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逆世天书？！

第412章逆世天书？！()

空间法则，次元破虚。

下一瞬，他已欺至沈倦身侧三尺，一拳裹挟极道之力，拳锋未至，沉闷的气爆已先行炸开。

没有半分试探的多余，出手便极快、极狠。

然而——

沈倦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一拳将临的刹那，他身形只是微微一侧，堪堪让过拳锋。

“就这么打，不得把半个腹中世界都拆了？”他笑了笑，“那样的话，师傅他老人家可是会不高兴的！”

话音未落，他左脚重重一踏。

刹那间，一个青色领域轰然张开，刹那千里，将他与云澈一同笼入其中，却把看戏的沈梨，稳稳挡在了外面。

“？？”沈梨狠狠蹙眉，腾地站起身，“哼，哥哥真是的！不让看，我偏要看！”

她一把抱起那碟糕点，纵身而起，一头扎进了青色领域之中。

……

砰！

云澈横臂格挡，整个人仍被领域张开的反震之力掀退数千丈，足下在虚空犁出两道长长的痕。

抬眼四顾，他眸光骤然一凝。

这是一片无边无垠的青色世界，天穹、大地，乃至流转的风，皆由纯粹而诡谲的神力法则凝成。

身处其中，他引以为傲的空间法则被尽数锁死。

而与此同时，这领域也同样锁住了沈倦自己——他，也动用不了空间法则。

“空间躲闪之类的，还是算了，花里胡哨，没什么意思。”沈倦笑了笑，单手负后，“既是切磋，正面对轰才痛快。小兄弟，你说呢？”

云澈手腕一翻，朱红与幽暗交织的纹路，顺着掌心一路蔓延。

“也好。”

嗡——

逆劫始祖剑凭空浮现，古朴剑身一颤，剑鸣如龙吟，一缕血色剑光在锋刃上吞吐不定。

“那就——得罪了！”

云澈持剑杀至。

天狼星神诀，【天伤无心剑】！

一头黑蓝交混的苍狼之影自身后腾空而起，遮天蔽日，狼啸撕裂苍穹。

自从踏入创世层面、乃至如今的始祖层面，他主修的诸多神诀，早已被他亲手改良过一遍又一遍——天狼星神诀，自也在其列。

改良后的天伤无心剑，再以始祖神力催动，威力远非昔日可比。

“威势不错。”沈倦不闪不避，竟徒手朝那苍狼之影迎了上去，掌间神力如风暴狂涌，“就是不知道，中不中用——”

轰！！

风暴被狼牙生生撕裂。

剑光一闪而逝。

沈倦的脸颊上，悄然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一缕鲜血缓缓淌下。

他怔了一瞬，抬手抹了抹颊边血迹，看向那柄大剑的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你这把剑……倒是有点儿意思。”

反手往背后一探，他掌中，多了一件兵器。

那是一根长棍，首端粗如儿臂，自前而后缓缓收细，通体暗青，棍身密密麻麻刻满了神纹，每一道纹路都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法则之河，古朴而浩瀚。

远处抱着糕点看戏的沈梨眸子一动，咋舌：“连‘烧火棍’都掏出来了……这玩意儿可远不是一转层面的至宝。老哥，你这完全是耍赖啊！”

沈倦单手将长棍往虚空轻轻一拄。

轰——

整片青色天幕，如神岳临世，朝云澈当头镇压而下。

“小心了！”

云澈一剑斩出。

极道之力裹挟着滔天火海顺剑锋奔涌而出，火海之中又有暗黑色的生灭之气流转，所过之处，那镇压而下的青色天幕，层层消融。

“在我面前玩元素？”沈倦长棍一振，棍身一片神纹亮起，风雷骤生，狂风与神雷交织成大网，迎着火海轰然撞上，“呵——简直班门弄斧！”

巨响连绵，蒸汽与乱流冲天而起。

“班门弄斧？彼此彼此！”

云澈剑势不停，左手一引，冰封千里，一根根晶莹冰刺自虚空暴起；右手剑光一转，光明与黑暗两重神力同时压落，光暗相生，绞成一轮缓缓旋转的磨盘。

“花样倒是不少。”

