小贩钻在人群里吆喝，被一个妇人推了一把：“别挡着路！将军们要回来了！”
渺渺站在城门口最前面，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水红色的小袄，额心那颗朱砂痣映着日光，红得格外鲜亮。
她仰头望了望天色，又低头看看手里捏着的一沓符纸。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林嬷嬷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捏着几张符，比划了两下。
渺渺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
姜曦站在她左手边，脸上难得没什么傲气，抿着嘴，像是有些紧张。
再往后是十几个姜府的护卫和几个丫鬟小厮，每人手里都捏着符纸，站得整整齐齐。
“渺渺，这符真能放出烟花？”姜曦凑过来低声问，眼睛里藏着点半信半疑。
渺渺冲她眨眨眼：“姐姐一会儿自己看呗。”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像鼓点一样越来越密。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渺渺踮起脚尖往远处望。
官道尽头扬起一片黄尘，然后一杆大旗破尘而出，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姜”字。
再往后便是黑压压的骑兵队伍，马蹄踏在官道上轰隆隆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姜衍。
他骑一匹枣红大马，身披玄色铁甲，一张脸被塞外的风吹得黑了些，眉眼间的冷厉却半分没少。
马走得稳，他坐在上面腰背挺直，目光往前扫，忽然身子顿了一下。
城门口那片金光里站着个小人儿。
正仰着脸冲着他的方向笑。
姜衍的嘴巴动了动，半天没合上。
他勒了一下缰绳，马速慢了些，身后亲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跟着放慢了脚步。
只有旁边马上的姜武压根没注意到养父的异样，他趴在马鞍上伸长了脖子使劲往前瞅，一眼就看见了城门口的渺渺，顿时两眼放光，扯着嗓子就喊：
“妹妹！我活着回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压过了满街的喧嚣，连路两边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扭头看这个半大少年。
姜武今年才九岁，可常年跟着姜衍在边关骑马练武，身高比同龄孩子高出一大截。
肩膀也宽，脸上还蹭了一道灰，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
渺渺站在城门口叉着腰，无奈地冲他喊：“看到了！你喊什么喊！”
姜武压根不管，翻身就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他身手利落，撒腿就往渺渺这边跑，几步就到了跟前，一把将渺渺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三哥想死你了！”姜武把她放下来，又搂进怀里。
渺渺被他晃得头晕，两只小手使劲推他的脸：“放我下来！你一身汗！脏死了！”
姜武嘿嘿笑，松了手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你怎么长高了？比我走的时候高了一截！”
“那当然，我又不是不长个儿。”渺渺拿袖子擦了擦脸，嫌弃地瞪他。
沈晏跟在后面的马背上，一身银灰轻甲，身形笔直。
骑马的样子不像姜武那样咋咋呼呼，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背上，目光却一直落在城门口那两个闹作一团的小人身上。
看到姜武把渺渺举起来转圈的时候，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渺渺正跟姜武闹着，眼角余光瞥见了沈晏，立刻扬起手冲他使劲挥：“沈晏哥哥！”
沈晏在马背上微微颔首：“嗯。”
“我上次给你传的口信你听见了没？”渺渺挑眉。
沈晏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等着回来吃你的鸡腿呢！”
渺渺满意了，又转过头。
这时姜衍已经下了马。
他把缰绳丢给亲兵，站在马旁边犹豫了一下，手抬了抬又放下去，隔了几步远看着渺渺。
渺渺从姜武的怀里挣脱出来，仰脸望着姜衍。
她跑过去张开胳膊环住了姜衍的腰，脸埋在他的铁甲上闷闷地说了一句：“爹辛苦了。”
姜衍浑身僵了一下。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弯下腰。抬起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渺渺后脑勺上，低头蹭了蹭她头顶柔软的发鬏，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不辛苦。”
旁边的姜武挠了挠后脑勺，转头对沈晏挤眉弄眼。
沈晏别开脸，嘴角却弯得更深了些。
这时姜曦也从后面走了过来，朝姜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二叔安好。”
又转头对姜武笑：“阿武哥哥，你脸上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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