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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欢愉,春光无限。
当然这两个词是用来描述高昭的,董平一夜担惊受怕,压根就没心思玩耍欢愉!
他可是一脚把魏家公子的腿踢断了,这可不是小事,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身为郓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大家族,若是受了这样的欺负,而不报复回去,日后还怎么在郓州城中立足!
其他大户又会怎么看?
多半会揣测他们是不是家中出现了什么问题,无力自保,从而落井下石,去尝试着咬他们一口。
大家族的脸面,并不是单纯的意气之争那么简单,而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利益和兴衰!
然而董平就这样等了一夜,却是风平浪静,对方丝毫没有动静。
早上走出房门,正撞见神采奕奕的高昭,以及腿脚发软,颤颤巍巍,却满面春风的婉卿。
他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为好了!
也不知高昭这是心大还是权势滔天,无所畏惧!
想来应该是后者,毕竟闯下了这等祸事,但凡有点心的人,都不会如此淡定,还把人家的头牌干成这副模样!
高昭仔细地在董平脸上打量了一番,忽而哈哈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老董,你这身体不行啊!这么年轻,就虚成这样了!都白瞎你这张脸了!”
董平一噎,当即便想辩解自己这是一夜没睡,熬出来的黑眼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般说只会显得自己胆小,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可不解释又有损自己男人的尊严!
两种选择在心中交锋,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只把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懂!”高昭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勾住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在东京城中认识一位神医,最善培元固本。”
“不是,我……我不需要……”董平连忙摇头,扭头看了一眼掩嘴偷笑的婉卿,更是急不可耐的想要辩解。
“没事!带朋友去看嘛!”高昭很是善解人意的安慰道:“谁还没有几个有需要的朋友啊!”
董平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手足无措,耳根子烧得滚烫,百口莫辩。
他本是满心惦记魏家的仇怨,熬了一整夜,心神紧绷,哪里料到一早见面,高昭竟拿这种话打趣他。
他张了张嘴,反复斟酌,只得拉着高昭往外走去,边走边低声解释道:“天使莫要取笑,末将昨夜是忧心魏家那边,一夜未曾合眼,唯恐他们对天使不利。”
“你想多了!”高昭摆摆手,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不屑道:“对我不利?他们魏家除非想要灭族!那魏家又不止魏景灏一个儿子,他死了还有别人继承家业,犯不着为他赌上整个魏家的命运!”
董平被他这番话说得心中一跳,这他娘的也太嚣张了,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装一回!
他想了想又犹豫道:“巡按说的极是,只是还不能掉以轻心,那魏家背后还有梁氏撑腰,说不定就会借故发难,向朝廷弹劾巡按。”
“梁氏算个毛!冢中枯骨罢了!”高昭嗤笑一声,抬手在董平胸膛上戳了几下,傲然道:“你说官家是信我,还是会信那什么梁氏?他们要是敢来趟这一趟浑水,我便把整个梁氏全部拖下水!”
董平被这一句狂言震得呼吸一滞,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高昭。
他在郓州久居,素来听闻东平梁氏根基深厚,梁子美昔年身居副相,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就算如今失势安置,寻常官员也都是礼敬有加,不敢轻易招惹。
可在高昭口中,堂堂梁氏,竟只落得一具冢中枯骨,仿佛只要他愿意,随时都能将其连根拔起一般!
董平心中又羡又惊,羡的是这份底气,惊的是高昭的手笔之大!
他现在越发肯定高昭这次下来是带着特殊使命而来的了,其目的就是要掀翻梁氏。
良久,董平才压下心头激荡,想着事情既然已经做了,那也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神色一肃,叉手道:“巡按气魄宏大,在下佩服,但有差遣,卑职万死不辞!”
高昭退后一步,打量着一脸郑重的董平,心中满意,自己果然人格魅力爆棚,走到哪里都受欢迎,王霸之气一放,天下英雄纳头便拜!
“好!老董,我果然没看错你!忠于王事,而不惧地方强权,待此次回京之后,我必定保举于你!”
董平听见这话,浑身一震,眼底骤然亮起光。
地方武官升迁本就艰难,上面有知州、通判压着,又处处受豪强、世家掣肘,前路可以说是一眼望到头。
而有了高昭的一句保举,对他而言,便是一道通天的梯子。
他自诩本领不弱于他人,只要有了这道梯子,便能扶摇直上九重天!
他重重一抱拳,声音沉重而果决:“末将谢天使提携!但凡有令,水里火里,董平绝无半点推诿!”
“哈哈……”高昭仰头大笑,转身大步而去,朗声道:“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能鱼跃龙门者万中无一,我给你一次机会,莫要让我失望!”
“卑职唯巡按马首是瞻!”董平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回应。
……
高昭回到馆驿之时,时迁和周昂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前厅等候,一见高昭回来,二人慌忙迎上。
“出发!”高昭连门都没进,一声令下,翻身上马,冲董平拱拱手,尽显英姿飒爽。
这一幕看得时迁啧啧称奇,这身体是真好,跟牲口似的!
折腾了一夜,那董平如此英武的汉子,都满脸憔悴,咱家这位爷还生龙活虎,难道他真是天赋异禀不成!
一番告别之后,高昭三人绝尘而去,出了城门,直奔西北,取道寿张,直奔阳谷。
三人路过寿张时,当地知县等一众官吏出门迎接,高昭体恤基层官员的不易,没有让他们失望,当晚留宿于此!
当晚,在接受过寿张官吏的宴请之后,回到馆驿,看着那空荡荡的房舍,高昭面色阴沉。
有些人注定就不适合做官!
他连上官都招待不好,你能指望他们能好好对待百姓吗?
等我忙完正事,我一定要好好查查他们的账!
翌日一大早,高昭不顾众官吏热情挽留,打马而去,离开寿张县!
这一路行到午后,道路愈发荒僻,几人皆感腹中饥饿,时迁登高张望,忽而惊喜叫道:“巡按,前方似有酒家。”
高昭手搭凉棚,眯眼看去,只见前方绿树掩映处,果有一面酒旗飘扬,上书:“三碗不过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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