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渺渺开了间灵符铺

渺渺把册子抱紧了，点了点头：“外公，我学。”

林老爷子眼眶微微泛红，直起身来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姜恒把佛珠往桌上一丢，慢悠悠地开口：“亲家，你这份心意，姜某感念。不过渺渺毕竟姓姜，也是我姜家的二房嫡孙女，将来要承袭的是我姜家的爵位和门楣。你把这些产业全给她一个人，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林老爷子立马转过头，拐杖戳在地上，声音拔高了，“你姜家差点把我外孙女饿死在庄子上，还好意思说她是姜家的继承人？”

姜恒被这一句话噎得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来。

正堂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柳氏咳得更厉害了，帕子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姜淮手里的茶盏盖子还没捞上来，叮叮当当在杯沿上打转。

姜衍终于抬头，看看姜恒，又看看林老爷子，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渺渺安安静静坐在绣墩上，抱着一箱账册，跟抱着一窝小兔子似的。

眉眼弯弯，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老爷子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火气消了大半。

他又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渺渺，你就在凤鸣居踏踏实实住着，账房先生们明日就到。哪里看不懂了，随时打发人来江南传话，外公给你写回信。”

渺渺用力点了点头。

翠翠又从袖口钻出来，冲着林老爷子“嘶”了一声，尾巴晃了晃，像在打招呼。

林老爷子哈哈大笑，伸出手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翠翠的脑袋。

翠翠缩了一下，随即又蹭了蹭他的指腹，算是认了这门亲戚。

姜恒坐在上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从林老爷子身上慢慢移到渺渺身上。

他想起当初他把渺渺接回来的时候，没问她在庄子上过得怎么样，没问她有没有饿过肚子，没问她夜里睡不睡得安稳。

如今被林老爷子当着全家的面戳破，姜恒脸上发烫，那口茶含在嘴里半天咽不下去。

渺渺似乎感受到了祖父的目光，从账册后探出半张脸，冲他笑了笑。

姜恒把茶盏放下，手在袖子里握紧了。

林老爷子该说的话说完了，该交的东西也交完了，他拄着拐杖站起身，朝渺渺伸手：“走，外公带你去认认那几间铺面。京城六间铺子，位置都在正街上，租金一年也能赚不少银子。你亲自去看一眼，心里有个数。”

渺渺从绣墩上跳下来，把怀里那堆册子一股脑塞给旁边的林嬷嬷，牵了外公的手。

一老一小慢悠悠往正堂门口走。

跨出门槛的时候，渺渺回头看了一眼。

姜衍还坐在原位，手搭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渺渺收回目光，跟紧了外公的步伐。

院子里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得很稳，渺渺牵着他的手走得也稳。

二人出了姜府正门，外头六辆马车已经备好了。

青帷银顶，车辕上拴着林家的徽记：一只绣金的貔貅。

管事们把三只箱子重新抬上车，林嬷嬷跟在最后面，怀里还抱着渺渺那堆账册。

马车缓缓驶离姜府大门，渺渺掀开车帘往后看。

姜府那两扇朱漆大门越来越远，门前的石狮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两个红点。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上。

翠翠从袖口滑出来，盘在她膝盖上闭眼，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她的手背。

渺渺低头看着翠翠，小声嘀咕了一句：“我现在是不是变成全京城最有钱的小孩了？”

翠翠没理她，尾巴尖又扫了一下。

林老爷子在对面马车里掀着帘子喊了一声：“渺渺！第一间铺子到了，下来看看！”

渺渺连忙钻出车厢，踩着小凳下地。

街口矗立着一间两层高的铺面，门楣上挂一块黑漆招牌，写着“林记绸庄”四个烫金大字。

伙计们正在门口搬货，看见林老爷子从车上下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上来。

渺渺站在铺子门口，抬头看着那块招牌。

日光晒在烫金大字上，晃得她眯了眯眼睛。

……

朱雀街是京城最热闹的一条商道，从早到晚车马不断，两边铺面一家挨着一家。

渺渺的灵符铺就开在朱雀街中段，占了连着三间的大门面。

铺子是她外公林老爷子帮忙盘下来的。

老爷子听说外孙女要开铺子，二话不说让人腾了三千两银票送来，又派了两个管事帮着她跑衙门办文契，雇木匠打货架，找漆匠做招牌。

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铺面终于收拾好了。

三间铺面打通了，前面两间是门市，后头一间隔出来当画符的静室。

靠墙打了三排榆木货架，一格一格码着裁好的黄纸朱砂和各类符箓成品。

柜台是一张整块的黄花梨板，擦得锃亮，摆在正中间。

后面放了把高脚椅，好让渺渺能坐上去够得着柜面。

门口那块金字招牌是林老爷子特意从江南请了最好的匠人做的，黑底金字。

“渺渺灵符铺”五个大字，底下还刻了一枚小小的朱砂痣印记，是林老爷子亲自画的图样。

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渺渺穿了件新袄子。

林嬷嬷帮她摆好了柜台上的东西。

渺渺踩上高脚椅坐好，等着第一位客人上门。

第一天的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朱雀街上人来人往，渺渺灵符铺的门口连一只脚都没踏进来过。

偶尔有人路过，抬头看见招牌上写着“灵符铺”，再低头看见柜台后头坐着一个还没柜台高的小丫头，立马换了副表情，摇摇头走了。

有个大娘牵着孙女经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赶紧把孙女拽到身后，嘴里念叨着：“小孩子家家的瞎胡闹”。

渺渺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街上的人流从铺子门口淌过去，一滴都没漏进来。

翠翠在她手边甩了甩尾巴，像是在安慰她。

林嬷嬷端了碗莲子羹过来，放在柜台上。

渺渺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把空碗推回去：“嬷嬷，明天再来。”

第二天也差不多。

不过比第一天强了些，起码有几个人在门口站住了脚，伸着脖子朝里张望了几眼。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隔着门槛问了一句：“丫头，你这符怎么卖？”

渺渺报了价，老头儿笑了一声，扛着糖葫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