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再显大乾间

蜚缓缓抬起巨大的兽瞳，望向那群因为受到方寒杀意共振、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癫狂的姿态疯狂厮杀修炼的里世界武者们。

「真不知道，尊上什麽时候才能真正带领我们，杀回主世界啊……」

异兽蜚的心底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甚至隐隐开始狂热地期待起那一天的到来。

……

大干，故陵郡，东山镇。

一道虚影如水波般泛起涟漪，方寒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在武道世界中，他是高高在上、宛若造物主般镇压亿万生灵的神明。

可一旦重返大干现世，褪去天道加持，他不过是一个修为低微、随处可见的寻常修士。

「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方寒细细感受着周遭的一切，眉头微微蹙起。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在武道世界中言出法随、万物尽在掌控的至高权柄，如今回到大干，这方天地浑厚无匹的基础法则，便如四面八方倒灌而来的深海重压，无处不在。

方寒只觉自己仿佛深陷浓稠的泥潭，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足足在原地站定了小半天功夫，他才勉强适应了这股世界碾压的错落感。

「复仇，必须光明正大。」

「若是在仇人面前遮遮掩掩、隐去真容，那又谈何正心念，如何能念头通达？」方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只不过，方寒本该早已经死去。」

「若是以这副面孔现世，毕将引起诸多风波。甚至有可能波及本尊……」

「但……」

方寒并没有任何犹豫。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时此刻，唯有复仇二字。」

因为左臂被扯断，化作了武道世界的生命之树。

如今方寒以残缺之体现世。

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一念之间，就可将残躯补全。

但他却没有这麽做。

「待报了这褫夺造化之血仇，再谈重铸身躯不迟！」

方寒看向清源县所在，一步踏出。

身躯瞬间如泡影般消散在原地，下一瞬，人已出现在百里之外。

这正是《太古十祝·苍木引》中，藉由地脉生机施展的无上挪移之法。

虽同为昔日洪荒碎片，但武道世界中却并无建木实质残留。故而此法施展反倒无效。

而如今回到大干，这地脉挪移之术施展起来，简直如鱼得水，顺畅到了极点。

此刻方寒急速穿梭，恍惚间，冥冥中有一股极其遥远、却又同宗同源的古老气息，与他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随着两者联系的不断加深，方寒甚至从地脉深处，隐隐察觉到了对方传来的一丝虚弱且急切的催促意念。

「这股意念……是希望我过去，拯救它？」

方寒目光闪动。

这还是他首次，在大干肆肆无忌惮的使用太古十祝。

将所有的蛰伏与忌惮统统抛诸脑後，方寒宛若一个无底黑洞，近乎疯狂地吞噬、牵引着周遭天地间的庞大生机。

身形穿梭间，万物流转的生机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洪流，朝着他的体内倒灌而来。

与武道世界那种驳杂的生机相比，大干世界的生命本源似乎更加纯粹。

甚至……

更加高级！

仿佛大干的生命本质，从底层的大道逻辑上，就要高过武道世界一筹。

方寒不知道这是否是错觉，总之，此刻《苍木引》全速运转的效率，绝对是武道世界中的数倍之多。

然而，这般肆无忌惮的掠夺，很快便引来了反噬。

方寒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天地各个角落的冰冷窥探，以及宛若实质的排斥与限制，正悄然降临。

首先发难的，是大干天地本身的法则。

按理来说，万物苍生皆是天地造物，利用苍木引牵引天地生机，本该顺应自然，天地不该抗拒。

但此刻，仿佛是察觉到了方寒这不属於当世的「异类」气息，天地间的重重法则犹如无形的沉重枷锁，倏然降下。

最为直观的感受是，方寒与那道极远处古老意念的冥冥关联，被强行切断、骤然变淡了数分。

他吸引天地生机的速度，也如同陷入泥沼，刹那间为之一缓。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抽吸生机的速度慢虽慢了些，却无法完全阻绝青木之气向方寒聚拢。

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九天之上。

苍穹之巅，仿佛有一道冰冷无情、专门针对方寒的宏大意志正在迅速苏醒、凝聚。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翻滚，沉郁的雷光在黑云深处如狂龙般游走闪耀，一股毁天灭地的大恐怖正在剧烈酝酿。

其威势，相较李顺先前引动天地雷罚，还要可怖数倍！

这一刻，身负巫族传承的方寒，似乎成为了整座大干天地的眼中钉、肉中刺。

大干的天道，似乎根本不容许「巫」的存在！

……

与此同时，远在圣京太学院的李顺本尊，原本紧闭的双眸倏地睁开，神情微动。

他本体的心神与傀儡方寒相连。

清晰地感知到，大干天地正在天空酝酿灭世雷劫的同时，太学院深处，那座雷池，竟在此刻同步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雷光激荡，仿佛在与远方的天地劫云遥相呼应！

「大干的天地雷劫……太学院的雷池……」李顺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这两者之间，必定有着某种关联。」

「甚至，大干天地的所谓雷劫，就源於这座雷池。」

「而并非天地本身的意志。」

窥探到了天地隐秘，李顺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依旧佯装太学院辛勤研习的学子。

而在大干天地中，异变仍在继续。

平白无故，雷劫骤降。

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而他们也都自然，发现了身处漩涡中心、被雷劫锁定的方寒。

「什麽人？」

「放肆！」

诸多意念嗬斥之声，朝着方寒袭来。

原本方寒以为，立刻会有人前来阻拦。

但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人最多也就是怒斥几句。

真正动手，出面阻拦的……

却一个也无。

「本能习惯看戏，怕担责任麽？」

方寒瞬息之间，便已经洞悉了这些人的想法。

当下纵声长啸，身形如电，继续朝前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