沈倦长笑，不慌不忙，棍端神纹接连亮起——厚重土属神力拔起万丈壁障，挡下漫天冰刺；同一缕秩序之力垂落，如天规降世，竟将那轮光暗磨盘生生定在半空，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哈——用的不错。”他棍尖一点，磨盘寸寸崩碎，忽然裂开嘴角，“可你有没有想过——将所有元素之力，融为一炉？”

云澈瞳孔，猛地一动。

“你果然不知。”沈倦狂笑一声，双臂骤然张开，“那今日，大爷我便大发慈悲，让你小子开开眼界！”

他动作一变。

火、冰、雷、风、岩、光、暗——

七种元素，七道彩光自身上轰然爆开，而后疯狂交织、缠绕、压缩于一处！

彩光尽数敛去的刹那，一团灰色的法则之力，静静悬浮在他掌心。

那灰色平平无奇，却诡谲到了极点，也强大到了极点——七种相克相冲的元素，在其中彻底消弭了界限，浑然如一。

云澈久久怔然。

“看好了。”沈倦淡淡道，“这，才是元素法则真正的力量。”

一指虚空点落。

那灰色法则之力如苍龙出海，裹挟着湮灭一切的威势，瞬间杀至云澈面前！

时间法则，展开！

云澈眸光一厉，第一时间催动时间领域，要将这一击凝滞在半空。

可仅仅一瞬——

咔嚓。

那灰色光团便硬生生撕碎了时间的禁锢，去势不减，反将云澈整个人吞没！

“真正的元素暴走，可不输时间法则，甚至犹有过之。”沈倦背负单手，老叟戏顽童般摇了摇头，“想用时间锁它，可没那么……”

话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散漫，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僵住。

就在那灰色光团将云澈吞没的刹那——

云澈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

一种玄妙到了极点、空无一物般的力量，自他掌心凭空浮现，如无声狂涛，向四周汹涌铺开。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连时间都锁不住、狂暴到足以湮灭一切的元素之力，在这股“空无”的包裹下，竟像被顺了毛的野兽，一点点安静下来。

暴戾敛去，暴走平息。

短短数息，那铺天盖地的灰色洪流，竟缩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温驯光团，轻轻落入云澈掌心，滴溜溜地转。

天地，一片死寂。

远处，沈梨瞳孔一缩再缩，再没了半分看戏的姿态，抱着的糕点“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她都浑然未觉。

“这是……这是——”

她声音都在发颤。

“和师傅……和师傅一模一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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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倦死死盯着云澈掌心那团空无，瞳孔骤缩，脸上的散漫与玩味，荡然无存。

良久，良久。

他紧绷的神情才一点点松弛下来，最终，化作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

“怪不得……怪不得师傅不惜代价，也要救你。”

“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他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等我？”

云澈微微蹙眉。

果然……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抬眼问了句明知故问的话：“为什么？”

沈倦没有回答。

他手掌一翻，一样东西自袖中飞出，划过一道弧线，朝云澈抛了过来。

云澈抬手接住。

“这是——？”

入手微沉。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石板，非金非玉，色泽灰朴，边缘残缺不齐，像是从某块更巨大的古碑上，生生崩落的一角。

石板正反两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晦涩至极的神文。那些文字古拙扭曲，笔画竟如活物般缓缓游走，神识刚一触及，便隐隐作痛，连一个字都辨认不出。

而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

他体内沉寂的虚无法则，毫无征兆地，脱离掌控自行运转了起来！

那枚一直蛰伏在神魂最深处、连他自己都难以触碰的、来自萧泠汐的虚无源种，此刻却如残器认主、游子归乡，朝着掌心这块石板，发出一阵又一阵近乎欢悦、又近乎悲怆的嗡鸣。

一缕缕空无之力不受控制地溢出指尖，与石板上的神文遥遥相和。下一刻，那些谁也读不懂的古老文字，竟随之亮起了幽幽的光。

他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逆世……天书？”

“逆世天书？”

沈倦眉梢微微一挑。

他只奉师命转交这块石板，连它究竟是何物都不曾知晓。

“逆、逆世天书？”沈梨瞪大了眼，连掉在地上的糕点都忘了捡，“那是什么？很厉害吗？”

