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收下礼物，丝毫不给情面

“哎呀，萧局长，本来我都不好意思收的。”

他把篓子往怀里一抱，冲萧腾笑得眯起了眼，语气又亮又亲热，像是跟老熟人拉家常似的。

“郭局长送了我夫人的礼物，你又这么客气，我要是都收了，那多不合适。不过既然我老婆喜欢吃2砀山酥梨，那我就不客气了，萧局长，你的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

他说完，把篓子往车里一放，稳稳当当地搁在刘莉莉脚边。

刘莉莉弯下腰，伸手拍了拍篓子外面的旧报纸，笑得眉眼弯弯的，嘴里还念叨着：“太好了，老公，回家我就洗几个，咱们晚上吃。”

萧腾看着夫妻俩一唱一和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那篓子底下，可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家底，十根大黄鱼，一根根锃光瓦亮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每一根都压手得很。

他本来打算留着以后给自己铺条退路用的，今天咬着牙塞进去，十根，一根都没留，全给了这个年轻人。

十根大黄鱼，就这样被对方轻轻松松收下了。

萧腾心里疼得直抽抽，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嘴角一个劲儿地往下坠，他又拼命往上提，提得腮帮子都酸了。

他赶紧摆了摆手，声音又干又涩，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没事，没事，林川先生不必放在心上，就是些老家特产，不值什么钱，不值什么钱……”

他嘴上说着“不值钱”，心里却在滴血。那十根金条，换成大米够他吃十年，换成银元能把一个小铺子盘下来。可如今全没了，就换了一句“那我就收下了”，连句“谢谢”都是轻飘飘的。

郭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萧腾脸上扫了一眼，又看了看林川怀里那个篓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暗暗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两只手背在身后，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

“林川先生，”郭袁突然开口了，脸上的笑恰到好处，“林夫人，不知道二位吃晚饭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川和刘莉莉脸上扫了一圈，又接着说道：“要么我们一起去醉仙楼吃饭怎么样？我已经让人在楼上定下了一个包厢，靠窗的位置，能看街景。醉仙楼的厨子是扬州来的，做的淮扬菜最是地道，蟹粉狮子头、大煮干丝、水晶肴肉，都是他们家的拿手菜。要不……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

他说着，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脸上的笑又深了几分，带着几分期待。

林川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没变，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摆了摆手，语气又客气又果断。

“郭局长，吃饭就不用了。”

他往车门上靠了靠，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拍了拍肚子。

“我和夫人已经在公司里吃过了，吃得很饱，实在吃不下去了，现在呢，就觉得有些累，跑了一整天了，想早点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他侧过头，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直接冲车里的川岛正雄喊了一声。

“川岛秘书，开车吧，我有点累了。”

“是，林总。”

川岛正雄应了一声，当即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平稳的轰鸣，车灯亮起，两道光柱直直地打在前方的路面上。车子缓缓往前挪了半步，林川一只手扶着车门，冲郭袁和萧腾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又温和又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

“郭局长，萧局长，你们的心意我领了，饭就改天再说吧。两位也早些回去休息，天不早了。”

他说完，身子往车里一缩，顺手把车门带上了。“砰”的一声轻响，车门关得严严实实，车窗玻璃上映着路灯的光，反出一层淡淡的橙色。

“既然如此，那就下次一起吃饭吧。”

“林川先生，林夫人再见，回家好好休息。”

萧腾和郭袁只能站在原地，脸上陪着笑，抬起手来冲车子挥了挥。

林川隔着车窗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最后打了招呼，然后车子顺着大门的方向，拐了个弯，直接开了进去，消失在院墙后面。

车尾灯在院子里一晃，然后被门柱彻底挡住了。引擎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院子里隐约传来的一声车门关合的轻响，然后一切归于安静。

郭袁和萧腾站在门外，看着空荡荡的院门口，两个人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路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萧腾看着，一脑门的小黑线。

他嘴里“啧”了一声，牙关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终于忍不住了，压着嗓子骂出了声。

“他娘的，实在太过分了！”

他转过头，对着郭袁，手指头往院门方向戳了戳，声音又低又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郭局，您看看，您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我们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您那串翡翠项链，我那十根……我那一篓子特产，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他倒好，收了东西，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一口茶水都不让我们喝，三言两语就把我们打发了！这分明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高了几分，胸口起伏着，两只手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郭袁此刻也有些生气。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手指头攥了攥，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可很快，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垂回身侧。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里哼出来，又粗又重，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

“好了，别说了。”

郭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他转过头，看着萧腾，目光里带着警告，也带着几分疲惫。

“谁让人家有日本人做靠山呢？佐藤家族和小野家族，咱们得罪不起。此事就这样过去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以后，你把你的那些手下看严实了，别去招惹林川。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