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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海抬手指了指盆里的方向，没力气说话。
陈卫东替他嚷了回去。
“一会儿回码头秤！你们呢？还在这傻等什么？大海看了，下面没什么鱼了！赶紧去别处下网吧！”
那几条船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不甘心，但犹豫了几秒还是散开了。
陈老大的船就在旁边不远处。
他把船靠近了一些，站在船头，脸上堆着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冲陈大海竖了个大拇指。
“大海兄弟，服了！你们自己拉去城里卖，码头那些收鱼的，压价压得厉害，送他们手里白白吃亏。”
陈大海靠在渔仓上，看了他一眼。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老大现在学乖了。
他冲陈老大笑了笑，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去吧。”
陈老大松了口气，陈大海没记恨他就好。
陈大海缓了几分钟，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收网，回去卖鱼。”
……
船靠上凤尾村码头的时候，码头上正热闹。
几个收鱼的贩子蹲在码头边上抽烟唠嗑，看见陈大海的船这么早就回了，全站了起来。
“哟，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老三提着暖壶溜过来，眼睛往渔仓的方向瞟。
陈卫东从船舱里把两个铁盆搬出来的时候，根本没藏着，碎冰上面的盖布一掀，金黄色的鳞片和灰白色的花纹同时露了出来。
“来来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顶级海货！”
码头上的人呼啦围了上来。
周老三往盆里一看，暖壶差点脱手。
“这……大黄鱼？还有猫鲨？”
陈长贵挤到前面，脖子往下探了探，嘴巴张了一个弧度合不上了。
“多少年了……这种东西几年都碰不到一条，你们一次抓了两条？”
周老三回过神来了，蹲在盆边，目测了一下大黄鱼的尺寸，从腰上解下弹簧秤，挂上鱼嘴提起来。
秤杆摇了摇，稳住了。
“十三斤。”
码头上安静了一瞬。
周老三又把睡衣鲨提上秤。
“二十四斤。”
安静了两秒之后，嗡嗡声炸开了。
周老三把秤收好，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大海，前年有人捕了一条差不多大的大黄鱼，两千块成交的，这条我出两千，卖不卖？”
陈卫东开口道。
“拉倒吧你，当我们啥呢？前年是前年，今年是今年，物价涨没涨你心里没数？”
“前年一斤大米多少钱，今年一斤大米多少钱？前年一斤猪肉多少钱，今年一斤猪肉多少钱？这你也拿来比？”
周老三的脸抽了一下，张嘴要说话。
陈长贵抢先了一步，“两千二！”
“两千三！”另一个鱼贩也凑上来了。
陈大海摆了摆手。
“你们就别费劲了，这种货码头上给不了合理价，我们自己拉去城里卖。”
话音刚落，陈大山从渔具店出来了，快步走到陈大海面前，脸上挂着热络的笑。
“哥！好东西啊！这种货我帮你联系张富林！”
“天海楼那边有大客户，价格肯定给到位！你自己拉过去人家还以为你急着脱手，让我先去说一声，铺个路。”
陈卫东两条眉毛拧成一团，“用你在这献殷勤啊？好像我们不认识人似的。”
陈大山的笑容僵了，压住火气，“卫东，我好心帮忙，你这是什么话？大家都是一个村的……”
陈卫东打断他，“谁知道你安什么心？别回头帮完忙问我们要分成。”
陈大山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大海。
结果他哥陈大海什么也没表示，转身冲刘洋招了下手，“去把三轮车骑过来，搬鱼。”
“卫东，上车。”
陈卫东哼了一声，朝陈大山的方向撇了撇嘴，转身跳上了三轮车。
陈大山脸色来回变幻，好一会，心有不甘，骑上自己的三轮车，从另一条小路抄近道追了上去。
他得先一步赶到天海楼。
周老三和陈长贵对视了一眼，二话没说也跳上各自的三轮车跟了过去。
这种大场面，不去看看怎么行？
……
天海楼。
陈大山的三轮车急刹在门口，跳下车冲进店里，一路小跑穿过前厅。
“张哥！我哥他们抓到顶级海货了，十三斤重的野生大黄鱼！二十四斤重的睡衣鲨！马上就拉过来了！”
张富林闻言愣住了。
“你说什么？多重的大黄鱼？”
“十三斤！上了秤的！还有一条猫鲨二十四斤！两条加一块，你算算值多少钱！”
张富林腾的站起来了一把抄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东家的号码，三言两语把情况说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一个沉稳的声音传过来。
“这次一定给我拿下，不能让鲜味楼抢走，价格你看着给，我批。”
张富林放下电话，脑子里迅速盘算了一遍，随后拽住陈大山的胳膊拉到角落。
“大山，等会你哥过来，我出高价把鱼收了，成交之后，回扣咱们一人一半。”
听到这话，陈大山顿时喜形于色。
这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肯定是我哥来了，咱们赶紧走。”
张富林和陈大山对视了一眼，快步冲下楼。
陈大海的三轮车停在天海楼门口，两个冰盆摆在车斗上，盖布掀开着。
周围已经围了七八个路人在看。
张富林刚迈出门槛，对面鲜味楼的门也开了。
苏明杰穿着他那身灰色西装，头发抹得锃亮，三步两步冲了过来，脑袋往冰盆里一探，整个人定住了。
这种级别的野生大黄鱼只在杂志上见过。
“我叫苏明杰，鲜味楼负责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大海，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满脸堆笑。
“你们之前的海货都是卖给鲜味楼的，走走走，我们去鲜味楼谈，价格好商量。”
陈卫东冷冷一笑。
“呵，要是李幼白在，我们可以给面子，你嘛就算了。”
苏明杰尴尬了，他也没想到之前看不上的泥腿子，竟然运气这么爆棚，捕到了这么极品的海货。
张富林趁着这个空当冲了上来，满脸笑容。
“陈老板，云飞和晓娟马上就办婚事了，咱们以后是亲戚！走走走，进天海楼谈，价格肯定让你满意！”
陈大海靠在三轮车上，目光从苏明杰身上扫到张富林身上，不紧不慢的说道。
“谁给得高，鱼跟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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