无人答她。

云澈垂眸，死死盯着掌心那块灰朴的石板，指尖，竟在微微发颤。

风过青竹，满院无声。

“主人……”逆劫的声音轻轻回荡在云澈耳边。

“我大概。”轻吐一口气，云澈道：“知道他们的师傅是谁了。”

随后，云澈垂眸，重新看向那块残缺石板，视线附上，原本读不懂的文字，竟在脑海中渐渐变得清晰。

咚——！！

钟鸣炸响。

不是响在耳畔，而是直接炸在他神魂最深处。

石板上那些扭曲游走、怎么也辨认不出的太初神文，在这一声钟鸣里骤然静止。下一瞬，它们一个接一个脱离石板，如亿万颗古老星辰缓缓升起，倒悬着映入他的识海——由“看不懂”，化作一种无需言语、却直抵神魂的“明悟”。

一缕苍茫、古老，仿佛自宇宙尚未诞生之前便已存在的意念，顺着神文，轰然灌入。

——太初无始，鸿蒙未判。

无光无明，无暗无渊。天地未形，而道已先寂；神魔未生，而命已先悬。

风未鸣而先恸，雷未震而先殇，火未燃而先烬，水未凝而先竭。

万物未生，已知其死；万界未立，已见其崩。

始于无，归于无.......

周天一转，尽返其玄。

一字一界，一句尽沧。

每一个字沉入识海，都重若一整座宇宙坍缩。云澈“看”到了混沌未分之前那片绝对的死寂，看到无数星河在掌心诞生、燃烧，又在弹指间枯萎、熄灭，化为齑粉，齑粉再归于虚无。

万千枝干世界，如同一株巨树上的叶子，抽芽、舒展、枯黄、飘落，生灭循环，无始无终。

而他，只是这片宏大到令人绝望的轮回里，一粒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微光。

他想看清更多，那些文字却像最滑溜的游鱼，神识一触便散——他分明“懂”了，可一旦想在心里复述，便连一个字都抓不住，只余下一片苍茫到极致的意境，在神魂深处缓缓回荡。

钟鸣再起。第二段神文，接踵烙下。

——

无生为命，无命为生；无因为果，无果为因。

无光为暗，无暗为光；无道为道，无序为序。

执于有者，永为有囚；悟于无者，与虚同存。

唯虚，可纳万有；唯无，方至永恒。

——

轰——

当最后一个太初神文烙入识海，那根强撑着他的弦，终于崩断。

云澈眼前一黑，连一声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哎？！你怎么了？！”

沈梨眼疾手快，连忙一把将他抱住。少年的身躯沉得像块石头，双目紧闭，面白如纸，任她如何摇晃、呼唤，都毫无反应；气息却还在，只是微弱而绵长，像是沉入了一场极深、极深的睡梦。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云澈的意识，像是坠入了一片从未有光、也永不会有光的深渊。四下空茫死寂，没有上下，没有远近，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永远坠落下去时——

一点光，自黑暗最深处，悄然亮起。

那是一粒种子。

它生根，发芽，抽枝，展叶，生长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开辟洪荒般的伟力，在他眼前，一寸一寸，长成了一棵树。

一棵，光凝成的树。

云澈猛地屏住了呼吸，连“自己正在昏迷”都忘了。

那树擎天立地，树冠没入他望不见尽头的高远；根须垂落，如万千条星河倒悬。树干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而光的深处，竟包容着一整片浩瀚星空——星辰生灭，星云旋绕，数不清的世界如叶片般悬在枝条之上，抽芽、舒展、枯黄、坠落，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世界树。

万千枝干世界，真正的“根”。

在它面前，云澈只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个笑话。莫说是他，便是一位圣祖立于此处，怕也只会觉得，自己不过是这棵树上，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甚至生不出半分亵渎、或是对抗的念头。

而就在这棵世界树下——

坐着一道背影。

那是一个女子。

一袭素青长袍，却是男子的束发与装束，身姿清瘦，静静端坐于光树之前，仰望着那片包容万物的星海，一动不动，仿佛自万古之前便已坐在这里，还要一直坐到万古之后。

孤寂，疏离，与这棵树、这片黑暗，仿佛本就是一体。

“你是……谁？”

.......