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认人

“看你说的，我是那种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吗？真有私事，天大的私事。”

林源挑起眉毛，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调。

大厅里还有不少员工偷偷看过来。

苏青青咬了咬下唇，强行把火气咽回肚子里。

“行，批准了。”

“正好我晚上要在公司核对城南地皮的标书，必须加班。”

“你办完你的私事，九点半之前滚回公司来接我下班！”

“要是敢误了点，扣光你这个月所有奖金！”

苏青青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踩着细高跟蹬蹬蹬上了专用电梯。

下午五点多，一辆警车停在盛唐集团门口。

李大强擦着汗从车上跳了下来。

做笔录折腾了大半天，但他脸上没有半点疲惫，反倒满面红光。

刚进大门，李大强一眼看见坐在休息区抽烟的林源，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林老弟！”

李大强一进来，两手就死死抓着林源的胳膊。

“神了！老弟你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你知道派出所那边怎么说的吗？”

林源弹了弹烟灰，把一瓶水顺手递过去。

“怎么说的？”

“派出所的民警调了监控，看见麻子脸飞出去那么远，连刑警队的大队长都给惊动了！”

李大强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水，眼珠子里全是狂热。

“二十多号带家伙的亡命徒，愣是被你两分钟全放翻了！”

“麻子脸断了四根肋骨，下巴粉碎性骨折，连话都说不利索！”

“赵家平时在临城横着走，今天算是彻底栽到了老弟你的手里！”

几个年轻保安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冒光，恨不得当场给林源敬茶拜师。

这哪里是新来的保安，分明就是尊惹不起的杀神。

“李哥，小场面而已，别吹得太玄乎。”

林源笑了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都是自家兄弟，走，食堂开饭，今晚算我的。”

盛唐的员工食堂里，林源给每个人都加了硬菜，切了两大盘牛肉。

几个保安围坐在一起大口扒饭，气氛热烈。

李大强一边嚼着牛肉，一边看着四下无人，凑到林源耳边，压低了声音。

“老弟，中午跟你提的那事儿，还去不去？”

林源握着筷子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妹妹。

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整整二十年。

当年七岁的他被大火吞噬，全身剧痛，耳边全是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他半生都抹不掉的噩梦。

在境外的死人坑里，他握着带血的冷刃撕碎一个又一个雇佣兵，连眉头都没动过一下。

即便是被狙击步枪锁定的时候，他的心跳都不曾加快半拍。

可现在，听到马上要见到那个可能有着大眼睛、小酒窝的妹妹，他的胸口竟然剧烈起伏起来。

二十年了。

她到底长成什么样了？

这些年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真的沦落到了夜总会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当头牌？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源的心口就像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杀意在眼底翻滚。

“去，必须去。”

林源收起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绪，咽下嘴里的饭菜。

晚上八点半，天色彻底黑透。

盛唐大厦门口，李大强扫开两辆黄色的共享单车，把其中一辆递给林源。

晚上八点半，夜色彻底笼罩临城。

大厦门口，李大强扫开两辆黄色的共享单车，把其中一辆推给林源。

“老哥，咱不开车去了？”

李大强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红磨坊那地方门槛精，要是打车去，容易被门口拉客的当肥羊宰。”

“骑这个过去最接地气，路边一扔就成。”

“行。”

林源长腿一跨，踩上踏板。

初秋的夜风扑面而来，刺骨发凉，却压不住他骨子里翻涌的血气。

越靠近城西，两侧的霓虹越发斑斓刺目。

洗浴中心与足疗店连成一片，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香精与烧烤摊的油烟。

十分钟后，两辆单车停在了一栋金碧辉煌的三层楼前。

巨大而招摇的粉紫色灯管闪烁出三个字：红磨坊。

门前停满了各色豪车，几个衣着单薄的年轻女子在冷风里招揽着客人。

林源站在台阶下方，仰头盯着那扇烫金大门。

他的五指下意识缓缓合拢，掌心竟渗出了一层细汗。

如果真是她……

自己见面的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还记不记得当年的那场大火？

记不记得那个曾背着她在田埂上抓蝴蝶的哥哥？

“老弟，发啥呆呢？走啊！”

李大强在后头推了他一把，挤眉弄眼地在前头引路。

“今晚老哥给你把场面撑起来，听说小雨姑娘今晚有空台，咱们直接点她！”

穿过一楼低音炮轰鸣、混杂着酒气的大厅，两人被带进二楼的一间小包厢。

包厢里弥漫着刺鼻的廉价熏香。

皮质沙发边缘已经开裂，茶几上放着果盘和一打啤酒。

林源在正中央正襟危坐，李大强看到林源这幅模样，嘿嘿一笑。

“老弟，别紧张。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这样，以后经常来就行了，放轻松。”

正在这时，门把手突然咔哒一响。

一个穿着红旗袍的中年妇人扭着身子走进来，手里的折扇摇得晃眼。

“哎哟，这位贵客面生得很啊，头一回来咱们红磨坊吧？”

李大强将一叠整齐的现金拍在茶几上，扬起下巴。

“少啰嗦！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姑娘叫进来！”

“特别是那个林小雨，今晚我们要了！”

老鸨看见那叠现钞，眼里的笑意瞬间堆成了褶子。

“好说！两位老板稍等，人马上到！”

老鸨扭身退了出去。

不到两分钟，包厢的隔音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林源的呼吸骤然收紧，目光如同寒铁般死死钉在门缝处。

门外传来一片高跟鞋敲打瓷砖的脆响。

紧接着，十几个化着浓妆、身着短裙的年轻女子排着队走入包厢。

女孩们站成两排，齐齐躬身，娇声喊道：

“老板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